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或許大腦多了也會出錯吧…

大概是察覺那端雪奈的情緒低落下去。   看書首選,.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以無慘對這小東西的瞭解,直接問多半也問不出什麼,她大概隻會含糊地說沒什麼。

麻煩。

他直接探入了雪奈的意識。

孩子的記憶大多很跳躍。

「反正是個女孩,又病成這樣,活也活不久,請先生來啟蒙也是浪費……」

這句話語,讓無慘的意識頓了一下。

女孩?活不久?

他人類時期的父母麵貌早已模糊得隻剩下兩個黯淡的影子。

關於他們的結局,他甚至需要稍作回想。

似乎是殺了?又或許隻是拋下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時間太久,細節已不可考。

但此刻他希望是前者。

若是殺了,倒也乾淨利落。

他漫長生命裡的人類時期,早已被壓縮成褪色的背景,相關的人與事幾乎都被遺忘殆盡。

那些軟弱、短視的所謂親人,不值得占據他永恆記憶的一絲一毫。

但這些人顯然說錯了,大錯特錯。

她和我不都活得好好的麼?

無慘泛起一絲諷刺。

那些發出如此斷言的人類,如今怕是早已化為塵土,歸於虛無。

至於轉世?他對此嗤之以鼻。

即便真有輪迴,那也不再是「他們」。

他隻信奉握在手中的今生。

而他,也必將永存,且會活得越來越好。

或許是因為直接接觸著雪奈的意識,那些後續浮現的世理的記憶片段,不可避免地裹挾著更濃的悲傷。

無慘抿了抿唇。

若是往常,他或許會刻薄地譏諷一句「軟弱」或「無聊」。

但此刻,他罕見沒有出聲。

算了……

也才幾百歲,想媽媽就想吧。

……

雪奈剛把情緒整理好,周遭的景象便毫無預兆地模糊。

下一秒,她已置身於一間陌生的、瀰漫著淡淡薰香的和室。

是鳴女姐姐送我過來的嗎?

她眨了眨眼,心裡猜測。

好像也隻有鳴女姐姐能這樣瞬間移動了。

她定了定神,目光掃向室內。

柔和的燈光下,前方的榻榻米上,正慵懶地倚靠著一位身姿優美的女人。

那人身著紫色漸變留袖和服,如瀑的黑色長髮並未完全束起,部分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不過這次她聰明瞭不少,那梅紅色眼眸和黑色捲髮一看就知道是誰。

「爸爸——!」

她驚喜地喊了出來,聲音又脆又亮,帶著雀躍,像顆小炮彈似的就要衝過去。

無慘聞言,挑了挑眉。

這次倒是不算太蠢。

要是再認不出來,他真要考慮直接把她從視窗丟出去,讓她清醒清醒。

眼看著雪奈激動地朝自己飛奔而來,無慘身體調整了一下坐姿,原本隨意交疊的手臂也微微鬆開。

看在她剛才那麼難過的份上。

勉強可以讓她抱一下。

這個念頭掠過。

他甚至已經向著她的方向,伸出了一點點手臂的弧度,做好了承受一次衝撞的準備。

然而,雪奈在距離他僅有幾步之遙時,卻猛地剎住了腳步。

她停住了,沒有撲上來,而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無慘,小臉上滿是激動,麵頰泛起紅暈。

「爸爸,」

她小手不自覺地揪著自己衣角,扭扭捏捏地,「你好漂亮啊!」

她邊說,邊忍不住圍著無慘緩緩走了一小圈,眼睛裡幾乎要冒出小星星。

這麼近看,爸爸麵板好白,睫毛好長,頭髮好黑好順,和服上的花紋也好精緻……

作為爸爸的孩子,

那她長大了是不是也會像爸爸這麼漂亮?!

開心!

無慘:「……」

他伸出去的那一點點手臂弧度,僵在半空零點一秒,然後被他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重新攏進寬大的袖子裡。

下次。

絕、對、不、會、再給她任何抱過來的機會了。

一次也不會有了。

他冷哼一聲,別開視線。

好看這件事,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還需要大驚小怪。

他倏然站起身,徑直朝著房間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腳步未停,卻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沒有跟上的細小腳步聲。

他側過身,回頭,梅紅色的眼眸冷淡地斜睨了一眼還站在原地、捧著臉頰不知道在想什麼美事的雪奈。

隻是一個眼神。

雪奈瞬間回過神來,「噠噠噠」地小跑著追上,很自然地伸出自己的小手。

無慘垂眸,瞥了一眼那隻主動遞過來的小手,停頓了一瞬,卻也穩穩地握住了。

「誒?小姐,這位是……?」

侍立在廊下的年輕侍女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那位向來冷艷的小姐,竟然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走了出來。

那小女孩看起來約莫五六歲,黑髮紅眸,容貌竟然與小姐有六七分相似。

活脫脫一個縮小版!

侍女用力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夫人最近沒有生產啊!

小姐今年才十六歲,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孩子?

私生女?可年齡也對不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巨大的震驚讓她呆立當場,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猜測,最後隻剩下一個念頭:必須立刻稟報夫人!

「真是麻煩。」

無慘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輕易看穿了侍女的念頭。

他懶得費口舌解釋,那侍女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便軟軟地癱倒在了廊下。

雪奈此刻對身後的小插曲毫無所覺,隻是乖乖地任由無慘牽著,邁著小短腿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無慘牽著她,走出了這處宅邸的側門,踏入了京都夜晚的街道。

儘管雪奈幾年前來過京都,但城市的模樣似乎又有了變化。

夜色下的街道依舊繁華,兩側商鋪鱗次櫛比,燈籠比記憶中更加密集,將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朦朧暖黃。

無慘方纔在她那片意識裡,恰好聽到,「好想再和爸爸一起去一次京都啊……」

就因為她這麼想,自己是在哄她嗎?

無慘對這個腦子一閃而過的認知感到一絲荒謬。

他行事何時需要顧忌一個小孩的區區願望了?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或許大腦多了有時候也會感覺出錯吧…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熟悉的燈火與人潮,夜晚的氣息與幾年前似乎並無不同。

尋找藍色彼岸花的線索需要耐心和時機,此刻並非行動的最佳時刻。

而他,恰巧……嗯,恰巧今夜並無其他待處理的要務。

無限城有鳴女,上弦各司其職,人類身份那邊也暫時無需他費心。

哄她隻是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