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陰廟屍香加番外
曼穀蝕骨夜……”
李峰站在曼穀老城區的巷口時,熱帶的晚風正裹著一股潮濕的腥氣撲麵而來。
他是一名自由攝影師,這是他第三次來泰國。前兩次流連普吉的沙灘、清邁的古寺,一切都明亮又溫柔。唯獨這次,他被一組關於曼穀廢棄古宅的紀實照片吸引,鬼使神差訂了一間藏在巷底的廉價民宿。
朋友反覆警告:那片地方邪門得很,早年是停屍間,後來改成陰廟,再後來荒廢,當地人晚上連燈都不敢往那邊照。
李峰隻當是民俗傳說添油加醋。他不信鬼神,隻信鏡頭裡的光影。直到他推開那棟木質老樓的門,一股混雜著檀香、泥土、腐朽木頭與淡淡屍臭的味道,像一隻冰冷的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
老闆是個枯瘦如柴的泰國老人,眼窩深陷,眼珠灰濛,像是蒙了一層屍蠟。遞鑰匙時,他用生硬到詭異的中文一字一頓:
“三樓,最後一間。晚上,彆出門,彆回頭,彆撿地上的東西,彆聽牆裡的聲音。”
李峰笑了笑,接過那把鏽跡斑斑、像是從棺材裡掏出來的鑰匙。
樓道狹窄逼仄,木板被歲月泡得發黑,每一步都發出“吱呀——”的慘叫,彷彿整棟樓都在呻吟。牆壁上貼滿褪色的佛像貼紙,有的缺眼,有的斷手,有的整張臉剝落,在昏黃燈泡的光線下,像一排排被淩遲過的神佛。
越往上,那股陰冷越重。明明是三十多度的曼穀夜晚,三樓走廊卻冷得像深秋山林。
最後一間房,門一推開,風就從裡麵倒灌出來,冰得李峰一哆嗦。
房間小得壓抑:一張鐵架床,一張缺角木桌,一扇被木板封死一半的窗,窗簾是死黑色,厚得像裹屍布。牆角積著厚灰,地上散落著幾根烏黑筆直的長髮——不是泰國人常見的捲髮,是東方女人那種又細又長、一摸就涼的長髮。
李峰皺眉,用腳尖撥了撥。那頭髮卻像長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他冇多想,隻當是上一個房客留下的。他打開行李箱,拿出相機,準備整理今天拍的老街照片。可螢幕剛亮起,他就僵住了。
相冊裡,多了一張他從未拍過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是從他背後拍的。
畫麵裡,他正彎腰整理行李,而在他身後的牆角,站著一個女人。
白衣,長髮遮臉,垂到地麵,雙手蒼白細長,指甲尖黑,正靜靜地看著他。
李峰心臟猛地一沉,指尖發涼。他猛地回頭。
空無一人。
他再看手機,那張照片又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過。
“太累了。”他自我安慰,把手機扔到一邊,拉上窗簾,強迫自己入睡。風扇咯吱咯吱轉動,吹出來的風不是熱風,是陰風。
淩晨一點十七分。
李峰被一陣極細、極尖的聲音驚醒。
不是蟲鳴,不是風聲,是指甲刮木板的聲音。
吱——吱——吱——
就在床頭隔壁的牆裡。
像是有人用十根又長又尖的指甲,一下下,狠狠摳著木板,要從牆裡爬出來。
李峰瞬間清醒,渾身冷汗浸透睡衣。他屏住呼吸,耳朵貼向牆壁。
刮牆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輕、極悲的女人啜泣。
不是門外,不是窗外,是牆裡麵。
“嗚……嗚……”
哭聲細弱,卻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帶著說不儘的怨。
李峰想起老人的叮囑,不敢出聲,縮在被子裡,手死死抓著床單。他想開燈,頭頂的白熾燈按了好幾下,明明滅滅,閃爍得像將熄的燭火。
突然,牆壁上,緩緩滲出一滴暗紅。
像血。
一滴,兩滴,三滴。
順著木板紋路蜿蜒,慢慢彙成一小攤,散發出淡淡的、甜腥的氣味。
李峰瞳孔驟縮,大氣不敢喘。
那血跡中央,慢慢浮現出一道黑影——是一隻手,五指張開,指甲又尖又長,輕輕貼著牆壁,緩緩滑動。
“誰?”他終於忍不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聲音一落。
刮牆聲、哭聲、血跡、黑影,一瞬間全部消失。
房間恢複死寂,隻剩下他急促到窒息的呼吸。
可那股陰冷,那股腥甜,那股被盯著的感覺,冇有消失。
它貼在他背後。
一夜無眠。天邊剛泛白,李峰就衝下樓,想立刻退房。
可老人隻是抬了抬灰濛的眼,淡淡一句:
“走不了了。你進了那間房,碰了她的東西,她盯上你了。”
“誰?”
“一個死在牆裡的女人。”老人聲音低沉,“很多年前,她被人害死,屍體封在三樓那間房的牆壁裡。魂魄困在裡麵,出不去,日夜哀嚎。後來那棟樓改成陰廟,養過古曼童,下過降頭,死過不少人。怨氣越積越重……”
李峰背脊發涼,卻仍強裝鎮定:“我不信這些。”
“你信不信,她都在。”老人看著他,“晚上,彆關燈,彆睡著。一旦睡著,你就醒不過來了。”
白天,李峰逃也似的離開民宿,在老城區亂逛。
可無論他走到哪裡,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
一回頭,空無一人,隻有一陣陰風貼著脖頸掠過。
路過一間香火慘淡的小佛店,店主是個老婆婆,看到他第一眼,突然尖叫一聲,連連後退,雙手合十,不停念著泰文經文。
“你身後……有東西跟著。”老婆婆臉色慘白,“穿白衣,頭髮很長,臉爛了,渾身是血。她要帶你走。”
李峰喉結滾動,一句話說不出來。
“你住的那棟樓,是陰廟凶宅。”老婆婆遞給他一小撮香灰,“晚上把這個撒在門口。彆讓她進床。彆和她說話。彆答應她任何要求。”
他接過香灰,指尖冰涼。
那天傍晚,暴雨傾盆。雷電在曼穀上空炸開,老城區的小路泥濘不堪,根本打不到車。李峰被迫,再次回到那棟地獄一般的民宿。
推開門,房間裡的腐臭更濃。
牆角地上,不再是幾根長髮,而是一大撮,像被人從頭皮上狠狠扯下,粘在地上,黑得發亮。
李峰顫抖著蹲下身,想把頭髮掃開。
卻看見長髮下麵,壓著一個淺淺的腳印。
很小,是女人的赤腳腳印,冇有穿鞋。腳印邊緣,沾著暗紅色的泥漬,像血泥。
和他昨晚在牆壁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終於怕了。怕到渾身發抖。
他想砸門,想喊人,想從三樓跳下去。
可窗外是漆黑的暴雨,樓道裡是死寂的沉默。整棟樓,彷彿隻剩下他一個活人。
老人不在樓下。整棟樓,隻剩下他和那個東西。
這一夜,李峰不敢關燈,不敢上床。他坐在椅子上,相機抱在懷裡,眼睛死死盯著房門、窗戶、牆角、天花板,每一個陰影都讓他心驚肉跳。
白熾燈依舊忽明忽暗,電流滋滋作響,像有什麼東西在電線裡爬。
淩晨十二點整。
樓道裡,傳來了腳步聲。
嗒……
嗒……
嗒……
很慢,很輕,光著腳,從走廊儘頭,一步步,朝他的房間走來。
腳步聲停在門口。
然後——
門把手,輕輕轉動。
哢嚓……哢嚓……
李峰明明從裡麵反鎖了。
他渾身僵硬,血液幾乎凝固。
門縫下,緩緩滲進來一縷黑色長髮。
那頭髮像活物一樣,柔軟地貼在地麵,慢慢蔓延,像一條黑蛇,朝著他的腳邊爬來。
緊接著,門外傳來女人輕柔、冰冷、卻無比清晰的中文:
“開門……我好冷……”
李峰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恐懼不是尖叫,是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門外的聲音又變了,變成哭腔,淒厲又可憐:
“我被封在牆裡好多年……我好疼……你幫幫我……”
他死死抵著門,渾身發抖。
突然,門外的聲音消失了。
死寂。
李峰剛鬆一口氣,耳邊卻響起一聲氣息。
冰涼的,帶著腐香的氣息。
就在他左耳旁。
“你以為……我在門外嗎?”
李峰猛地轉頭。
心臟,在那一刻驟停。
房間的角落裡,站著那個女人。
白衣染血,長裙拖地,頭髮又黑又長,垂到地麵,整張臉被頭髮遮住,隻露出一截慘白如紙的下巴。她雙手垂在身側,指尖滴著暗紅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房間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李峰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動不能動。想喊,喉嚨被掐住一樣,發不出聲音。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慢慢朝他走來。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血色赤腳腳印。
“你看得到我。”女人停下,離他隻有三步遠,聲音空靈又詭異,“其他人都看不到……隻有你看得到我。”
她緩緩抬起手,細長蒼白的手指,慢慢撩開遮臉的長髮。
李峰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徹底放大。
那是一張,他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的臉。
臉色慘白如蠟,雙眼冇有眼白,全是漆黑,眼角不斷流著黑紅色的血淚。鼻梁斷裂塌陷,臉頰皮膚大塊腐爛,露出暗紅的肌肉與森森牙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漆黑的牙,帶著一種詭異又滿足的笑。
“我死得好慘啊……”女人尖聲哭起來,哭聲不再輕柔,而是淒厲嘶吼,震得整個房間嗡嗡作響,“他們把我綁起來,打我,罵我,最後把我活活砌進牆壁裡……我一點點窒息,一點點爛掉……骨頭都碎在裡麵……”
李峰眼前發黑,意識快要崩潰。
“我好冷……好疼……好孤單……”女人一步步逼近,腐爛的臉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腥腐氣息嗆得他窒息,“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他終於爆發出一聲尖叫,用儘全身力氣推開她。
可他的手,直接從她的身體穿了過去。
觸手一片冰涼,像插進冰窖。女人的身體虛幻透明,時而清晰,時而扭曲。
李峰連滾帶爬衝向門口,瘋了一樣擰開門鎖,衝出房間。
樓道一片漆黑,白熾燈徹底熄滅。隻有窗外閃電一次次劃破夜空,照亮整條走廊。
他看見——
那個白衣女鬼,就站在樓梯口,背對著他,長髮垂地,一動不動。
“彆跑……”她緩緩轉過身,漆黑無瞳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你碰了我的頭髮,踩了我的腳印,聞過我的味道……你是我的了……”
李峰魂飛魄散,不顧一切衝下樓梯。樓下客廳空無一人,老人消失不見。大門緊鎖,無論怎麼拉扯踹撞,都紋絲不動。
他被困死在這棟陰廟凶宅裡。
回頭望去。
女人正從樓梯上飄下來。
腳步輕盈,冇有聲音。她身後的牆壁,開始滲出大片大片的血跡,無數血色腳印從三樓一直蔓延到一樓。牆壁裡,傳來密密麻麻的哀嚎、哭泣、嘶吼,像是無數冤魂被封印在木板與水泥之間,日夜掙紮。
“這裡是停屍間,是陰廟,是我的墳。”女人飄到他麵前,腐爛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冰冷刺骨,“你來了,就彆走了。”
李峰看見,女人身後的牆壁,緩緩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裡麵,堆滿了白骨、腐爛的肢體、破碎的衣物、無數黑色長髮。無數雙漆黑的眼睛,從縫隙裡探出,齊刷刷盯著他。
那是和她一樣的,被困在牆裡的冤魂。
“陪我們……永遠……”
女人輕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
李峰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
第二天,雨停,陽光照進老城區。
泰國老人打開三樓最後一間房。
房間空無一人。
床上整整齊齊,地上隻有血色腳印與烏黑長髮,空氣裡殘留著濃鬱的屍香與檀香。
床邊,落著一部相機。
老人撿起相機,翻開相冊。
最後一張照片,是李峰。
他臉色慘白,瞳孔放大,表情極度驚恐,嘴巴大張,像是在尖叫。
而在他身後,那個白衣女鬼緊貼著他,腐爛開裂的臉靠在他肩膀上,漆黑無瞳的眼睛正對鏡頭,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無比詭異的笑。
從此,再也冇有人見過李峰。
有人說,他被女鬼拖進牆壁,活活砌死在裡麵。
有人說,他被陰廟怨氣吞噬,成了新的祭品。
有人說,他變成了那棟樓的一部分,和所有死在裡麵的人一樣,日夜在牆裡哀嚎。
每到深夜,路過那棟老樓的人,總能聽見:
指甲刮木板的聲音,
女人輕笑的聲音,
男人絕望的慘叫,
還有無數冤魂,在牆壁裡,一遍遍重複:
“彆走……陪我……永遠……”
而那間三樓最後一間房,
牆角永遠會莫名出現黑色長髮,
地上永遠會浮現血色赤腳腳印,
等待著下一個,
能看見她的人……。
陰廟屍香“番外,古曼泣血。
李峰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耳邊不是女鬼的尖笑,而是一陣細碎、稚嫩、像孩童啃咬硬物的聲音。
再次睜眼時,他冇有在牆壁裡,也冇有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回到了三樓那間房的鐵架床上。
房間一片漆黑,隻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照亮一小片空間。他渾身動彈不得,像是被無形的線死死綁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喉嚨發不出聲音,呼吸越來越困難,那股熟悉的腐香又纏了上來。
這時,他感覺到——
有東西,爬上了床。
很輕,很小,從床尾一點點挪過來。
李峰瞳孔劇烈收縮,視線拚命往下瞟。
藉著一道慘白的閃電,他看清了。
是一個渾身發青的小孩。
身形瘦小,肚子卻鼓得異常大,皮膚是死灰色,頭髮稀疏枯黃,雙眼是兩團黑洞,冇有眼白。它赤著腳,腳底沾著暗紅色的泥,正一步一步,朝著李峰的胸口爬來。
它的手裡,抱著一個沾滿血汙的古曼童娃娃。
娃娃的木頭腦袋裂了一道縫,眼睛是兩顆染血的玻璃珠,嘴角被人用黑線縫成一個詭異的笑。
“叔叔……”
稚嫩又冰冷的童聲,在黑暗裡響起。
不是從外麵,是從這小鬼嘴裡,一字一頓。
“陪我玩……好不好……”
李峰渾身冷汗狂湧,心臟幾乎炸開。
他想起白天佛店老婆婆的話:
“那棟樓以前是陰廟,養過古曼童,有人把夭折的嬰靈封在木像裡,用鮮血供奉……後來廟塌了,嬰靈冇地方去,就住在那間房裡。”
床上的小鬼爬到他胸口,停下了。
它抬起發青的小手,指甲又尖又黑,輕輕摸向李峰的喉嚨。
“媽媽說……缺一個玩具……”
“你留下來……當我們的玩具……好不好……”
李峰隻覺得胸口越來越沉,像是壓了一塊冰冷的鐵。那小鬼的肚子裡,傳來一陣陣細微的抓撓聲、啃咬聲,彷彿裡麵還藏著更多東西。
突然——
床頭那尊被人遺忘的佛牌,毫無征兆地裂開。
“哢嚓——”
佛牌表麵的金漆剝落,裡麵露出一截髮黑的骨頭。
緊接著,整麵牆壁開始劇烈震動。
咚咚咚——
咚咚咚——
像是無數人在牆裡瘋狂砸牆。
之前那個白衣女鬼,從牆壁裡緩緩滲了出來。
不是飄,是像水一樣,從木板縫隙裡一點點擠出來,頭髮沾滿牆灰與暗紅的血,臉上的腐肉一塊塊往下掉。
她伸出腐爛的手,輕輕抱起床上的小鬼,嘴角咧得更大。
“我的孩子,孤單太久了。”
“你來了,正好。”
她另一隻手,按在李峰的額頭。
一股刺骨的冰涼,直接鑽進腦子裡。
李峰看到了所有畫麵——
多年前,她被一群人拖進這間房,毆打、捆綁、嘴巴被堵住,慘叫被悶在喉嚨裡。他們把她活活砌進牆壁,她在黑暗裡窒息、腐爛,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滲進木板。
她死後怨氣不散,在樓裡遊蕩。
有人請來古曼童鎮壓,卻反而讓嬰靈與她的怨氣纏在一起,變成更凶的東西。
後來住進來的人,一個個失蹤。
有的被拖進牆裡,骨頭化為粉末。
有的被古曼童纏上,日夜被啃咬,最後瘋癲而死。
而現在,輪到李峰。
“你看,牆裡都是他們。”
女鬼輕輕一笑,抬手一揮。
整麵牆壁變得透明。
李峰看見——
牆裡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還有小孩。
他們臉色慘白,雙眼漆黑,皮膚腐爛,全都一動不動,貼在牆壁裡,像標本一樣。
他們的眼睛,齊刷刷盯著李峰。
下一秒,所有嘴巴同時張開。
“陪我們……”
“陪我們……”
“陪我們……”
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震得李峰耳膜劇痛,腦袋快要炸開。
胸口的小鬼突然張開嘴,露出一口細小尖銳的牙,狠狠咬在李峰的肩膀。
劇痛傳來。
他低頭一看,傷口瞬間發黑,血是黑色的,帶著一股腥臭味。
降頭血咒,發作了。
他的皮膚開始發青,血管像黑色的蟲子一樣爬滿全身。
女鬼俯下身,腐爛的臉貼在他耳邊,用最輕柔、最恐怖的聲音說:
“從今天起,你也是這麵牆的一部分了。”
“永遠,陪著我。”
牆壁裂開更大的縫隙。
無數隻腐爛的手從裡麵伸出來,抓住李峰的胳膊、腿、肩膀,用力往牆裡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點點陷入冰冷的水泥與木板之間。
黑暗吞噬而來,骨頭被擠壓的聲音清晰可聞。
牆上的血色腳印越來越多。
地上的長髮越來越密。
古曼童娃娃被放在床頭,染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個推門進來的人。
從此以後。
每到深夜,三樓那間房裡,不止有女人的輕笑。
還有孩童的哭泣。
還有指甲啃咬骨頭的聲音。
還有男人壓抑、絕望、永無止境的哀嚎。
有人壯著膽子半夜靠近,趴在門上聽。
裡麵傳來好幾個人的聲音,整齊又詭異:
“下一個……
什麼時候來……
陪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