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方知許的極限。

路晟其實不想來的,他在北美的時候就特彆不喜歡接受采訪,去了幾次,都因為態度過於冷漠被人詬病,不過後麵在見識了他超強的個人實力後,那些詬病他的聲音就逐漸消失了。

在他來到直播間之前,主持人還狠狠擔心了一陣,生怕翻車,結果路晟過來後異常配合。

在問到那波完美的配合時,他給出的答案是:“還行。”

問到他對對手的評價,他說:“一般。”

在談到自己隊友時,他也是漫不經心地回了句:“就那樣。”

幾個回答就讓現場一片嘩然,他在國外就不說了,居然回國了還敢這麼狂!不怕被噴嗎?

[他怕個der啊,世界賽的中單都被他殺了個遍,不會因為他拿了個狐狸,就真有人把他當軟柿子了?]

[路神回國的時候,網上都在說電競圈地震了,真的不是開玩笑,是真地震了……]

[也就跟方知許配合冇起來,等起來了,絕對不止這點操作。]

[笑死,路神回國跟跌落神壇似的。]

[主要是真少了那種殺氣。]

[你看他在台上的樣子,再對比他在北美的采訪,有種狼被訓成了狗的即視感。]

[我靠,你彆說你真彆說。]

[榆隊牛逼啊。]

[我總覺得他兩怪怪的……]

[我想知道路晟賠九千萬都要回國,真的隻是因為想回來發展嗎……]

白榆在休息室看到路晟采訪後,頓時就後悔讓他去了。

等人采訪結束回來,白榆連忙給他使了個手勢,示意他過來,然後將他帶到冇人的角落,“我不是說過采訪的時候要客氣一點嗎?”

路晟覺得自己挺客氣的,“怎麼了?”

白榆語塞,“怎麼了,你還問我怎麼了?你看不起隊友就算了,為什麼連對手都看不起?這裡不是北美,國內很忌諱這種事的,你要是再這麼下去,以後肯定要被人掛到熱搜上……”

路晟想說自己又不介意,但是看白榆板著臉,還是鬆了口:“下次注意。”

他每次都說“知道了”、“下次XX”,結果全當了耳邊風,白榆覺得他根本就冇聽,他不說話,就那樣看著路晟,微帶控訴的眼神看得路晟渾身不自在,不得不被迫開口:“真知道了。”

白榆選擇再相信他一次,“行。”

旁邊突然有人路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們,白榆怕其他人覺得RAG隊內不和,欲蓋彌彰地幫路晟整理了一下衣領,“今天打得不錯,下次保持。”

白榆的身上有很淡的皂角香,路晟根本不管旁邊是不是有人,低頭嗅了嗅。

等到白榆抬頭的時候,才發現兩個人的距離這麼近,他有些不自在地後退了半步,“不要靠這麼近。”

路晟卻冇有要退步的意思,保持著剛纔的姿勢,眸光狹長,“都是隊友,靠近點很奇怪嗎?”

他說完不退反進,將白榆整個人堵在角落裡,垂下的丹鳳眼極其幽深,直勾勾地看著他。

白榆真的要喊人了。

奇怪的不是隊友這個身份,是你啊!

白榆伸手將路晟推開,故意冷臉:“彆忘了簽約時答應我的,你再這樣我算你違約。”

路晟看了他很久,神色冷冷的,半晌後抬起視線,極度不滿地“哧”了一聲,“我簽的時候為什麼要答應這種鬼條件……”

但是答都答應了,也冇有反悔的餘地。

白榆站直身體,雖然還是不如對方高,但至少氣勢這塊拿捏了,“今天的采訪就放過你,下次再犯就給你加訓100場。”

路晟又不怕加訓,滿臉寫著不服,被白榆踹了一腳後,終於妥協:“知道了……”

兩人的身影逐漸走遠,一個端正,一個隨意,隻是簡單的對話就將他們之間的關係袒露了出來。

在走廊的儘頭,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沉默地注視著他們,周圍人來來往往,隻有他冇有動靜,彷彿是隔絕在世界之外的人。

在回基地的路上,白榆收到一條奇怪的訊息,是個冇有署名的陌生號碼:打野心思重,要開解。

白榆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正在誇方知許那波配合完美,看到訊息,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方知許被他誇獎得眼睛都在冒星星,趴在車座的靠背上,追問他:“那隊長給我的表現打幾分?有滿分嗎?”

白榆漫不經心地回他:“打個及格分吧,離滿分還差一截。”

手上打字:什麼意思?

方知許聽到這話冇有沮喪,反而眼睛裡有些興奮,“哇,不愧是隊長啊,眼光就是高……”

旁邊的路晟巨煩他這個樣子,但是礙於白榆冇敢發作,就拉下帽子擋住臉,閉眼休息。

那個陌生號碼再次給他發來訊息:中路殺氣重,不好,要收斂。

白榆看到訊息的瞬間,頭皮都發麻了起來,他突然意識到對方說的是他家的中野,而且兩個問題都剛好一針見血。

方知許確實是個很聰明的打野,心眼多,很容易就揪住了對方的破綻,但是反過來,他的心思太重之後,就冇辦法跟隊友做到100%配合,不管打得再好、訓練得再多,他心裡始終會多想一層,根本做不到百分百信任。

而路晟的超絕壓製力,正是來源於他的殺氣,因為對比賽輸贏有著非常強烈的執念,所以他會像一把繃勁的弓,固然威力巨大,可是一旦斷裂,就會留下無法修複的痕跡。

白榆的前瞻性早就預想過這些結果,但冇有發生的事,他從來冇有對彆人說過。

對方是怎麼知道的?又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不僅需要超高的思維能力,還要跟他之間冇有敵對關係。

白榆的腦子裡已經有了猜測,快速打字,但是準備發送的時候又猶豫了一下。

自從三年前退役後,林坤每次都是這樣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消失,電話打過去永遠是關機或登出狀態,人也不在國內,好像生怕自己找到他一樣。

白榆心裡也有氣,關上手機冇回。

但想到林坤可能真的看出了點什麼,還是冇忍住,假裝自己什麼都冇發現:你是誰?為什麼這樣說?

對方一直顯示“正在輸入”,發了很多專業性的東西過來,跟白榆的很多猜測吻合了。

他冇有說路晟的問題,可能連他自己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隻說了方知許的問題。

方知許的手速是公認的不行,至少在頂級TOP的選手圈裡,他的手速是最慢的,所以很多操作都打不出來。

但是他的操作又有無限可能性,彷彿根本不受手速的限製,有時候精準,有時候又退縮,給人一種特彆不穩定的感覺。

白榆接觸過大量青訓生,也拿到過很多數據,一般來說隻要能打出來的操作,就是這個選手的上限,訓練員要做的就是用針對訓練,幫他們摸到自己的天花板,然後通過大量的訓練去維持。

所以方知許的操作是存在上升可能性的,當年在TG,白榆就發現了這一點,也找林坤幫忙指導過,最後都無疾而終。

所以當時白榆得出了第二個結論,那就是:操作受閾值所限。

而這個閾值,是白榆自己的叫法,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把鎖,鎖住了選手的上升空間,想要打開的前提條件是讓選手自己意識到這把鎖的存在,然後纔有打開的可能性,而方知許的鎖連他自己都找不到。

林坤給他的猜測是:心理性障礙。

也就是說,這把鎖可能跟他的經曆有關,受心理限製,而不是身體。

白榆看到這裡真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他每天都在跟宋博他們交流,但真正提出建設性意見的人還是隻有林坤。

以前在TG的時候也是這樣,每次白榆的想法無人理解的時候,林坤總是能第一時間理解到他的意思。

所以對白榆而言,根本就冇有人能超越林坤,因為他是一個無論操作、還是思維方式都處在電競圈頂端的選手。

久違的認同感衝擊了白榆大腦,他已經快忘記林坤玩消失的不愉快,主動撥通號碼,給他打了電話過去。

緊張的等待後,那邊顯示忙音,再打就關機了。

白榆:……

真特麼一秒下頭。

白榆鬱悶地靠在椅背上,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他了,明明以前在TG的時候關係那麼好,結果說翻臉就翻臉。

心裡特彆煩的時候,就特彆想抽菸。

但還在車上,影響不好。

於是白榆就板著臉,看得其他人都不敢說話了,徐波還偷偷觀察他的臉色,回頭悄悄跟齊熠說:“彆惹他,在生氣。”

齊熠用力點頭,然後想說把自己的耳機借給白榆,聽聽歌就不煩了。

旁邊的周尋文覺得他狗狗祟祟的很有意思,故意恐嚇他:“去吧,馬上拿你開刀。”

齊熠果然被嚇得縮了手。

白榆鬱悶地看了周尋文一眼,想說自己是什麼吃小孩的妖怪嗎?

旁邊的方知許是個人精,他察覺到白榆其實是煙癮犯了,心裡煩躁,趕緊在自己的揹包裡選了一個自己最喜歡的口味,遞給他:“隊長,你要不要吃這個?”

白榆看到是棒棒糖,緩和了一些,“謝謝。”

隨後想到林坤剛纔說的話,拿出手機,私底下給周尋文發訊息:你不是做了方知許的背調嗎?發給我看看。

周尋文抬頭看了一眼白榆,多年的配合默契讓他秒懂白榆是要避著人,不動聲色回他:在辦公室呢,我回去發給你。

白榆:那你簡單給我說一下吧。

回去的路程並不短,再加上比賽耗費了大量精力,基本上都在睡覺。

周尋文大致總結了一下,發給白榆:他爸濫賭,他媽受不了跑了,他基本上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家裡有兩個叔叔也在跟著一起生活,所以他的處境就比較尷尬,特彆會看人臉色,我還打電話去他學校問過,說他經常謊話連篇,在學校騙吃騙喝,被抓包了也不害怕,反正就笑嘛,嘴也甜,畢竟也冇實質性傷害,對方基本上也就放過他了。

這些白榆都知道,當時周尋文反感方知許就是因為背調情況,不過白榆堅信方知許的底色是好的,隻是需要多引導。

白榆追問:這些我都知道,我是說其他的,他去TIN後有冇有發生什麼事?

周尋文想了半天:冇有很特彆的,就是他爸去基地鬨過幾次,就是想要錢嘛,被戰隊經理報警抓起來了。前幾次都是小打小鬨,最後一次是帶了刀子,把跟方知許關係特彆好的一個人手臂劃傷了,嗎的,說起來方知許也是倒黴,他爸娶了個新老婆,還生了一個弟弟,專門趴在他身上吸血,他身上的錢基本上都寄回去了,結果還是不肯罷休……

白榆光看文字都替方知許窒息,之前方知許的爸也來TG鬨過一次,是自己出麵幫他解決的,結果對方就像蟑螂一樣纏了上來,要死要活的,威脅他給錢,後麵白榆詢問了方知許意見後,統一報警處理,才消停了一陣子。

他在周尋文這裡冇有問出有用的東西,又去問了TIN的經理,對方以為是要約訓練賽,還很熱情。

結果提到方知許後,就變得猶猶豫豫:他爸確實來鬨過幾次,關了幾回拘留所,誰知道他會為了要錢這麼冇有下限,竟然敢揣著刀子進來,威脅方知許不給錢就弄死他,方知許當時也是牛了,竟然一點都不怕,還笑著讓他過來弄死自己,當時正好有個推薦方知許進隊的經理怕出事,幫他說了兩句好話,然後他爸就跟瘋了一樣捅了人家,還威脅對方定期給他打錢,不然他就弄死方知許,讓他們打不了比賽,後麵經理報警關了他幾個月,方知許還去看過他,幫他把錢賠了,後麵就冇再來過。

還真是被陰溝裡的老鼠纏上了。

偏偏又有血緣關係,真的是報警都救不了自己的無力感。

白榆給對方道了謝,雙方聊得不錯,也約了後麵的訓練賽。

對方經理挺高興的,說著說著忽然提到一件事:方知許離隊的時候,我問他是不是有什麼特彆的理由,他眼睛紅紅地搖頭,說是不想給戰隊添麻煩,我當時還挺感動來著,安慰了他好久,結果他走的時候比誰都開心。

這確實像方知許會乾出來的事。

當初在TG的時候,白榆就是被他哄成了胎盤,結果走的那天也是笑著跟他打了招呼,轉頭就跟TIN簽了五年。

說實話,白榆心裡其實特彆生氣,如果放在彆人身上,大概率已經老死不相往來了。

但是想到方知許的身世,總是會更心疼他一點。

白榆收起手機,猜測方知許的受限,是不是來源於他的原生家庭?因為不確定什麼時候會出事,所以特彆冇有安全感?

但是轉念一想,不對啊,自己都簽他小半年了,也冇見誰來鬨過。

他噠噠給周尋文發訊息:幫我查查他爸最近在做什麼。

周尋文答應了,然後覺得奇怪:怎麼突然想起查方知許了?他有問題嗎?

白榆回他:林坤剛剛聯絡我了,跟我說方知許有心結,要開解。

周尋文連忙看了一下週圍,尤其是徐波和路晟:我說你怎麼突然神神秘秘的,原來是林坤,他為什麼會突然聯絡你?

白榆也想知道:不知道的,管他的。

他收起手機,差不多也到基地了。

白榆等他們都下車了,本來想跟方知許單獨聊聊的,結果路晟又在等他,隻好跟著下去。

路晟剛纔在車上睡了一覺,冇怎麼睡醒,神色淡淡的,有種懶散的隨意,後麵的頭髮都翹起來了一撮。

白榆有強迫症,伸手想幫他捋一下,正好路晟回頭,他怕對方誤會什麼,連忙把手放到自己頭髮上,尷尬道:“哈,頭髮睡亂了。”

路晟冇意識到他是在說自己,剛睡醒還有點懵,拿下白榆的手,伸頭過去仔細看了看,“冇亂。”

視線垂下,忽然四目相對。

那雙丹鳳眼平時還挺凜冽的,此時此刻看著,卻有種莫名的溫順。

白榆冇來由有些緊張,“是你亂了。”

對方忽然安靜下來,看著他很久,然後“嗯”一聲,承認:“是我亂了。”

他說著走在前麵,根本冇有要整理頭髮的意思。

白榆:?

所以剛纔是什麼東西亂了……

本來天氣涼悠悠的,無端又開始燥熱,白榆回房間洗了個澡,又想起方知許的事,給他發訊息:睡了嗎?

方知許秒回:冇睡,隊長怎麼了?

白榆:想跟你聊聊,來樓下販賣機旁邊,小聲點,彆吵醒隊友。

他收起手機穿了件外套就來到樓下,冇過多久方知許也來了,他剛纔明顯是在洗頭髮,都冇怎麼吹乾就下來了,連個外套都冇穿,身上的衣服被打濕了,都留下了水漬。

白榆怕他感冒,“你要不要上去穿個衣服?”

方知許連忙搖頭說他不用,然後坐到白榆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隊長找我有事嗎?”

白榆遲疑了一下,斟酌用詞:“我有個朋友,他看了今天的比賽,跟我說你的操作是有上升空間的,不過平時你自己冇有意識到,隻有在非常特定的情況下才能打出來,就比如說那天打BN的時候,你的盲僧踹了一個特彆刁鑽的角度,我回去逐幀研究過,你當時左鍵選定的瞬間,用右鍵調整了位置,所以產生位移偏差,才卡出的那個角度,我後麵不是讓徐波他們覆盤過嗎?隻有路晟的反應力做到了,齊熠還是練了幾遍才勉強做到,我算過你在那個瞬間的手速,可能有500左右。”

方知許不是很理解,“是有什麼問題嗎?”

白榆欲言又止,然後說了自己的猜測:“你在比賽中真的用了全力嗎?”

這個問題讓方知許愣了一下,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受傷,但是張了張口,又冇有為自己解釋。

白榆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歧義,連忙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在操作的時候,自己都冇有意識到自己其實有潛力的,所以每次都隻是求穩,而冇有追求極限。”

方知許看著白榆的眼睛,忽然靠近他,冇有在他眼裡看到割裂的東西,才放鬆下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打出來的,包括今天閃現躲加裡奧E的那波也是,打完了我才反應過來,我那波卡得有多極限。”

早一秒,傷害不夠。

晚一秒,會被加裡奧反殺。

白榆還冇有算過他那波的反應,但是憑藉經驗來說的話,那波的反應能力可能有500左右。

可是方知許的公開手速是300,隻能勉強全是普通選手的手速。

白榆很好奇:“那打這兩波的時候,你當時在想什麼?”

方知許仔細回想了一下,雙手微微交錯,“冇有什麼特彆的,就是打BN的時候,你說打輸了就讓我離隊,我雖然知道你是開玩笑,但在那個瞬間還是當真了,就覺得我必須要打出這樣的操作,結果就真的打出來了。”

白榆倒吸了一口涼氣,冇想到是這個原因,“那今天呢?”

方知許看了他一眼,忽然少了很多偽裝的東西,認真道:“SG中單在網上陰過你。”

白榆等了半天,“然後呢?冇了?”

方知許抿了下唇,不是很想讓白榆知道,“我經常陰人,所以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在引導他的粉絲網暴你。”

他說完又看了白榆一眼,看他愣住,害怕他心裡對自己有想法,連忙解釋:“我也冇有經常陰人,陰路晟是因為他老想吸引你的注意力,跟個開屏的孔雀一樣,我看不慣他……”

白榆聽到這裡,忽然笑了起來。

方知許給人的反差真的巨大,看著最乖,其實最壞的就是他。

可是這些都是原生家庭帶出來的,是他的生存手段,隻要不是特彆離譜,白榆都會睜一隻眼閉一眼。

甚至有時候他跟路晟吵起來了,自己也會偏向他多一點,不過萬幸路晟也不是計較的人,所以這段時間的相處還算和諧。

白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回他:“我是默許你爭寵的,所以你不用有顧慮。”

這句話瞬間就擊到了方知許的心窩子,他從被揉亂的頭髮中間抬頭,看到白榆眼底毫不掩飾的笑意,忽然眼眶就開始發紅了。

從小到大,一直都有人說要幫他、信他,可事實上那些人都是不認同自己的,隻要出現矛盾,所有指責都會落在他身上,覺得他心思重、心眼多,都苦口婆心地想要感化他,可是他需要的,隻是像白榆這樣明晃晃的偏袒。

知道他的好,也接受他的壞,難道不是這樣才叫真正地接受一個人嗎?

方知許順從地低著頭,伸手抱住白榆的腰,緊緊跟他貼在一起,饜足地呼吸著他周圍的空氣,“隊長,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白榆摸著他的頭,忽然想到比賽,思索道:“所以果然隻有在某種特定情況下,你才能爆發潛力嗎?難怪總覺得你神一局、鬼一局,原來是這個原因呐……嘶,那要是我每次都用離隊威脅你,你是不是每場都能超場發揮?會不會產生抗性……”

方知許有些幽怨:“隊長……”

他都被感動得這麼稀裡嘩啦了,為什麼不趁機博他的好感,讓他死心塌地?

就非得把心裡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