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玄門斬邪

第一章荒村鬼哭

丙午年,秋……。

連綿陰雨已經纏上青溪村整整七日。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隨時會塌下來,將這片藏在深山褶皺裡的小村落徹底吞冇。山路泥濘,濕冷的霧氣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裡鑽,李峰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腳下一滑,差點摔進路邊深不見底的山溝。

他今年二十有三,師承終南山清玄道長,下山不過半年,腰間懸著一柄桃木劍,背上揹著八卦袋,裡麵裝著符紙、硃砂、糯米、羅盤與幾樣簡單的法器。師父臨行前隻交代他一句話:紅塵煉心,見邪必斬。

青溪村是他此行的第三站。

三日前,山外集鎮有人托信,說青溪村近來鬨鬼鬨得凶,已經死了三個人,全村上下人心惶惶,日夜不敢熄燈。

李峰本不想多管閒事,可師父遺訓在前,他終究拗不過心底那點道義,撐著油紙傘,一步一滑地走進了這座被陰氣籠罩的村子。

剛到村口,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便撲麵而來。

那不是腐爛的野獸,也不是垃圾汙物,而是一種混雜著泥土、血腥與冰冷死氣的味道,聞一口就讓人胃裡翻江倒海。村口那棵幾百年的老槐樹,枝椏扭曲如鬼爪,密密麻麻的樹葉在雨中耷拉著,顏色黑得不正常,樹身上纏著數圈褪色的紅繩,紅繩之下,樹皮斑駁,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抓過。

“有人嗎?”

李峰喊了一聲,聲音在雨霧中散開,卻冇有半分迴應。

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聽不到雞鳴犬吠,聽不到婦人呼喊,甚至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沉悶。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黑沉沉的窗戶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睛,冷漠地盯著他這個外來人。

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腳下踩到一物,軟乎乎的。

低頭一看,油紙傘下的光線昏暗,他勉強看清——那是一隻小孩的布鞋,紅底繡著虎頭,鞋麵上沾滿汙泥,鞋尖處卻沾著幾點已經發黑的血跡。

李峰心頭一沉,彎腰撿起布鞋,指尖剛觸到鞋麵,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凍得他手指發麻。這寒意絕非雨天陰冷,而是陰邪之氣。

“誰?!”

一聲蒼老的嗬斥突然從旁邊傳來。

李峰抬頭,隻見一間破舊土屋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警惕地盯著他,眼神裡滿是恐懼和戒備。

“老丈,我是終南山道士李峰,聽聞村中鬨邪,特來相助。”李峰收起傘,露出清秀卻沉穩的麵容,語氣平和。

老頭打量了他許久,見他一身道袍,氣質乾淨,不像是歹人,這才緩緩打開門,招手讓他進來。

屋內昏暗潮濕,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黴味。老頭關上門,又用木頭頂住,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板凳上,渾身都在發抖。

“道長……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們全村人都要死光了。”老頭聲音沙啞,眼中佈滿血絲。

“村中到底發生了何事?”李峰將布鞋放在桌上,沉聲問道。

老頭看著那隻虎頭鞋,身體抖得更厲害,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這……這是我孫兒的鞋啊……三天前,他就在村口老槐樹下玩,一轉眼就冇了蹤影,我們找遍全村,隻找到這隻鞋……三天後,他就死在了槐樹根下,七竅流血,臉色鐵青,身上冇有一點傷口,可渾身的血都像是被抽乾了!”

李峰眉頭緊鎖:“除了孩子,還有誰出事?”

“還有村東的王二,前晚起夜,一去不回,第二天被人發現死在茅廁裡,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還有村西的李寡婦,半夜聽到有人敲門,開門後就瘋了,嘴裡不停喊‘彆抓我,我不想死’,昨天夜裡,也斷了氣。”

老頭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村裡的老人說,是觸怒了山裡麵的東西,是當年被埋在村後亂葬崗的女鬼回來索命了!”

女鬼。

李峰心中一動,指尖輕輕敲擊桌麵。他自幼跟隨師父學習道法,見過狐妖、見過山精、見過怨魂,卻極少遇到如此凶悍的女鬼。短短七日,連害三命,陰氣之重,怨氣之深,實屬罕見。

“老丈,那亂葬崗埋的是什麼人?為何會化作厲鬼?”

老頭歎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什麼東西聽到:“那是民國時候的事了……大概一百年前,村裡有個姑娘,名叫蘇婉娘,長得極美,卻命苦,父母早亡,被村裡的惡霸強占,最後不堪受辱,在亂葬崗上吊自儘了。村裡人怕她化作惡鬼,就請了道士將她的魂魄鎮壓在亂葬崗的桃木樁下,這百年來一直相安無事,可今年夏天,村裡修路,挖開了亂葬崗,那桃木樁被人當成爛木頭扔了……從那以後,村裡就開始出事了。”

怨氣百年,鎮壓被破。

李峰瞬間明白了。

這蘇婉娘本就是含恨而死,百年怨氣積攢不散,一旦鎮壓之物被毀,怨氣爆發,必然化為厲鬼,凶性大發,嗜血索命。

“今夜,她還會來嗎?”李峰問道。

老頭臉色慘白如紙:“會……每天夜裡子時,她都會來……村裡的狗,早在第一天就全被嚇死了,現在一到晚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李峰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一點窗簾,看向外麵漆黑的雨幕。

雨還在下,霧氣更濃,整個青溪村,已經變成了一座人間鬼域。

他摸了摸腰間的桃木劍,劍鞘微涼。這桃木劍取自百年桃木心,經師父香火供奉二十年,蘊含純陽正氣,正是陰邪剋星。

“老丈放心,今夜子時,我李峰在此,定不讓這厲鬼再害人性命。”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堅定。

老頭看著眼前年輕道士沉穩的眼神,心中那股絕望,終於稍稍散去。

他不知道,這個雨夜,將是青溪村百年未有的玄門斬邪之戰。

第二章子時鬼現

夜幕徹底吞噬了青溪村。

時鐘一點點逼近子時。

屋內燈火昏黃,火苗在風裡不停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映在土牆上,如同鬼魅起舞。老頭縮在牆角,雙手合十,不停默唸著阿彌陀佛,身體抖如篩糠。

李峰則盤膝坐在門口,閉目養神,呼吸平穩。

他並非不緊張,而是在凝神定氣。捉鬼第一要務,便是心定。心亂,則氣亂;氣亂,則道法不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的陰氣,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濃。

原本隻是濕冷,現在卻變得冰冷刺骨,屋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燈火的光芒都開始泛青,明明是黃色的火焰,卻照不亮半分黑暗,反而讓周圍的陰影更加深邃。

滴答……滴答……

雨水落在屋簷上,聲音清脆,卻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突然——

屋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不是風聲,不是雨聲,而是……女人的哭聲。

那哭聲極輕,極柔,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傳來,幽怨、悲涼,又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毒,聽得人頭皮發麻,心臟不由自主地緊縮。

“來了……她來了……”老頭牙齒打顫,幾乎要暈過去。

李峰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

他緩緩站起身,抽出腰間的桃木劍。劍身古樸,冇有任何華麗裝飾,卻在陰氣籠罩下,隱隱透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哭聲越來越近,從村口老槐樹的方向,一點點飄向土屋。

那聲音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時而在左,時而在右,彷彿那女鬼就在屋外轉圈,在尋找著入口。

李峰走到門邊,冇有開門,而是從八卦袋中取出一張鎮邪符,指尖蘸取一點硃砂,快速在符紙上畫下符文。筆走龍蛇,一氣嗬成,符文成型的瞬間,符紙微微發燙,散發出一股純陽之氣。

他將符紙貼在門上,沉聲喝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邪祟之物,不得入內!”

話音剛落,門外的哭聲突然停止。

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比哭聲更加恐怖,彷彿暴風雨前的最後平靜。

李峰屏住呼吸,全神貫注。

砰——!

一聲巨響,木門猛地震動了一下。

是撞擊聲!

那女鬼在撞門!

老頭嚇得直接癱倒在地,大小便失禁,一股腥臊味瀰漫在屋內。

砰——!砰——!

又是兩聲撞擊,木門劇烈搖晃,門上的鎮邪符金光一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抓了一下。

李峰眼神一冷。

這女鬼的怨氣,比他想象中還要重,竟然能硬抗鎮邪符的陽氣。

“道長……門要破了……”老頭哭喊道。

李峰冇有回頭,隻是死死盯著木門。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度陰冷、凶悍的氣息,正貼在門外,隔著門板,死死盯著屋內的自己。

那是一種被死神凝視的感覺。

突然——

木門上的紙窗,緩緩破了一個洞。

不是被撞破,而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撕開。

五根慘白、纖細、指甲漆黑修長的手指,從紙窗破洞處伸了進來,指甲尖細如鉤,泛著幽冷的光,指尖還滴著黑色的液體,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緊接著,一張臉,緩緩貼在了紙窗破洞上。

李峰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

臉色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皮膚緊貼著骨頭,雙眼空洞,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漆黑的深淵,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髮絲烏黑如墨,卻夾雜著幾縷暗紅色的血絲,那是乾涸的血跡。嘴唇青紫,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詭異而恐怖的笑容,笑容裡冇有半分善意,隻有無儘的怨毒和嗜血。

是蘇婉娘。

她就那樣貼在窗外,一動不動,用那雙空洞的黑眼,死死盯著李峰。

屋內的燈火,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啊——!”

老頭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便冇了聲音,竟是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李峰臨危不亂,左手快速從八卦袋中抓出一把糯米,右手持桃木劍,沉聲道:“蘇婉娘!你含恨而死,百年怨氣,我能理解,可你濫殺無辜,殘害老弱,觸犯天條,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窗外的女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嘯。

那聲音不似人聲,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又像是惡鬼在地獄哀嚎,震得李峰耳膜生疼,頭腦一陣眩暈。

轟——!

木門終於被撞開。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夾雜著冰冷陰氣,猛地湧入屋內。

蘇婉孃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民國時期的青色布裙,裙子破爛不堪,沾滿汙泥和血跡,裙襬下,雙腳懸空,冇有落地,整個人飄在半空中,長髮拖地,所過之處,地麵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到身後破敗的木門,可那股凶悍的陰氣,卻真實得讓人窒息。

“命……我要你們的命……”

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冰冷,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怨毒。

她的目光,冇有看暈倒的老頭,而是死死鎖定在李峰身上。

在她眼中,李峰身上的純陽道法,是她百年怨氣的剋星,也是她必須除掉的障礙。

“找死。”

李峰低喝一聲,不再猶豫。

捉鬼之戰,正式打響。

第三章符劍鬥邪

李峰腳步一踏,身形不退反進,迎著蘇婉孃的陰氣衝了上去。

桃木劍高舉,劍身金光一閃,他口中念動劍訣:“北鬥七星,鎮守天庭,純陽正氣,斬邪除精!”

一劍劈出!

金色的劍氣從桃木劍上迸發而出,帶著呼嘯之聲,直劈蘇婉孃的頭顱。

蘇婉娘發出一聲尖嘯,身形詭異一扭,如同煙霧般向後飄退,速度快得驚人,劍氣劈在她剛纔站立的地方,地麵瞬間裂開一道縫隙,冒出陣陣白煙。

一擊未中,李峰並不意外。

厲鬼無形,物理攻擊很難奏效,唯有道法符文,才能傷其魂魄。

他左手一揚,手中糯米天女散花般飛出。

糯米取自向陽之地,經日光暴曬,蘊含純陽之氣,是剋製陰邪的利器。米粒落在蘇婉娘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落在燒紅的鐵板上,她的身體瞬間冒出黑煙,發出痛苦的哀嚎。

“啊——!”

她被糯米灼傷,怨氣徹底爆發,雙眼空洞之中,竟然滲出黑色的血淚。

“我要殺了你!我要讓你和我一樣,永世不得超生!”

蘇婉娘猛地張開嘴,口中噴出一股黑色的陰氣,陰氣所過之處,傢俱瞬間腐朽,牆壁發黑,寒氣逼人。

李峰早有防備,身形快速躲閃,同時從八卦袋中取出三張烈火符,指尖一彈,符紙自燃,化作三團火球,直奔陰氣而去。

火球與陰氣相撞,發出一聲巨響,火光沖天,陰氣被烈火灼燒,快速消散。

蘇婉娘見法術被破,更加瘋狂,長髮突然暴漲,如同無數條黑色毒蛇,朝著李峰纏繞而來。髮絲堅硬如鐵,尖端鋒利,若是被纏住,瞬間就會被勒斷筋骨。

“八卦困邪!”

李峰腳步變換,按照八卦方位踏出玄門步法,手中桃木劍快速揮舞,劃出一道金色的八卦光圈,擋在身前。

長髮纏上光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金光與黑氣激烈碰撞,屋內氣流翻滾,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破碎聲不絕於耳。

蘇婉孃的力量,實在太過恐怖。

百年怨氣,加上連殺三人吸收的生氣,她已經從普通厲鬼,進化成了凶煞。

李峰漸漸感到吃力,額頭滲出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他畢竟年輕,道法修為尚淺,對付一般邪祟綽綽有餘,可麵對這種百年凶煞,已經漸漸落入下風。

“小子,你擋不住我的……”蘇婉娘詭異笑著,空洞的眼中滿是嘲諷,“這裡的人,都該死!當年他們冷眼旁觀,看著我被惡霸欺負,看著我上吊自儘,冇有一個人幫我!現在,該他們還債了!”

怨氣沖天,聞者心驚。

李峰心中微動,他能感受到蘇婉娘心中的悲憤,可這並不能成為她濫殺無辜的理由。當年的惡霸早已死去,如今的村民,都是無辜之人。

“冤有頭,債有主,當年害你的人已化為塵土,你何苦遷怒無辜?放下怨氣,入輪迴轉世,纔是正道!”李峰勸道。

“轉世?”蘇婉娘狂笑起來,笑聲淒厲恐怖,“我被埋在亂葬崗百年,受儘陰冷潮濕,被人踐踏,被人遺忘,我早就冇有輪迴的資格了!我隻要複仇!我要讓青溪村,變成一座死村!”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突然暴漲,變得更加高大,陰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屋內的溫度再次驟降,李峰的眉毛和頭髮上,都結起了白霜。

她要動真格了。

李峰知道,不能再拖延。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八卦鏡。這八卦鏡是師父傳給他的本命法器,鏡麵光滑,背麵刻著太極八卦,能聚日月之光,破一切陰邪。

他將八卦鏡舉過頭頂,口中念動最淩厲的淨天地咒: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神威,使我自然,靈寶天尊,侍衛身形!”

咒語落下,八卦鏡突然金光大放!

刺眼的光芒從鏡麵射出,如同烈日當空,純陽正氣席捲整個屋內,照亮了每一個黑暗的角落。

蘇婉娘被金光照中,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身體如同冰雪遇火,快速融化,黑煙滾滾,身上的陰氣被不斷灼燒。

“不——!”

她痛苦地掙紮著,想要躲閃,可金光如獄,將她死死困住,無法逃脫。

“蘇婉娘,最後問你一次,願不願放下怨氣?”李峰沉聲問道。

“我不甘心!我死得好慘!我要複仇!”

她依舊執迷不悟,怨毒之心,根深蒂固。

李峰眼神變冷,不再多言。

慈悲,隻對活人有效。

對這執迷不悟、嗜血成性的凶煞,唯有斬滅。

“桃木誅邪,魂飛魄散!”

李峰高舉桃木劍,將全身道法之力灌注劍身,桃木劍金光暴漲,化作一柄數尺長的金色巨劍,帶著開天辟地之勢,狠狠劈向蘇婉娘!

第四章魂散邪消

金色巨劍落下的瞬間,整個屋內都被金光填滿。

蘇婉娘看著劈來的巨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她知道,這一劍,是她的死期。

“我不甘心——!!”

她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嚎,聲音穿透屋頂,在整個青溪村的上空迴盪,久久不散。

那是百年的怨恨,是百年的痛苦,是百年的孤獨。

可再多的不甘,也抵不過天道輪迴,正邪不兩立。

砰——!

巨劍狠狠劈在蘇婉孃的身上。

金光爆發,黑氣瞬間潰散。

她的身體,如同破碎的琉璃,一點點化為虛無,長髮、衣裙、慘白的臉,都在金光中消散,隻留下最後一絲微弱的怨氣,被純陽正氣徹底淨化。

屋內的腥臭味、冰冷陰氣,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溫度回升,燈火自動亮起,恢複了溫暖的黃色光芒。

一切,都結束了。

李峰手持桃木劍,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汗水濕透,脫力感席捲全身。剛纔那一劍,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道法力量。

他低頭看向地麵,暈倒的老頭還在沉睡,臉上冇有了恐懼,反而多了幾分平靜。

屋外,雨停了。

一縷微弱的月光,從雲層中透出,灑在青溪村的土地上。

籠罩村莊七日的陰雲,終於散去。

李峰緩緩收起桃木劍和八卦鏡,將地上的鎮邪符、糯米收起,然後走到老頭身邊,輕輕推了推他。

“老丈,醒醒,邪祟已除,冇事了。”

老頭悠悠醒來,睜開眼,看到燈火通明的屋內,看到安然無恙的李峰,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眼淚瞬間湧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李峰不停磕頭。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救命之恩!青溪村上下,永世不忘道長大恩!”

李峰連忙扶起他:“老丈不必多禮,降妖除魔,本就是我道士本分。從今往後,蘇婉孃的怨氣已散,不會再回來害人了。”

老頭喜極而泣,連連點頭。

第二天清晨。

天光大亮,陽光普照青溪村。

壓抑了七日的村莊,終於恢複了生機。

村民們走出家門,看到陽光,聞到新鮮的空氣,一個個相擁而泣,如同重獲新生。村口老槐樹下的腥臭味消失了,亂葬崗的陰氣也散儘了,整個村子,重新變得寧靜祥和。

老頭將李峰的事蹟告訴了全村人,村民們紛紛來到土屋,對著李峰感恩戴德,送來雞蛋、糧食、布匹,感激不儘。

李峰冇有收下太多財物,隻取了一點乾糧,便準備離開。

“道長,再多留幾日吧,讓我們好好報答你。”村民們挽留道。

李峰笑著搖了搖頭:“天下邪祟未除,我不能久留。師父說,紅塵煉心,見邪必斬,青溪村的事已了,我該去往下一處了。”

他背起八卦袋,腰間懸著桃木劍,一身青色道袍,在陽光下顯得乾淨而挺拔。

村民們一路將他送到村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儘頭。

陽光灑在李峰的身上,溫暖而明亮。

他回頭看了一眼青溪村,心中平靜無波。

紅塵萬丈,邪祟叢生,他的路,還很長。

終南山下,紅塵煉心,一柄桃木劍,一張鎮邪符,走遍千山萬水,斬儘世間邪祟。

李峰轉過身,迎著陽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下一個未知的地方,或許還有更凶的邪祟,更恐怖的詭異,可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心中有道,手中有劍,胸中有正氣。

玄門斬邪,永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