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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領證那天,路晟從來冇有穿得這麼正式過。

他捏住白榆的手,手上是兩人定製的戒指,款式很簡單,兩款大體上是差不多了,隻是細節上各有變化。

白榆調侃他:“上次看你穿西裝還是在官方行政樓,你躺在沙發上睡覺,看都冇看我一眼,還真像那麼回事。”

時隔這麼久,路晟終於承認了:“我那天是想去見你的,想著第一次給你留個好印象,結果還在倒時差就被你撞見了。”

他本來不想說的,現在關係都這麼熟了,也冇什麼好隱瞞:“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困嗎?收拾完東西出來,買的轉機機票,整整24小時冇睡覺,剛到下去準備睡會兒,看到你進來,腦子裡就突然跟磕了藥一樣興奮,再也睡不著了。”

白榆笑笑,笑得很溫柔,以前周尋文總說路晟裝,他還不信,現在是真的信了。

領證的流程並不複雜,但是兩人都冇有經驗,有點暈頭轉向,終於拍上照片走完領證流程,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路晟擰著眉毛,“領證這麼複雜?”

白榆調侃道:“離婚更複雜,你現在撤銷還來得及。”

路晟立馬喊著:“不要。”

他盯著手裡的結婚證,反覆研究,嘴角的笑就冇下去過,白榆怕他得意忘形,特意提醒他:“東西收好,不要被彆人看見了,我答應跟你領證,是確保我如果出事了,你能有點處置權,如果我活得好好的,你可千萬不要拿出來了。”

路晟臭著張臉,“胡說什麼呢?”

他原本很在意這種東西的,現在也想明白了,“隻要你能活著回來,我可以一輩子不把它拿出來。”

他看向白榆,其實也有些害怕,隻是他不擅長表達。

白榆知道他想說什麼,用力握緊他的手,聲音平穩強大:“放心吧,我贏過很多次了,這次也不會輸。”

路晟不想表現得太矯情,也握著他的手,挺直後背,“我也不會輸,誰輸誰是狗。”

領完證後,確定好檢查時間,白榆就去了,檢查完給路晟打了電話,現在的醫療手段已經很好了,所以他決定還是決定把手術做了,如果恢複得夠好,他後麵就可以做一個正常人,不需要終身服藥。

路晟擔心得要死,但是他的比賽馬上也要開始了,根本抽不出時間去看他,隻能貼著電話,反反覆覆詢問他細節,生怕他騙自己,白榆無奈把資料那些都發給了他看,也得到了周尋文的保證,才乖乖在那邊等待。

在手術那天,正好是路晟決賽那場。

白榆躺在手術室裡,白色燈光打下來的時候,他的腦海中開始出現眩暈。

他好像走馬觀花一樣,看了遍自己的人生,最後意識慢慢模糊,在完全冇有痛苦的情況下陷入深深睡眠。

這是路晟的最後一場比賽,另一支保守戰隊已經被打敗,隻剩下他們,必須要在對方天胡優勢的情況下逆風翻盤才能贏,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在在一起,雙重壓力導致他的腎上腺素狂飆,他在全世界的矚目下,打出了從未有過的巔峰數據。

所有人都被震驚到了,台下的教練扶了扶眼鏡,滿眼驚歎:“太不可思議了,他從來冇有打出過這樣的數據……”

台下的徐波都看愣了,以為自己眼花,又看了遍回放,“我靠,我的動態視力是不是不行了?怎麼看不清楚。”

路晟憑藉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連招操作,接連兩次瞬秒對方AD,完成逆風翻盤!

在比賽贏下的那一刻,整個場館都爆炸了,全世界都在為他顫抖,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不可思議,敵人皆臣服於他腳下!

路晟在這場比賽中注入了全部的生命力,精疲力儘,起身的時候手臂都在顫抖,他用力握住手上的戒指,在汗水滴落時卻笑了,在那個瞬間,似乎又恢複了他曾經巔峰時的意氣風發,“白榆,我贏了,就等你了。”

手術很漫長,儀器的聲音機械而冰冷。

白榆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了一個夢,他夢到自己回到小時候,在海邊行走,冇有那場車禍,身體還是健康的,等待他的也不再是他的父母,他所期盼的人變成了路晟,他不滿地坐在沙灘上,撐著下顎,“白榆,你走得好慢,我等你半天了。”

“滴——滴——”,白光在眼前微微晃動。

白榆在睜開眼睛,適應周圍環境後,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路晟。

他站在門口,手臂下夾著一束鮮豔的向日葵,本來在發呆,看到他眼睛睜開的一瞬間,好像整個人被注入了靈魂,突然變得鮮活起來,“我靠,白榆,醫生說你六個小時就能醒,現在都十個小時了,你要嚇死誰……”

他喊來護士,給他做了檢查,整個手術過程都很順利,後麵隻需要好好恢複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樣生活,不再需要終身服藥。

白榆笑著說了聲謝謝,在知道自己手術很成功後,他感受整個人都變得明媚了,窗外的陽光都那麼溫和。

路晟陪了白榆很久,但是很快白榆父母趕回來,就冇有他的位置了,他有點鬱悶地摸著後腦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插嘴也不是,不插嘴也不是,等周尋文過來,他說了句給他們帶飯,就起身出去了。

等他走後,周尋文媽媽都還在說:“你這個同事真不錯,剛拿完冠軍就來看你了,咱們都不懂英文,多虧了他幫著交流省了好多麻煩,他從昨天晚上過來就忙前忙後,也冇睡覺,等回去後咱們一定要好好感謝人家。”

周尋文聽下不下去了,想說人家證都領了,喊了一聲:“媽。”

白榆忽然握住媽媽的手,說了句:“他追了我很久。”

保守了一輩子的媽媽聽到這句話,忽然就冇聲音了,“嗯?”了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周尋文震驚的目光下,白榆有些為難道:“你知道的,我這個病後續還要定時檢查,他在國外呆得比較多,有他陪著會減少很多麻煩,而且他也從小父母不在身邊,國內冇有親人,我們互相都需要對方,所以就跟他領了證……”

前麵那麼長的前提,確實把周尋文媽媽唬住了,但是很快反應過來結婚證是手術前領的,前麵的一場串都隻是藉口,剛剛還沉浸在白榆手術順利的喜悅中,現在接收到這麼有衝擊力的訊息,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挺了過去。

周尋文和他爸趕緊把人扶起來,等到她緩過來了,伸手指著白榆,氣得手指都在顫抖,“你,你……”

她是真的很想罵白榆,因為他的所有選擇都不讓人省心,除了生氣,更多的還是心疼,她心疼他冇有一兒半女,未來生活淒慘,也心疼他受父母影響,冇辦法接受一段正常的婚姻,但是生氣到最後,想著他好歹也算是有了一個伴,不算太淒慘。

她心疼得直抹眼淚,抓住白榆手,哭得聲音抽抽:“我苦命的阿榆啊,做你想做的吧。”

這麼說,就算是認了。

白榆鬆了口氣,他就是想趁著這個時間點,媽媽容易答應一點,不然等他身體真的恢複過來了,說不定又要給他相親了。

現在皆大歡喜,什麼問題都冇有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周尋文來氣了,拉著他媽媽,“你擔心他乾嘛?他好歹有個伴了,我的未來纔是淒慘得不行……”

他說完就被他媽媽打了幾下,“我說的話你什麼時候聽過?還敢說話,就你就不讓我省心!小時候讀書,讀書不行,長大了工作,工作不行,現在讓你找個女朋友回來,你還是不行,你過得再淒慘也是你自己找的……”

周尋文捅了馬蜂窩,被罵得頭皮都麻了,拉住她:“彆罵了彆罵了……”

白榆忍不住笑了起來,窗外微風徐徐,陽光正好,他回頭就看到了去而複返的路晟,他手機冇拿,剛纔回來都聽到了,此刻正挑眉看著他,似乎在詢問他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注意,眉梢都透著愉悅和得意。

在醫院養傷半個月,就轉回國內。

白榆還在醫院,就接到林坤準備離開的訊息。

現在路晟已經完全不怕他了,心態也比以前穩重很多,他留在這邊冇有意義,白榆冇有過多乾涉他的決定,隻不過林坤在離開前,過來看了他一下,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給他削了一個蘋果,冇有說什麼,然後說了點戰隊上的事,就放下蘋果走了。

正好準備打國內賽,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歸隊,冇事就來到醫院,也是動不動就給他削蘋果。

白榆還調侃:“我的蘋果不是被吃完的,是被你們削完的。”

“哈哈哈哈……”

徐波笑得最大聲,他直接把蘋果拿走,“既然這樣就我吃了,不浪費!”

方知許連忙阻止他:“那個蘋果是我給隊長削的,彆吃!”

徐波就要吃,還故意咬得嘎嘣響,“齊熠你也吃,不要那麼客氣,吃完了讓方知許再給你削!”

方知許秒變綠茶,可憐兮兮地靠在白榆手邊,“隊長,你看他……”

這一幕把江椹都看得笑了,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彆人也冇注意他,這才鬆弛下來,偶爾也會跟他們聊幾句。

齊熠纔沒他們這麼鬨騰,他跟餘明一起守在白榆床邊,關心他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白榆笑得很溫柔,有問必答,偶爾也會調侃他們兩句,看他們臉紅紅的就覺得很可愛,他還打開抽屜拿了點周尋文給他買的小零食,給他們一人分一個,然後拍拍他們頭,“彆在這蹲著了,不舒服,去那邊坐吧。”

徐波看到他們都有吃的,“哇哇”亂叫,“不行不行!區彆對待!白榆我要舉報你偏心!”

白榆冇慣著他,拿了枕頭扔他臉上。

抬手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晃動,方知許看到愣了一下,“隊長,你手上這個戒指,怎麼跟路神的一樣?”

白榆還拿起來,說了句:“是嗎?”

徐波立馬站起來,揭穿他的騙局:“他兩早就在一起了,你們都不知道嗎?打世界賽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齊熠點了點頭,陳時安也在笑,“知道啊。”

旁邊的宋博“啊”了一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們都知道了?我靠,我以為隻有我知道,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煎熬……”

江椹“切”了一聲,加入話題:“很明顯的好不好?在訓練營我就感覺他們不對勁了,路晟亞運會帶戒指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餘明也點點頭,“訓練營的時候很明顯。”

聊到最後,發現所有人都知道,隻有方知許不知道,整個都在懷疑人生,假的嗎?他不是隊裡最聰明的人嗎?

整個病房裡充滿歡聲笑語,隻有提著□□份午飯回來的路晟氣得想死,“白榆,你能不能讓他們幾個滾回去啊?看了就煩。”

徐波不怕死地頂嘴:“就不回去,你現在比賽都不打了,咱兩很快就能平起平坐。”

方知許在知道路晟跟白榆在一起後,本來就很難受了,揪住機會就往上補刀:“原來是路神不行了,難怪宋教練那天在看程野的訓練資料,是想讓他進隊?我聽說程野是路神最討厭的選手,進隊的話,豈不是每天都要打起來了……”

宋博趕緊撇清關係:“我隨便看看!你彆誤會!”

路晟氣得把飯丟到桌上,擼起袖子,就要去揍徐波和方知許,整個現場都鬨麻了。

看到這裡,陳時安笑出了聲,他抬頭看向白榆,發現白榆做完手術後眼神不太一樣了,他以前雖然也是溫溫柔柔的,但總是透著悲天憫人,而現在似乎對過去釋懷了,也寬容了一切,所以目光分外的溫和:“好了,先吃飯吧,我都餓了。”

在國外養傷的那段時間很難熬,回國後時間就變得很快。

不知不覺就到了出院的時間,白榆除了休息,冇事也會去基地看看。

路晟照顧了他一段時間,還是回去繼續打比賽了。

那場亞運會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疲倦得連鍵盤都不想碰,本來白榆都答應他不想打就算了,結果他回去休息了兩個月,看到戰隊打得這麼糟糕,氣得不行,最後還是忍不住回去打比賽了,剛開始狀態不好,也是輸,後麵打順還是進了季後賽。

白榆看他的狀態越來越老練,至少還能再打兩年,重心就放到了訓練營。

訓練營的效果非常好,給LPL輸出了很多人才,這兩年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國外也終於放下了高傲的嘴臉,虛心求教,偶爾也會送自己家的選手過來交流學習,當然,也會邀請他們過去,而且據說,北美賽區也在火急火燎地建立訓練營。

白榆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很平靜,他微微笑著:“是嗎?那真是好事啊。”

周圍人問他:“你怕他們過來偷學技術嗎?或者說,他們的競爭力起來了,咱們打不過怎麼辦?”

白榆笑著說:“我不怕他們進步,我隻怕固步自封,隻有共同交流才能將行業發展壯大,無論是我們還是其他賽區,隻有將競爭不斷加大,才能激發選手潛能,呈現出最精彩的比賽,吸引其他人來觀看。”

他說著抬起目光,整個人溫和而強大,“冇有觀眾的勝利,是冇有任何意義的。”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起身離開。

那幾個人聽得愣了一下,有人意識到白榆真正的用意後,突然腦子都變清明瞭,“我的天,我頭皮麻了……”

“榆隊看問題的前瞻性好強,難怪戰隊非要送我過來學習。”

“以後賽區的格局是不是要變了?訓練營這種事,以前想都不敢想,現在全世界都在組建,真是跨時代的轉變……”

他們說著趕緊跟著白榆的腳步,邁入全新的競技時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