158

大婚4(從未介意,更無遺憾)

謝驚瀾愛極了她這情動的模樣,卻故意壓低聲音逗弄,“凝兒為何這般望著為夫?”

溫凝麵染霞色,羞得將臉埋入他頸間,聲音悶悶地傳來,“明、明知故問……”

男人低沉地笑了起來,環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

靜默片刻,謝驚瀾終是將埋藏心底的那根刺輕輕探出,“凝兒…我們的相遇並不美好,你…可曾介意?可曾遺憾?”

溫凝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猶豫地輕輕搖頭,“從未介意,更無遺憾。”

她指尖撫上他微蹙的眉間,目光清澈而堅定,“因為我知道,你是好人。”

好人!

“好人”二字如同密鑰,將謝驚瀾的記憶猛地拽回三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她在他的禁錮下顫抖著,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冀問他,“你……你是好人嗎?”

那時他給不出答案,失控的行徑與“好人”相去甚遠。

可此刻,溫凝望著他,眼中冇有半分陰影,隻有純粹的溫柔與堅定,“那時我問出那句話,心裡想著,失身於良人,總好過委身於惡徒。”

她微微直起身,雙手捧著他的臉,眼中霽月光風,“而現在,我得到了答案,你不僅是個好人,更是我心悅之人。”

“所以,”她唇角漾開一抹釋然又深情的笑,“相遇的方式或許並不美好,但那又如何?它隻是通往你的路,重要的是路的儘頭是你,而你真的值得。”

這番話如同溫潤的泉水,徹底滌盪了謝驚瀾心中最後的不安。

他忽然明白了,她原諒的並非那個夜晚本身,而是那個在無奈境況下失控的“他”。

她判定的從來不是行為的對錯,而是他本心的質地。

當她確認了他靈魂的底色,過往種種便都成了可被溫柔覆蓋的序章。

她選擇的,是此刻這個完整的、真實的他。

若說他前半生經曆的儘是孤身奔襲,櫛風沐雨,那些在泥濘中枕戈待旦、於暴雨中揮劍破陣的時日,他,早已習慣。

那時他以為,此生命數大抵如此,與寒甲刀劍、孤影長夜相伴便是一生。

談不上什麼苦,卻也從未敢期盼過什麼甜,世間溫軟,似乎生來就與他無關。

直至她出現。

他才恍然驚覺,原來上天從不曾虧待每一個顛沛流離的靈魂。

它隻會在最恰到好處的時刻,將人間最軟的糖、最暖的光,儘數裹進一個名為“溫凝”的姑娘骨血裡,不容拒絕地、溫柔篤定地送至他荒蕪寂寥的生命之中。

從此,孤月有了輝映,寒甲之下亦能藏匿春風。

過往所有鏖戰與漂泊,忽然都有了意義,它們彷彿都是為了抵達她、守護她,而必須走過的路。

心結豁然開朗,他濕潤的目光滿滿噹噹,看得溫凝心中一陣澀然。

翻湧的情緒幾乎要衝破胸腔,他再也按捺不住,長臂一伸,將她整個纖細的身子徹底地地攬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從此再不分你我。

他的下頜緊緊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汲取著她發間清甜的香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溫凝的臉頰緊貼著他熾熱的胸膛,耳畔那擂鼓般的心跳聲震得她發慌,真怕那心臟下一秒就要撞出來。

她猶豫了瞬,還是小心翼翼地從他微敞的領口探入,掌心輕柔地覆上那劇烈起伏的肌理,一下下地替他揉著心口,試圖撫平那失控的躁動。

月華斂輝,將她低眉垂目的清麗側影,溫柔地拓在他的胸膛之上。

下一刻,男人的唇便帶著熱度覆壓下來。

溫凝仰起頭,指尖還停在他心口,卻已乖乖迴應著他的吻,任由彼此的呼吸徹底交融。

漸漸地,這個吻變得不再滿足,如同野火般蔓延至下頜、頸項、鎖骨……

她被他輕柔地壓覆在梳妝案上,那身大紅的柔軟外衫被褪至桌邊,迤邐垂下,與他的寢衣緊緊纏繞在一處。

窗外的喧囂嬉鬨猶在,而屋內的熾熱纏綿,亦不遑多讓。

冬夜的晴空之下,月輝清冷,悄然流過侯府庭院中覆著薄霜的花叢,溫柔而耐心地,彷彿也在靜候著一朵珍之又重的嬌花,於溫暖深處,徹夜綻放。

天宇澄澈,兩朵輕雲,各據一方。

忽有清風徐來,不由分說地將它們推攏至一處,先是邊緣相觸,試探交疊,繼而再也難分彼此。

雲絮收柔,漸融漸深,再也尋不出原先的界限,隻餘下暖濕的空氣與萬物生長的寧和氣息。

碎瓊亂玉,餘霞成綺。

那梨花木的梳妝案微微震顫著,其上精巧的擱置架也隨之起了細密的晃動,架上簪環胭脂彼此輕撞,發出細碎而撩人的清音。

溫凝眼尾洇開一片穠麗的暗紅,似醉非醉,終是忍不住從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嚶嚀,“侯爺……”

謝驚瀾聞聲,偏頭含住她滾燙的耳垂,濕熱的呼吸儘數灌入她耳中,誘哄著,“好凝兒,叫夫君……”

斑駁陸離,霧縠透光。

她迷濛地望著上方動情至極的他,目光如水,彷彿再也盛不下更多情潮。

“夫、夫君……”

他再度深深吻住她,偶爾短暫退開些許,她便下意識地仰頭追尋,挽留之意不言而喻。

縹緲漫漫,繾綣綿綿。

那擱置架終不堪其擾,一支玉簪率先滑落,隨之滾落的還有那盒嫣紅的口脂,頃刻間,案上春色,狼藉滿地。

他擁著她,在房中方幾旁、窗欞邊、屏風前……皆停泊留下相擁的暖痕。

窗外喧囂早已散儘,萬籟俱寂,唯餘彼此急促的呼吸與心跳聲交織,屋內暖融春意卻正濃烈。

直至她終於被輕柔地放置於鋪著大紅鴛鴦喜被的床榻間,身下綿軟陷落。

她眼睫濕漉漉地輕顫,聲音裡帶著一絲破碎的哭腔,細聲問,“好、好了嗎?”

這話卻似投入乾柴的星火,隻換來他一聲低啞的輕笑,和再度覆身而下的灼熱體溫。

“新婚之夜,還長著呢,”他吻著她的鎖骨,氣息滾燙,“夫君這‘毒’……還需凝兒再好好解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