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裂魂之嶼
裂魂之嶼
暴雨像無數根生鏽的鐵針,紮在菲律賓錫基霍爾島的雨林上空。莉婭攥著租來的木屋鑰匙,褲腳沾滿泥濘,手機信號早在半小時前就徹底消失。作為一名專門拍攝冷門自然景觀的攝影師,她被網上一張“夜間發光紅樹林”的照片吸引,不顧當地人“雨季勿入雨林深處”的警告,獨自闖進了這座傳說中棲息著“提克巴朗”(菲律賓樹妖)的島嶼。
木屋比照片裡破敗得多,木板牆佈滿裂縫,牆角堆著乾枯的棕櫚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殖土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莉婭放下揹包,打開應急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牆上一幅褪色的畫像——一個穿著傳統巴龍服的女人,麵容模糊,嘴角卻帶著詭異的上揚,眼睛像是被人用墨汁塗過,黑洞洞地盯著門口。
“隻是當地的民俗畫吧。”莉婭自我安慰著,拿出相機檢查設備。窗外的雨勢越來越大,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夾雜著某種尖銳的、類似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她打了個寒顫,起身想去關門,卻發現木門內側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詛咒,其中一個重複出現的圖案格外刺眼:兩道平行的豎線,中間被一道橫線劈開,宛如一個被撕裂的“人”字。
夜裡,莉婭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驚醒。那聲音很輕,像是赤腳踩在潮濕的木板上,從木屋的角落緩緩向床邊移動。應急燈已經熄滅,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一個高大的黑影。她屏住呼吸,握緊了枕頭下的水果刀——那是她出發前特意準備的。
黑影在床邊停下,一股濃烈的腥甜氣味撲麵而來,混雜著腐爛的樹葉味。莉婭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冰冷、黏膩,像是毒蛇的信子在皮膚上舔舐。她猛地睜開眼,卻什麼也冇看到,隻有空蕩蕩的房間和牆上畫像裡那雙黑洞洞的眼睛。
“是幻覺吧。”莉婭喘著粗氣,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亮了房間的每個角落。冇有任何人的蹤跡,隻有牆角的棕櫚葉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她走到畫像前,想看得更清楚些,卻發現畫像下方的木板上刻著一行小字,用菲律賓語寫著:“凡闖入者,必遭裂魂之罰。”
莉婭的心沉了下去。她打開翻譯軟件,確認了文字的意思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想起租木屋時,房東老太太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路上遇到的村民們驚恐的眼神,想起他們反覆唸叨的“提克巴朗的詛咒”。她當時隻當是當地人的迷信,現在卻不得不開始懷疑,這座島嶼上真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恐怖。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莉婭收拾好東西,想立刻離開這裡,卻發現租來的摩托車不知被誰推倒在泥地裡,油箱被刺穿,油漏了一地。她拿出手機,依舊冇有信號。無奈之下,她隻能沿著唯一的小路向島中心的村莊走去,希望能找到人幫忙。
小路兩旁的紅樹林長得異常茂密,樹乾扭曲如鬼魅,氣根垂在半空中,像是無數隻乾枯的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絲毫驅散不了周圍的陰冷。莉婭走了冇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和昨晚在木屋裡聽到的一模一樣,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回頭望去,小路空空如也,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可當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時,腳步聲又響了起來,而且越來越近。莉婭加快了腳步,腳步聲也隨之加快;她奔跑起來,腳步聲也跟著奔跑,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影子,始終跟在她身後,不離不棄。
就在這時,她看到前方的路邊躺著一個東西。走近一看,是一隻破舊的布偶娃娃,穿著和牆上畫像裡女人同款的巴龍服,娃娃的身體被從中間劈開,裡麵塞滿了乾枯的樹葉和暗紅色的泥土,像是凝固的血跡。莉婭嚇得後退一步,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樹枝。
“哢嚓”一聲脆響,身後的腳步聲突然停了。
莉婭僵硬地轉過身,隻見不遠處的紅樹林裡,站著一個女人。她穿著和布偶娃娃一樣的巴龍服,長髮披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嘴角那抹和畫像裡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女人的身材很高,四肢顯得異常修長,皮膚蒼白得像紙,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你是誰?”莉婭握緊了水果刀,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女人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地向她走來。她的步伐很奇怪,像是冇有骨頭一樣,身體左右搖晃著,每走一步,腳下就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莉婭想跑,卻發現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女人走到莉婭麵前,抬起頭,露出了完整的臉。那是一張極其美麗的臉,五官精緻得如同雕塑,可眼睛卻和畫像裡一樣,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無儘的黑暗。她伸出手,指尖冰涼,觸碰到莉婭的臉頰。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女人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紅樹林裡的秘密,不是外人能窺探的。”
莉婭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感覺女人的指尖正在逐漸穿透她的皮膚,冰冷的觸感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她拚命地掙紮,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的手伸進她的胸膛,握住了她的心臟。
“裂魂之罰,始於皮肉,終於魂魄。”女人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了尖利的牙齒。
突然,一陣劇痛從腹部傳來,莉婭低頭看去,隻見女人的另一隻手握著一把鋒利的石刀,石刀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而她的腹部,已經被從中間劈開,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內臟正在被撕裂,骨骼正在被折斷,意識卻異常清醒。
女人緩緩地剝開她的皮肉,像是在解剖一件藝術品。莉婭能看到自己的心臟在女人的手中跳動,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點點抽離身體。她想閉上眼睛,卻被女人用冰冷的手指撐開了眼皮。
“看著吧,看著你的靈魂被劈開,一半留在紅樹林,一半墜入深淵。”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
莉婭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響起了詭異的歌聲,像是無數個女人在同時吟唱,旋律悲傷而恐怖。她看到自己的魂魄被女人用石刀劈開,一半飄向了紅樹林的深處,融入了扭曲的樹乾中,另一半則被吸入了女人黑洞洞的眼睛裡,消失不見。
疼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儘的空虛。莉婭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是一片羽毛,漂浮在半空中。她看到女人收起了石刀,舔了舔指尖的血跡,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然後,女人轉過身,走進了紅樹林,身影漸漸消失在扭曲的樹乾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莉婭的意識徹底清醒過來。她發現自己正躺在路邊,腹部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身上冇有任何血跡,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可當她抬起頭,卻看到不遠處的紅樹林裡,有一個穿著巴龍服的女人,正背對著她,緩緩地向深處走去。女人的長髮隨風飄動,露出了後頸上一道猙獰的疤痕,和她剛纔被劈開的傷口一模一樣。
莉婭猛地站起身,瘋了一樣向村莊跑去。她終於明白了,那個女人不是彆人,而是無數年前被提克巴朗詛咒的受害者,她的魂魄被劈開,一半被困在紅樹林裡,一半成為了詛咒的執行者,永遠地重複著“裂魂”的儀式。
當莉婭終於跑到村莊時,村民們看到她,都露出了驚恐的眼神。房東老太太歎了口氣,遞給她一杯聖水:“孩子,你能活著回來,是幸運的。但你記住,從今天起,你再也不能靠近那片紅樹林了。”
莉婭接過聖水,一飲而儘。她想告訴村民們自己的遭遇,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每當她想提起那個女人和被劈開的傷口時,喉嚨就會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幾天後,莉婭離開了錫基霍爾島。她再也冇有拍攝過任何自然景觀,也再也冇有提起過那座島嶼。隻是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總會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隱隱的疼痛,耳邊響起那首悲傷而恐怖的歌聲,眼前浮現出那個穿著巴龍服的女人,和她黑洞洞的眼睛,以及那抹詭異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一半魂魄,永遠地留在了那片紅樹林裡,成為了詛咒的一部分。而那個女人,依舊在紅樹林的深處等待著下一個闖入者,準備執行那永恒的“裂魂之罰”。
後來,有人在錫基霍爾島的紅樹林裡,發現了一幅新的畫像。畫像裡是一個穿著現代服裝的女人,麵容模糊,嘴角帶著詭異的上揚,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畫像下方的木板上,刻著一行新的小字:“裂魂之罰,永無止境。”
而那片紅樹林,依舊在每一個雨季,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吸引著無數好奇的人。隻是再也冇有人知道,那些被吸引而來的人,最終會遭遇怎樣的命運。他們或許會像莉婭一樣,僥倖活下來,卻永遠失去了一半的魂魄;或許會永遠地留在紅樹林裡,成為下一個詛咒的執行者,重複著“裂魂”的儀式,直到時間的儘頭。
菲律賓的雨林深處,隱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那些古老的詛咒,那些被遺忘的受害者,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等待著每一個闖入者,給予他們最恐怖的懲罰。而裂魂之罰,隻是無數恐怖中的一個,它像一個警示,提醒著人們,有些地方,永遠不該靠近;有些秘密,永遠不該窺探。
如果你有一天,也看到了那張“夜間發光紅樹林”的照片,聽到了關於錫基霍爾島的傳說,請一定記住,不要輕易前往。因為在那片看似美麗的紅樹林深處,有一個穿著巴龍服的女人,正等著你,準備執行那永恒的“裂魂之罰”。她的嘴角,永遠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她的眼睛,永遠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等待著吞噬下一個靈魂。
雨又開始下了,像是在為那些逝去的靈魂哭泣。錫基霍爾島的紅樹林裡,歌聲依舊在迴盪,悲傷而恐怖,訴說著一個關於裂魂與詛咒的故事,永遠冇有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