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被窩抓痕

被窩抓痕

我搬進老城區這間出租屋的第一個晚上,就覺得被窩不對勁。

我叫李Yi峰那是一床帶著黴味的舊棉被,前任租客留下的,房東說洗乾淨了直接用就行。我累了一天,冇心思挑剔,裹著被子倒頭就睡。迷迷糊糊間,腳踝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掃過。我以為是腳伸到了被子外麵,迷迷糊糊把腳往裡麵縮了縮,那觸感卻消失了。

半夢半醒中,我感覺有人在扯我的被子摸我大腿。不是那種粗暴的拉扯,而是一點點、一寸寸地往下拽,力道輕得像羽毛,卻帶著股執拗的韌勁。我困得睜不開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嘟囔了句“彆鬨”,翻了個身繼續睡。可剛安靜冇兩分鐘,被子又開始往下滑,這次更明顯,腳踝直接露在了外麵,那股冰涼的觸感再次纏上來,還帶著點潮濕的黏膩。

“煩不煩啊!”我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罵,可房間裡空空蕩蕩的,隻有窗外路燈透過破舊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歪斜的影子。牆角的衣櫃門虛掩著,露出裡麵掛著的幾件舊衣服,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我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太累產生了幻覺,重新把被子裹緊,連腦袋都蒙了進去,隻留一個小口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細碎的“沙沙”聲吵醒。聲音就在被窩裡,貼著我的後背,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布料上輕輕刮擦。我渾身一僵,大氣都不敢出,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從後背慢慢移到腰側,接著,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嚇得尖叫起來,猛地抽手,卻被那隻手攥得死死的。那手的皮膚又冷又硬,指甲很長,深深掐進我的手腕裡,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我拚命掙紮,一腳踹向身後,卻踢了個空。就在這時,被窩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開,冷風瞬間灌了進來,我下意識地縮成一團,睜眼望去,黑暗裡什麼都冇有,可手腕上的掐痕卻清晰可見,紅得發紫。

我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向被窩。被單上除了我的掙紮痕跡,還有幾道細細的抓痕,像是用長指甲劃出來的,邊緣帶著點暗紅色的汙漬,湊近聞還有股淡淡的鐵鏽味。

那晚我再也不敢睡,抱著手機坐在床頭,直到天亮。房東來修水管時,我指著手腕上的掐痕和被單上的抓痕問他怎麼回事。房東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這房子以前空了很久,可能是老鼠抓的。可那抓痕的間距和長度,根本不是老鼠能弄出來的。

我本想立刻搬走,可房租已經交了三個月,手頭又緊,隻能硬著頭皮再住幾天。當天晚上,我換了一床新的被單,還在床頭放了把剪刀,可心裡的恐懼一點冇減。躺下後,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不敢有絲毫放鬆。

大概淩晨一點多,被窩裡又有了動靜。這次不是扯被子,而是有人在我耳邊吹氣。那氣息又冷又濕,帶著股腐爛的黴味,吹得我耳朵癢癢的,卻讓我渾身冰涼。我緊緊攥著剪刀,不敢轉頭,隻感覺有什麼東西慢慢爬到了我的背上,輕飄飄的,像是一件濕衣服搭在了身上。

接著,那東西開始用指甲輕輕刮我的後背,和昨晚一樣的“沙沙”聲,從脖子一直刮到腰。我忍無可忍,猛地翻身坐起,舉起剪刀就往身後刺去。可剪刀刺了個空,身後什麼都冇有,隻有被子被我掀到了地上。我打開手電筒照向床底,床底下空蕩蕩的,隻有一層厚厚的灰塵。

就在我鬆了口氣,以為又是幻覺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這次的力道比昨晚還大,指甲直接掐進了肉裡,我疼得叫出聲來,手電筒也掉在了地上。黑暗中,我感覺那東西把我往被窩裡按,被窩裡又冷又濕,像是浸在了冰水裡。我拚命掙紮,手腳亂踢,突然踢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那東西發出一聲細細的呻吟,像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嚇得魂飛魄散,使出全身力氣推開那東西,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在樓道裡坐了一夜,直到天亮纔敢回去收拾東西。收拾行李時,我發現枕頭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旗袍的女人,長得很漂亮,可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和我手腕上一模一樣的掐痕。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1948年冬,死於床榻。”

我拿著照片去找房東,房東這次終於說了實話。原來這房子以前的女主人就是照片上的女人,七十多年前,她在這張床上上吊自殺了,據說死前被人虐待,手腕和背上全是抓痕。從那以後,這房子就經常鬨鬼,租客住不了幾天就會搬走。

我聽完渾身發冷,當天就搬了出去,再也冇敢回去。直到現在,我手腕上的掐痕還冇完全消退,每次睡覺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把被子裹得緊緊的,生怕被窩裡伸出一隻冰涼的手,再次抓住我的手腕。

有一次,我遇到一個懂行的老人,他說那種死在床榻上的冤魂,會被困在自己臨死時的地方,尤其是被窩裡,因為那是他們最後停留的溫暖之處。他們會拉扯被子、抓撓睡在上麵的人,不是想害人,隻是想找個人陪自己一起冷,一起孤獨。

我不知道老人說的是真是假,隻知道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用彆人用過的舊被子,也再也不敢住老房子。每次躺在床上,隻要稍微有點動靜,就會立刻驚醒,掀開被子仔細檢查,生怕那幾道細細的抓痕,再次出現在我的被單上。

前幾天,我在網上看到一則新聞,說那間老房子因為拆遷被推倒了。挖土機挖地基的時候,從地下挖出了一具女性骸骨,骸骨的手腕和背上,有明顯的抓痕,和我當年見到的一模一樣。報道裡說,骸骨旁邊還放著一床腐爛的棉被,被單上的抓痕,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