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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國家隊了。

在國家隊選人期間,白榆也觀察過其他戰隊的情況。

目前瞿向天是板上釘釘能去的,他的風格是國家隊教練最喜歡的風格,下然後是檸檬他們,他們大賽經驗組足,打法非常穩妥,也是國家隊最喜歡的選手,剩下的人就不確定了,據說這次選人,中路的競爭是最大的。

白榆暗戳戳跟瞿向天聊過,那邊準備組建兩個戰隊,他去的那隊是風格相對老成的戰隊,另一個戰隊是另一個教練在帶,他的風格比較特彆,而且正好缺一個暴力輸出的中單,現在除了路晟,還在關注另一個人。

白榆好奇:誰啊?

瞿向天過了會兒回他:你認識的,FFT中單程野。

白榆愣了一下,想起這個小子在訓練營受了他的氣後,回去就開始發奮圖強,現在已經衝到國內第三了,如果是以前,白榆並不擔心,因為程野大賽經驗太少了,不是國家隊喜歡的選手,但如果他們今年想組建另一個風格的戰隊,程野說不定真有機會。

他拿著程野的數據去找林坤,林坤認真看過後:“路晟現在狀態回溫了,程野不是他的對手。”

白榆點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就是怕萬一,他們說程野已經在那邊試訓了,要不我也直接帶著路晟去?”

林坤翻著手裡的表格,“我冇意見,這邊訓練情況你不用擔心。”

得到他的同意,白榆不再有顧慮,直接帶著路晟去了,本來路晟對亞運會並不感冒,白榆也是好說歹說才讓他同意先過去試訓,結果進門就看到打得大汗淋漓的程野,他似乎很想要這次機會,打得特彆凶狠,路晟當場就被點燃了好勝心。

他走過去拉開程野旁邊的椅子,故意坐在人家旁邊打,兩個人就好像在較勁一樣,你來我往,操作漫天飛舞。

身後的教練連連點頭,剛開始還在看程野,看到後麵突然就被路晟的操作吸引了,扶著他的眼鏡,小眼睛裡寫滿了驚豔,“這套操作的最高記錄保持者,是我們國家隊的退役選手,你的似乎比他的還快一點。”

程野不甘心地咬著嘴唇,周圍人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他身上了,全程都在跟路晟交流,就好像已經內定了一樣。

二十不到的年紀是最容易意氣用事的,他握緊拳頭,起身拿著他的揹包就走。

他來到門外,在走廊上碰到了白榆。

對方穿著很日常的衣服,神色格外溫和,對每個人都笑意盈盈,跟那天在訓練營對他惡言相向的樣子全然不同,這個所有人口中的溫柔前輩,對所有人都很好,唯獨對著自己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審判官,每個字都帶著刀子。

程野有些憎恨地想著,大步從他旁邊離開。

白榆身邊圍了太多人了,他注意到程野,也隻是淡淡看了一眼,就回到交談中:“是嗎?那我還挺榮幸的,有機會一定。”

走到門口,已經徹底聽不到白榆的聲音,但是程野卻怎麼也邁不出這一步。

兜裡的手機不停在響,不用看都知道是戰隊負責人打來的,接起來肯定是一頓批評,他乾脆不接。

他下定決心,剛走了兩步,忽然整個人都被扯了回去。

拉住他的人是他曾經呆過的次級聯賽戰隊的經理,當時兩人鬨了很大的矛盾,自己也是被開除離隊的,他還去聯盟申請了仲裁,搞丟了這個人的工作,當時對方就放狠話,要是再敢出現在他麵前絕對不會放過他。

程野冇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碰到他,看對方人多,意識到不對勁,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跑。

結果對方人多勢眾,直接將他拽回來,圍著他嘲諷,“喲,這不是我們嘴臭戰神嗎?聽說你去FFT了?怎麼,他們受得了你這臭德行嗎?嗬,還挺裝,聽說你不服管教,被送到訓練營改造,冇幾天就乖乖回去了?我看FFT也是病急亂投醫了,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陰溝裡的老鼠上不了檯麵,你就是打得再好,也改變不了你的人品。”

程野凶狠地盯著他,儘管麵對四五個人,他仍舊捏著拳頭想衝上去揍人。

身後的人把他的手抓住,領頭那人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我早就告訴過你,彆讓我碰見,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白榆來到門外打電話,第一眼就看到對麵的程野,剛開始還冇在意,繼續打他的電話,後麵感覺發展有點不對勁了,慢慢放下手機,在他們即將爆發衝突的時候,來到對麵,警惕地問他們:“你們在乾什麼?”

對方也是混圈子的人,看到白榆後突然就收斂了起來,身後那幾個手也鬆開了,含糊道:“冇乾什麼,就是碰到熟人,打個招呼,好巧啊榆隊,居然在這裡碰到你了,我們幾個來這邊辦點事,你也是來辦事的嗎?”

白榆的目光在他們幾個身上掃過,明顯感覺出不對勁,但還是點點頭,“我帶人來試訓。”

對方聽到試訓,就猜到:“是路神嗎?”

白榆點點頭,那幾個人就打開了話茬子,跟他攀談了起來,白榆的注意力一直在程野身上,他從剛纔自己過來後就不吭聲了,扭頭留給他一個後腦勺,梗著脖子,捏著拳頭,渾身僵硬,看得出來在極力剋製著什麼。

看時間也差不多了,白榆結束話題:“冇事的話,我就先過去了。”

幾個人連忙點頭,程野還是不吭聲,白榆在轉身的時候,忽然喊了他一聲:“程野,你愣著乾什麼,進去了。”

聽到白榆的聲音後,程野猛地回頭,有些詫異。

明明之前鬨得那麼難看,白榆卻好像忘記了那件事一樣,語氣平靜:“試訓馬上結束了,不要讓大家等。”

聽到白榆這樣說後,那幾個人麵麵相覷,領頭的人試探著問:“榆隊您跟他認識啊?”

白榆點頭,“他在訓練營,是我接手的。”

程野不敢相信地看著白榆,雖然白榆也冇說謊,但聽起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那幾個人不知道事情的具體經過,隻知道程野跟白榆不隻是簡單認識了,說不定還是得意門生,領頭那人突然就不敢再找麻煩了,跟其他幾個人嘀咕了幾句,決定放過他,隻不過在白榆轉身要走的時候,領頭的人忽然叫住了他。

他提醒白榆:“榆隊,您可能不知道,但我得跟您說清楚,程野之前是打黑單子的,他還有買菠菜的習慣,這件事要是被人爆出來,他連職業都冇得打,而且他這麼不服管教,誰知道他進戰隊之後有冇有偷偷買,你一定要小心這個人……”

他話還冇說完,程野已經衝了過去,迎麵就是一拳,他凶狠得就像一隻惡犬,誰也攔不住他,摁著對方就是一頓打,“我說了很多次,我冇有買,你憑什麼造謠我!你連證據都拿不出來,就讓戰隊開除我,現在還想怎麼樣?”

場麵瞬間變得混亂,白榆也慌了,“彆打彆打!”

兩個小時後,白榆在警察局簽保釋單,誰能想到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簽了,還被警察當成了程野的負責人,順帶著教訓了一頓。

對方的傷全在臉上,不用傷情鑒定都足夠拘留程野了,也是看到白榆的麵子上接受了和解。

從警察局出來後,白榆實在忍不住,吐槽他:“你是打職業的,又不是打搏擊的,這麼衝動乾什麼?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好好解決?冇買就冇買,他還能把臟水潑到你身上嗎?現在你打了他是事實,他完全有權利起訴你,都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要以為每次都有人給你兜底……”

程野跟在他身後,低著頭,無力地握緊拳頭。

他現在在白榆麵前充滿了無力感,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跟白榆根本不在一個階層,那些壓垮他的事在白榆眼中根本不算什麼。

他彆開臉,咬著牙問他:“怎麼解決?當時整個戰隊都默認我違規,如果換作是你,你會相信我嗎?”

雖然程野性格衝動,但確實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白榆停下腳步,冇有安慰他,而是質問他:“那我問你,我憑什麼相信你呢?你值得讓我信任嗎?你從踏進訓練營開始,就在反反覆覆地破壞規則,不遵守規則的人,自然不會被規則保護,不願意花時間維護人緣的人,自然不會有人站在你那邊,你在指責彆人不信任你的時候,你信任過他們嗎?”

程野被他說得有些難堪,這些角度他冇有想過,仔細想過後,他突然發現白榆好像是相信他的,忍不住抬頭偷偷看他,“我真的冇買,是之前我堂哥,他知道我遊戲打得好,每次都讓我預測比分,預測成功後還會給我發紅包,我後來才知道那個是買菠菜,進戰隊前我就交代清楚了,戰隊也說冇事,結果就憑幾張冇根據的截圖,就把我開除了……”

白榆聽他說完後,突然少了一點偏見。

他之前看程野總是一副抵抗的狀態,以為他性格如此,冇想到是因為被欺負了。

白榆冇有再說他,把手裡的回執單拍到他頭上,“拿回去給你經理,你的事我會如實跟他說,應該不會處罰你。”

程野接過,覺得自己應該說謝謝,但是說不出口。

他跟上白榆的腳步,“上次打人,是我不對。”

白榆早都不介意那件事了,畢竟路晟當場就打回來了,“冇事,我知道你打路晟的時候收力了,我剛剛看了那人的傷情鑒定報告,你拳頭確實挺硬的,冇收力路晟估計得進醫院……不過話說回來,你拳頭這麼硬,不應該打職業,應該去打自由搏擊啊。”

程野知道他在調侃自己,生氣地抿唇。

他跟在白榆身後,生怕他把自己丟下,“我冇有錢,打不了車。”

白榆本來就拉開車門了,聽到他這樣說,又關上了,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把你丟在大街上?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乾不出這種事吧?你冇聽圈子裡的其他人說,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嗎?整個圈子,隻有你會覺得我是閻王爺吧。”

程野抿著唇:“你上次很凶。”

白榆聽笑了,“拜托,我時間很寶貴的,你給我惹這麼多麻煩,我凶你兩句怎麼了?”

當時程野覺得白榆在欺負自己,現在看來,對方隻是在陳述事實,如果不是FFT,自己真的冇有跟他說話的資格……

他低著頭,突然有些後悔,“對不起。”

白榆有些意外,但是也大度地接受了他的道歉,“沒關係,不過你也不用覺得路晟在欺負你,他這個人說話就是這樣的,無論身份高低隻要讓他不高興了,他都這樣說話,但說完他就不在意了,如果不是你打了他一拳,他或許連你是誰都不記得。”

其實程野不是討厭路晟,他是羨慕路晟的,羨慕他可以這樣強大,在麵對惡意的時候永遠都在重拳出擊。

他坐著白榆的車回到訓練基地,路晟正站在路邊看手機,看到他兩從車上下來,直接當著程野的麵不爽道:“你管他乾嘛?要保釋讓FFT去啊,你是我隊長,又不是他的。”

程野下意識看向白榆,對方關上車門,修長的身影就這樣倚靠著,語氣有些調侃:“少說兩句吧,他拳頭硬,打人很疼的,今天那人鼻梁骨都差點被打斷了,你要是哪天惹了他,我可保不住你的臉……”

他說完還看了程野一眼,笑得程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路晟說了句“靠”,還真冇找他麻煩了。

他說著就坐上白榆的車,抱怨道:“餓死了,我要吃大餐。”

程野看不到白榆,隻聽到他在笑,隨口開了幾句玩笑話,他在和路晟說話的時候,語氣和其他時候有點不太一樣,其實仔細聽,聽得出來路晟在他心裡的地位和其他人不一樣,那種特彆是跟地位無關的,更像是長時間浸淫的結果。

車子開走後,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有些發愣,隨後接到戰隊負責人的電話,他下意識想解釋:“其實我……”

那邊聽完他的解釋,立馬說:“冇事冇事,榆隊都跟我說了,下次那人再找麻煩,你直接打我電話,我來處理吧,試訓冇試上,不過你彆灰心,你主要是輸在比賽經驗上,你還這麼年輕,隻要你好好打,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程野“嗯”了一聲,他抬頭看向白榆他們離開的方向,忽然目光變得堅定,有了一個目標,“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謝謝經理。”

回去路上,白榆得知路晟試訓成功的訊息,忍不住揉了他的頭髮,“嗯,真乖。”

路晟心裡都要得意死了,還要裝得不屑一顧:“我以為有多難,結果剛去就被看上了,你老公過幾天就是國家隊的人,白榆,現在怎麼說?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我的要求你什麼時候給我兌現?靠,月底就要進隊,到時候都看不到你了,這幾天抓緊時間吧。”

當時白榆讓他進隊的時候,他提了一個非常混蛋的要求,想野外,甚至可以具體到姿勢

白榆保守了半輩子,冇聽過這麼汙的玩法,當場就給了他一腳,現在還敢提,白榆的好心情全都被他破壞了,“你做夢吧你。”

路過便利店,路晟理直氣壯:“停下,我要去買水。”

白榆忍無可忍,抬手揍了他兩下,“路晟,你是不是有點太得意忘形了?今天不準去我公寓,自己找個酒店住。”

路晟愣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靠,我TM是真買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