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鎮龍棺槨
鎮龍棺槨
我叫李峰,是個吃“土夫子”飯的。入行三年,從冇見過像“黑風口”這麼邪門的地方。
那年深秋,雇主李瞎子揣著半張泛黃的輿圖找到我,說黑風口的亂葬崗下藏著座唐代大墓,墓主是個叫“李淳風”的風水官。我起初不信,李淳風是正史裡的人物,怎麼會葬在這種荒山野嶺?可李瞎子掏出的金鑲玉扳指,瞬間堵上了我的嘴——那物件上刻著的星象紋,確實是唐代官造樣式。
我們一行五人,除了我和李瞎子,還有三個臨時雇來的力工:瘦猴、王胖子和老煙槍。黑風口名副其實,風裹著沙礫打在臉上像刀子割,亂葬崗上的殘碑斷碣歪歪扭扭,不知埋了多少無主枯骨。李瞎子用羅盤定了位,指著一棵半枯的老槐樹說“就在這底下,挖。”
挖了不到兩丈深,鐵鍬突然碰到了硬物。扒開浮土,一塊刻著“鎮龍”二字的青石板露了出來,字縫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瘦猴蹲在地上用手指蹭了蹭,突然“媽呀”一聲跳起來“陳哥,這玩意兒是活的!”我湊過去摸了摸,石板竟帶著一絲溫熱,像人的皮膚。
老煙槍哆哆嗦嗦地摸出煙,剛劃著火柴,火苗突然“噗”地滅了。四周的風一下子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李瞎子臉色驟變“彆碰石板!這是‘血祭石’,碰了會招東西!”
話音剛落,青石板突然“哢嚓”一聲裂了道縫,一股腥甜的腐臭味從縫裡湧出來。王胖子膽子大,抄起撬棍就想撬,我一把拉住他“不對勁,這墓的佈局不對,唐代墓講究‘明三暗四’,哪有把鎮墓石直接露在封土下的?”
李瞎子卻紅了眼,搶過撬棍往縫裡插“管不了那麼多!底下的東西夠咱們吃一輩子!”他猛地一使勁,青石板轟然裂開,露出一個黑幽幽的洞口,洞裡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像有人在裡麵滴水。
瘦猴舉著礦燈往洞裡照,燈光下,一條狹窄的墓道延伸進去,墓道兩側的牆壁上畫著壁畫,畫的是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抬著棺材,棺材上趴著一條黑色的蛇。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些壁畫的顏料泛著油光,不像是放了上千年的東西。
“走!”李瞎子率先跳了下去,我們幾個也隻好跟上。墓道裡潮濕陰冷,腳下的磚石滑得很,老煙槍走在最後,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礦燈“哐當”掉在地上,摔滅了。
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嘶嘶”的聲音,像是蛇在吐信。我摸出打火機,火苗剛燃起,就看見墓道儘頭站著個黑影,高約丈許,渾身裹著破爛的麻布,看不清臉。王胖子嚇得,我操“大叫一聲,抄起鐵鍬就衝了過去,可剛跑兩步,就像被什麼東西絆倒,“撲通”摔在地上,再也冇起來。
我舉著打火機湊近,隻見王胖子的脖子上纏著一根黑色的東西,仔細一看,竟是一條手臂粗的黑蛇,蛇頭已經鑽進了他的喉嚨裡。那蛇的眼睛是紅色的,像兩盞小燈,正盯著我們看。
“是‘守棺蛇’!”李瞎子聲音發顫,“傳說李淳風養了一對,專守墓穴!”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往火上一燎,就想扔過去。可黃符剛碰到火,就“呼”地一下燒了個精光,連灰都冇剩下。
瘦猴嚇得轉身就跑,剛跑到洞口,就聽見“啊”的一聲慘叫。我們趕過去一看,隻見洞口的青石板不知何時合上了,瘦猴的半個身子被壓在下麵,鮮血順著石板縫滲出來,染紅了周圍的泥土。
剩下我們三個人,被困在了墓道裡。老煙槍哆哆嗦嗦地摸出煙,這次終於點著了,煙味混著腐臭味,讓人噁心。李瞎子靠在牆上,盯著壁畫喃喃自語“不對,這不是李淳風的墓,這是‘養屍墓’,壁畫上的不是送葬,是獻祭……”
突然,墓道深處傳來“嘎吱”一聲,像是棺材蓋被推開了。我舉著打火機往那邊照,隻見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穿著唐代的官服,臉色慘白,雙眼空洞,正是壁畫上抬棺的人。老煙槍嚇得手一抖,煙掉在了地上,那人猛地轉過頭,盯著我們,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尖牙。
“是‘血俑’!”李瞎子大叫,“快拿糯米!”我這纔想起揹包裡有準備好的糯米,趕緊抓了一把扔過去。糯米碰到血俑的身體,“滋滋”地冒起白煙,血俑慘叫一聲,後退了幾步。
可冇等我們喘口氣,墓道兩側的壁畫突然動了起來,那些畫裡的人一個個從牆上跳下來,變成了血俑,圍著我們撲過來。老煙槍被一個血俑抓住了胳膊,那血俑張嘴就咬,老煙槍慘叫一聲,胳膊上頓時少了一塊肉。
我抄起鐵鍬亂揮,可血俑越來越多,眼看就要被淹冇。李瞎子突然從懷裡摸出一個羅盤,猛地摔在地上,羅盤“哢嚓”一聲碎了,裡麵掉出一塊玉佩,玉佩上刻著一條盤龍,正是李瞎子當初拿給我看的那半張輿圖上的圖案。
玉佩剛落地,就發出一道金光,血俑們慘叫著後退,不敢靠近。李瞎子喘著粗氣說:“這是‘鎮龍佩’,能鎮壓邪物,可隻能用一次……”
金光漸漸減弱,血俑們又圍了上來。就在這時,墓道深處傳來一陣“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鼓。李瞎子臉色大變“不好,是‘鎮龍棺’要開了!”
我們順著聲音往深處跑,穿過一道石門,來到一個墓室裡。墓室中央放著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上刻著一條盤龍,龍嘴裡叼著一顆夜明珠,發出幽幽的綠光。棺材旁邊,躺著幾具白骨,看穿著像是以前來盜墓的人。
“這就是鎮龍棺?”我問。李瞎子點點頭:“傳說李淳風當年算出此地有龍脈,怕龍脈作亂,就造了這口棺材鎮壓,棺材裡葬的不是他,是一條活蛇,用活人餵養,成了‘蛇妖’……”
話音剛落,鎮龍棺突然“砰”地一聲,棺材蓋被頂開了一條縫,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湧出來。緊接著,一條黑色的蛇尾從縫裡甩出來,“啪”地一聲打在旁邊的石柱上,石柱頓時裂了道縫。
老煙槍嚇得腿一軟,跪在地上:“我不想死啊……”他說著就往門口爬,可剛爬兩步,就被一條從棺材裡伸出來的蛇信纏住了脖子,猛地拖進了棺材裡。隻聽“啊!,一聲慘叫,棺材裡傳來“嘎吱嘎吱”的咀嚼聲。
我和李瞎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墓室的石門突然“哐當”一聲關上了。李瞎子看著鎮龍棺,突然笑了“我明白了,當年李淳風根本不是鎮壓龍脈,是想借蛇妖修煉,這半張輿圖是誘餌,引盜墓的人來當祭品……”
鎮龍棺的蓋子徹底被頂開了,一條巨大的黑蛇從裡麵爬出來,蛇身有水桶粗,頭上長著兩個小小的角,眼睛是血紅色的,正是蛇妖。它盯著我們,吐著蛇信,發出“嘶嘶”的聲音。
李瞎子突然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我寧可自殺,也不讓你得逞!”可他剛刺下去,蛇妖的尾巴就甩了過來,打飛了匕首,把他捲了起來,送到嘴邊。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揹包裡還有一瓶汽油,是準備用來照明的。我趕緊摸出汽油,擰開蓋子,往蛇妖身上扔過去。蛇妖被汽油澆了一身,我又摸出打火機,扔了過去。
“轟”的一聲,蛇妖身上燃起了大火,它慘叫著扭動身體,撞得墓室搖搖欲墜。我趁機衝到石門邊,用鐵鍬拚命撬門。終於,石門被撬開了一條縫,我鑽了出去,順著墓道往回跑。
身後傳來蛇妖的慘叫和墓室坍塌的聲音,我不敢回頭,一路狂奔,終於跑出了洞口。洞口的青石板已經裂開,我爬上去,回頭一看,整個亂葬崗都在往下陷,黑風口的風又颳了起來,像是在為那些死去的人哀嚎。
我跌跌撞撞地跑下山,再也不敢回頭。後來我才知道,李瞎子根本不是什麼雇主,他是個瘋子,那半張輿圖是他從精神病院裡偷來的,而黑風口的那座墓,根本不是唐代的,是民國時期一個軍閥造的假墓,用來騙盜墓的人。可那蛇妖是怎麼回事?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從那以後,我再也冇碰過盜墓的行當,找了個小鎮,開了家雜貨鋪。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能聽見“滴答、滴答”的水聲,像是墓道裡的那聲音,提醒著我那趟驚心動魄的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