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冇打算放她走
謝驚瀾眸色陡然一沉,白玉扳指被碾得咯吱作響,他心裡清楚,那畫像所畫之人定是溫凝。
“我府中冇有,怕是你打聽錯了。”
沈林懶洋洋地雙手環臂,“怎麼可能,你當我那銀子是白花的,不會是你金屋藏嬌吧?”
他說完又自覺地搖了搖頭,“安遠侯冷得和塊冰似的,應當也冇這般風情。”
謝驚瀾摩挲著杯子,不禁拿眼去睨他。
沈林歎息一聲,隻道是不能在侯府多住幾日,要不然他定要將那絕色女子給找出來。
謝驚瀾:送客!
……
夜闌人靜,溫凝將熬好的藥送至內室,謝驚瀾便冇打算放她走。
他想起沈林所言,心中便覺不是滋味,溫凝明明就在自己身邊,卻被無數目光覬覦,他真想就這般將她囚於自己的臥房之中。
溫凝一雙煙眸欲濕,唇上的水光尚未乾涸,便被他抱著朝雕花拔步床走去。
素白指節攥緊他肩頭的衣袍布料,溫凝嗚咽搖頭,“不,不要……求侯爺放奴婢走……”
謝驚瀾將她輕輕放置床榻,低首伏在她耳畔,聲音暗啞,“你是本侯的解藥蜜餞,本侯怎可放你走……”
他一低頭便能看到懸掛在她肩頸,被撐得緊繃的小衣細繩。
青絲披散,嬌靨緋紅,男人滾燙的鼻息在她耳畔呼呼而下,熾熱的吻落在耳垂,又覆上嫣紅的唇瓣,順著纖長的玉頸一路輾轉而下……
“不……侯爺……”水霧般的眸子,早已波光瀲灩。
挑開束在她纖細腰肢的束帶,衣衫褪儘,欺霜賽雪,勾魂攝魄。
謝驚瀾隻覺氣血上湧,理智幾乎要繃了弦。
帷幔輕掩,羅帳低垂,素帛委地無聲,似怕驚碎這滿室旖旎。
緊要關頭……謝驚瀾隻得衝進湢室,冷水澆下……
……
不出兩日,沈林所說的那個畫坊便以勾結黑市、銷贓書畫的罪名被官府查封。
溫凝的那幅畫像,自是落到了謝驚瀾手中,至於唐柱手裡的那幅,他必須親自去拿。
言稱拿取,實則偷竊,唐柱手裡的那幅,畫風露骨,他不會再讓溫凝蒙羞。
謝驚瀾貴為侯爺,還是第一次行此偷盜之事。
他半夜潛進唐柱的房間,一個手刀就將他劈暈在床,當他看到掛在內帳裡的那幅畫像時,又朝唐柱胸前猛踹一腳。
唐柱醒來感覺自己又斷了兩根肋骨,直罵哪個淫賊偷了他的畫像!
謝驚瀾將畫像帶回內室,一想到唐柱整日對著畫像褻瀆,便知他死期不遠了。
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看到那畫像時,確實……生出了許多彆的心思,甚至是不甘。
溫凝是他的,真正能勾勒出她身體的,也隻能是他謝驚瀾!
昨日於這內室的雕花拔步床上,他眸底驚鴻,幾欲將她吞之入腹,可為恪守與她的約定,謝驚瀾隻得強壓慾火,數次去湢室衝冷水,才稍稍平息了體內那股橫衝亂撞地燥意。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想要溫凝的一幅畫,一幅隻屬於他的畫。
想到這,謝驚瀾來到書房,取出絹帛,蘸墨,落筆,喉結滾動,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齷齪。
謝驚瀾似有丹青詭術,畫中半掩的衣帶無風自浮,雪肌瑩潤,身姿曼妙,楚腰蠐領,玲瓏有致。
即便此畫已臻極致之境,可謝驚瀾卻認為,她的美好又豈是這些畫作所能描繪出來的。
溫凝對畫像的事一無所知,她此刻正在灶房裡給謝驚瀾做藥膳。
昨夜的情景仍曆曆在目,她尚未從其中回過神來,一整日臉都是漲紅的。
謝驚瀾昨夜說不再讓她回膳房做事,此後都要住在聽鬆院。
她還記得母親臨終前對她再三囑咐:寧做貧家妻,不為富家妾。
母親做了一輩子的外室,時常自艾自怨,鬱鬱寡歡,所以絕不允許女兒再重蹈她的覆轍。
可是,她現在都做了什麼?
失了清白,懷了孩子,成了寡婦,現在又和侯爺……不清不楚!
溫凝隻覺自己頭頂彷彿時刻高懸著四個大字,不——知——廉——恥,如利劍在頂,令她不敢抬目。
至晚膳時辰,溫凝將備好的吃食送至書房。
竹蓀鴨湯、清蒸鰣魚、蟹粉豆腐、玉帶蝦仁,還做了蓴菜羹。
謝驚瀾正在書案前凝視著自己的畫作,見溫凝進來,迅速將畫絹捲起。
他有些心虛,又有些隱秘的歡喜。
溫凝這會兒見到謝驚瀾,還有些不自在。
“侯爺,用晚膳了。”
謝驚瀾在飯桌前緩緩落座,隨即將她拉入懷中。
“給你調派兩名丫鬟可否?如此,你便無需做這些瑣事了。”
溫凝一雙清澈的眸子看向他,“那奴婢該做何事?”
謝驚瀾勾起她的下巴,嘴角泛起一抹輕笑:“你說呢……”。
溫凝即刻領悟了話中的深意,麵色微紅,婉言拒絕道:“不必了侯爺,奴婢挺喜歡做膳房的差事。”
溫凝深知,侯爺對自己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罷了,待這股新鮮勁兒一過,她便能離開這聽鬆院,或許還能覓得良機逃離侯府。
此時,她隻須端正自己的身份,奴婢就是奴婢,豈有再讓他人伺候的道理。
她起身給謝驚瀾盛了一碗竹蓀鴨湯,菌韻鴨鮮,藥香沁饌。
謝驚瀾麵露疑惑,“這是藥膳?”
溫凝點點頭,“上次聽青鋒提起,侯爺之前中過毒,雖然當時將那毒解了,可體內還有殘餘,導致身體時常受之折磨。”
“多嘴!”
謝驚瀾嫌棄完青鋒,似又想起什麼,試探地問溫凝,“他……可同你說過,毒是如何解的?”
溫凝搖搖頭,“未曾。”
那便好,若不然謝驚瀾非得將青鋒打死。
“那侯爺是如何解的?”她雙眸澄澈,求知慾蕩若春溪。
謝驚瀾有種在外乾了壞事的感覺,故作輕鬆道:“是大夫開的方子。”
他說完便轉移話題,“你會做藥膳,可是學過?”
被謝驚瀾這麼一問,溫凝好似打開了話匣子,“奴婢之前住在莊子裡,隔壁是一位跛腳郎中,他右腿健全,左腿卻像被抽了骨,軟軟的蜷縮著,甚是可憐。
奴婢見他無兒無女,所以經常給他送些吃的,這樣一來一往便熟了。因他足疾難踐山徑,所以教給奴婢辨藥之術。凡需藥材,奴婢便往山中采擷,有時所得頗豐,也攜至藥鋪,換些銅板散銀。
這位跛腳郎中後來就成了奴婢的師傅,奴婢時常跟著師傅搭脈問診,時間久了也學了些皮毛。不過要是跟師傅比起來,奴婢怕是連他一半的醫術都冇到呢。”
溫凝說這話時,眼底像是晃著碎星,亮晶晶的,連帶著眼尾都彎起了俏皮的弧度,這是謝驚瀾從未見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