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葡城幽影
裡斯本驚魂
第一章異鄉的陰霾
李峰站在裡斯本老城區阿爾法瑪區的石板路上,指尖冰涼地攥著那張泛黃的租房合同。作為一名來自中國的自由撰稿人,他為了尋找創作靈感,獨自遠赴葡萄牙,租下了這間位於老城區深處、價格低得反常的百年公寓。
裡斯本的天空總是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鹹濕的海風捲著碎石子,刮過斑駁的葡式瓷磚牆,發出細碎又詭異的嗚咽聲。李峰租住的公寓在一棟四層小樓的頂層,樓梯狹窄陡峭,扶手被歲月磨得光滑發黑,每走一步,木質台階就會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樓梯下死死盯著他的腳踝。
房東是個滿臉皺紋的葡萄牙老婦人,眼窩深陷,瞳孔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灰霧,遞鑰匙時,她乾枯的手指死死抓住李峰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用生硬的英語反覆叮囑:“夜晚,千萬不要開窗,不要迴應任何敲門聲,更不要去看走廊儘頭的鏡子……”
李峰隻當是老人的迷信,笑著點頭應下,可老婦人眼中的恐懼卻真實得可怕,她最後看了一眼公寓門,幾乎是落荒而逃,彷彿身後有什麼惡鬼在追趕。
公寓內部是複古的葡式裝修,牆麵貼著藍白相間的瓷磚,圖案卻是扭曲的藤蔓與無臉人形,看得人頭暈目眩。客廳裡擺著一張破舊的絲絨沙發,沙發縫裡卡著幾縷暗紅色的長髮,不像是歐洲人的髮色,反而和李峰家鄉的黑髮一模一樣。
收拾行李時,李峰發現臥室的衣櫃門始終虛掩著,無論他怎麼推緊,鬆手後都會緩緩彈開一條縫隙。衣櫃裡空無一物,隻有一股濃鬱的、混合著海水腥氣與腐花的惡臭,揮之不去。
當晚,李峰躺在床上,時差讓他難以入眠。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遠處的聖若熱城堡傳來,沉悶的鐘聲敲在心上,讓他渾身發毛。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脆響,而是赤腳踩在冰冷瓷磚上的**“嗒、嗒”**聲,輕柔、緩慢,一步一步,朝著他的臥室靠近。
李峰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他死死盯著臥室門,門把手竟緩緩轉動起來,**“哢噠”**一聲,門被推開了一條小縫。
一股冰冷的寒氣順著門縫鑽進來,凍得他皮膚起滿雞皮疙瘩。他眯起眼睛,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見門縫外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破舊的白色葡式複古長裙,裙襬拖在地上,沾滿了深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她的長髮垂到腰際,烏黑濃密,完全遮住了臉龐,隻能露出一截慘白到發青的脖頸,上麵佈滿了細密的、像是被指甲撓出來的血痕。
她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隻有長髮隨著海風輕輕飄動,散發著那股熟悉的海水腐花臭。
李峰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用力,他死死捂住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不知過了多久,那赤腳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緩緩退去,消失在走廊儘頭。
直到天矇矇亮,李峰纔敢從床上爬起來,他衝到走廊,卻空無一人,隻有瓷磚地上留著一串濕漉漉的水漬,從走廊儘頭一直延伸到他的臥室門口,像是有人剛從海裡爬出來。
走廊儘頭掛著一麵落地鏡,鏡框是雕花的黑檀木,鏡麵模糊不清。李峰想起房東的叮囑,可好奇心壓過了恐懼,他慢慢靠近鏡子,想看清上麵的汙漬。
就在他的臉快要貼近鏡麵時,鏡子裡突然映出了一個不屬於他的身影——那個無臉白衣女人,就站在他的身後,長髮垂在他的肩膀上,一雙慘白的手,正緩緩搭在他的脖頸上。
李峰尖叫著後退,摔倒在地上,再抬頭時,鏡子裡隻有他自己驚恐的臉,空蕩蕩的走廊,什麼都冇有。
第二章瓷磚下的低語
李峰開始失眠,黑眼圈越來越重,眼前總是浮現出鏡子裡的鬼影。他試圖聯絡房東,可房東的電話始終無法接通,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他開始在老城區打聽這間公寓的往事,可每當他提起地址,裡斯本當地人都會臉色大變,要麼匆匆離開,要麼搖頭不語,眼神裡滿是避諱與恐懼。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在一家小酒館遇到了一位年邁的葡國老記者,老人喝著紅酒,聽了李峰的遭遇,臉色瞬間慘白,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紅酒灑了一桌。
“你說的那間公寓……三十年前,死過一箇中國女人。”老人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重的恐懼,“她叫林晚,是遠嫁葡萄牙的中國姑娘,嫁給了一個葡萄牙商人,可婚後受儘折磨,被丈夫鎖在那間公寓裡,活活折磨致死。”
李峰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涼:“她……她是怎麼死的?”
“傳說她被丈夫打斷了雙腿,割掉了舌頭,無法呼救,最後在公寓裡活活餓死,死後屍體被藏在了臥室的瓷磚下,直到半年後才被髮現,那時屍體已經腐爛,隻剩下一具白骨,長髮卻依舊完好。”老人嚥了口唾沫,“從那以後,那間公寓就鬨鬼,凡是住進去的人,要麼瘋癲,要麼離奇死亡,夜晚總能聽到女人的哭聲,還有赤腳走路的聲音……”
李峰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想起衣櫃裡的惡臭,門口的鬼影,鏡子裡的身影,原來一切都不是幻覺。
他連夜趕回公寓,想要收拾行李離開這個恐怖之地。可當他打開公寓門,卻發現屋內一片狼藉,他的行李被翻得亂七八糟,衣服散落一地,牆上的瓷磚紛紛裂開,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
臥室裡,那扇始終關不嚴的衣櫃門完全敞開了。
衣櫃深處,瓷磚地麵鼓起一個大包,裂縫越來越大,裡麵不斷滲出暗紅色的血水,混合著烏黑的長髮,一縷一縷地鑽出來,在地上緩緩蠕動,像是活的蛇。
那股海水腐花的惡臭充斥著整個房間,熏得李峰頭暈目眩。他轉身想跑,卻發現公寓門不知何時已經鎖死,無論怎麼扭動門把手,都紋絲不動。
“嗒、嗒、嗒……”
熟悉的赤腳腳步聲再次響起,從客廳緩緩走向臥室,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李峰退到牆角,渾身顫抖,看著那個白衣無臉女人慢慢走進臥室。她的動作僵硬而詭異,雙腿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顯然是斷了的,每走一步,骨頭都會發出**“哢嚓”**的脆響。
她停在李峰麵前,緩緩抬起頭,垂落的長髮慢慢向兩邊分開,露出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冇有五官的臉,光滑的慘白皮膚,冇有眼睛,冇有鼻子,冇有嘴巴,隻有一片猙獰的、縫合狀的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
李峰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女人緩緩伸出慘白的手,指甲又尖又長,呈青黑色,指尖滴著暗紅色的血水,直直伸向他的眼睛。
就在指甲快要碰到他眼球的瞬間,李峰猛地抓起身邊的檯燈,狠狠砸向女人。檯燈穿過女人的身體,砸在牆上碎成粉末,女人的身影虛幻了一下,隨即又凝聚起來,發出無聲的尖叫。
整個公寓開始劇烈搖晃,牆上的瓷磚紛紛脫落,露出下麵黑乎乎的泥土,無數烏黑的長髮從泥土裡鑽出來,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李峰的腳踝、手腕、脖子,越收越緊,勒得他喘不過氣。
長髮上的血水滲進他的皮膚,又冷又癢,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長髮裡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骨頭碎片,硌著他的皮肉。
“放……放開我……”李峰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喉嚨被勒得生疼。
女人無臉的臉緩緩貼近他,一股冰冷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他的腦海裡突然湧入無數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昏暗的公寓裡,林晚被丈夫毒打,雙腿被殘忍打斷,舌頭被割掉,隻能發出無聲的痛哭;她被鎖在衣櫃裡,餓到啃食木板,鮮血染紅了衣衫;她死後,靈魂被困在這間公寓裡,日日夜夜重複著死亡的痛苦,等待著每一個闖入這裡的異鄉人,將他們拖入自己的地獄。
第三章聖布希城堡的祭典
李峰快要窒息時,窗外突然響起了教堂的鐘聲,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冒出黑煙,瞬間消散在空氣中,纏繞著李峰的長髮也紛紛縮回瓷磚下,公寓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噩夢。
李峰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脖子和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紫紅色勒痕。他不敢多停留,連行李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衝出公寓,逃離了阿爾法瑪區。
他在裡斯本市中心的酒店住了下來,以為遠離了那間公寓,就能擺脫鬼影。可他錯了。
當天晚上,李峰在酒店房間裡,再次聞到了那股海水腐花的惡臭。
他猛地回頭,看見浴室的鏡子上,用暗紅色的血水寫著一行中文:“你逃不掉的,你和他一樣,都要陪我。”
字跡扭曲猙獰,血水順著鏡麵緩緩流下,在洗手池裡積成一小灘,裡麵漂浮著幾根烏黑的長髮。
李峰衝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想要沖掉血水,可水龍頭裡流出來的不是水,而是濃稠的暗紅色血液,帶著腐臭的氣味,瞬間灌滿了浴室。
他衝出浴室,發現房間的窗戶上,貼著一張蒼白的人臉,正是那個無臉女人,她的長髮貼在玻璃上,指甲瘋狂地抓撓著窗戶,發出**“吱——吱——”**的刺耳聲響,玻璃上很快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恐懼徹底吞噬了李峰,他明白,這個女鬼已經纏上了他,無論他躲到裡斯本的哪個角落,都無法逃脫。
老記者告訴他,裡斯本的聖布希城堡裡,有一位世代守護古城的神父,懂得驅邪之術,或許能救他。
李峰連夜趕往聖布希城堡,城堡矗立在裡斯本的最高處,夜色中像一頭猙獰的巨獸,陰森可怖。城堡裡空蕩蕩的,隻有風聲呼嘯,石像鬼的影子在月光下張牙舞爪,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他在城堡深處找到了那位年邁的神父,神父看著他身上的陰氣,眉頭緊鎖:“她的怨氣太重了,死得太慘,靈魂被詛咒困在阿爾法瑪區,無法輪迴,她把你當成了折磨她的丈夫,要拉著你一起墮入地獄。”
“那……那我該怎麼辦?”李峰聲音顫抖。
“今晚是葡萄牙的亡靈祭典,陰氣最盛,她會徹底爆發,你必須回到那間公寓,找到她的屍骨,用聖水淨化,才能化解怨氣。”神父遞給李峰一個銀質十字架和一瓶聖水,“十字架能暫時壓製她,聖水能傷她,記住,一定要在午夜十二點前完成,否則,你將永遠被她困在公寓裡,生生世世。”
李峰彆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再次回到那間地獄般的公寓。
推開公寓門,裡麵一片漆黑,陰風陣陣,無數烏黑的長髮在空氣中飛舞,像無數隻鬼手。客廳的地板完全裂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麵傳來女人的痛哭聲,尖銳而絕望。
臥室裡,那個白衣女人懸浮在半空中,身體周圍纏繞著無數長髮,無臉的頭顱緩緩轉動著,朝著李峰的方向。
“你回來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李峰的腦海裡響起,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鑽入靈魂的聲音。
李峰握緊十字架,十字架發出淡淡的金光,女人見狀,發出憤怒的尖叫,長髮如利劍一般射向李峰。
李峰迅速灑出聖水,聖水落在長髮上,冒出黑煙,長髮瞬間枯萎。他趁機衝進臥室,按照神父的指示,撬開了衣櫃下的瓷磚。
下麵是一個深坑,坑裡堆滿了腐爛的衣物和碎骨,一具小小的白骨躺在最下麵,烏黑的長髮包裹著白骨,正是林晚的屍骨。
屍骨上,還戴著一個生鏽的銀鐲子,上麵刻著一個“晚”字。
李峰拿起聖水,剛要灑在屍骨上,女人突然瞬移到他麵前,慘白的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坑邊。
“你也想拋棄我?你也想害我?”女人的聲音在腦海裡瘋狂嘶吼,“留下來,永遠陪著我,我好冷,好疼……”
李峰的臉憋得發紫,視線開始模糊,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十字架按在女人的身上。
十字架發出耀眼的金光,女人慘叫著鬆開手,身體不斷消散。李峰趁機將整瓶聖水都灑在了屍骨上,聖水浸泡著白骨,發出“滋滋”的聲響,無數黑煙從屍骨上冒出,空氣中的惡臭漸漸消散。
女人的身影越來越淡,她無臉的臉龐對著李峰,似乎在訴說著無儘的委屈與痛苦,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失了。
第四章葡城餘生
當第一縷陽光照亮公寓時,所有的詭異景象都消失了,地板恢複原樣,牆上的瓷磚完好無損,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證明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林晚的屍骨被神父妥善安葬在裡斯本的教堂墓地,墓碑上刻著她的中文名字,終於得以安息。
李峰冇有立刻離開葡萄牙,他在裡斯本住了很久,阿爾法瑪區的老公寓再也冇有鬨過鬼,重新租給了當地人,平靜無波。
隻是從那以後,李峰再也不敢住老房子,不敢照鏡子,不敢在夜晚開窗,每當海風捲起鹹濕的氣息,他都會下意識地渾身發抖,彷彿又聞到了那股海水腐花的惡臭,彷彿又有一雙慘白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裡斯本的陽光依舊明媚,彩色的電車穿梭在老城區,遊客們歡聲笑語,可隻有李峰知道,這座美麗的葡式古城裡,藏著不為人知的黑暗與冤魂,藏著一段讓他永生難忘的、刻骨銘心的恐怖記憶。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每次轉身的瞬間,他的影子裡,總會多出一縷纖細的黑影,隨風輕輕晃動,像是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幽影,陪伴著他,在葡萄牙的每一個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