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影下碎屍
影下碎屍
西雅圖的雨總帶著一股鐵鏽味,2016年4月8日的這場尤其濃重。英格麗德·萊恩將米色風衣的領口攏了攏,指尖劃過手機螢幕上的約會資訊——“約翰·羅伯特·查爾頓,45歲,建築工程師,熱愛戶外運動”。她剛結束12小時的護士值班,眼下的青黑被遮瑕膏勉強蓋住,三個女兒的笑臉照片在鎖屏上閃著光,12歲的莉婭、10歲的佐伊和7歲的梅西還在等她回家講睡前故事。
“Mariners隊的主場燈光應該能驅散這晦氣。”英格麗德對著後視鏡扯出一個微笑,將車停在T-Mobile公園附近的停車場。約翰已經在入口處等候,穿一件深藍色法蘭絨襯衫,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笑容溫和得像普吉特海灣的午後陽光。他們是在婚戀網站認識的,他說自己剛搬來倫頓市,想找個溫柔顧家的伴侶;她說自己是離婚媽媽,隻想要安穩的生活。這場約會已經持續了六週,從咖啡館的淺聊到公園的散步,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
比賽進行到第七局,英格麗德接到女兒們的視頻電話,莉婭舉著畫好的彩虹畫大聲喊“媽媽快回來”,約翰在一旁笑著遞過爆米花:“你的女兒們真可愛,我很想認識她們。”英格麗德心頭一暖,隨口提起週末要帶女兒們去綠河沿岸的公園野餐。約翰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暗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笑容:“綠河?我知道那裡,風景很美,或許我可以幫你們準備燒烤架。”
午夜時分,英格麗德的車駛進自家小區。約翰主動提出送她到門口,理由是“夜裡不安全”。玄關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地板上,英格麗德轉身想邀請他進屋喝杯咖啡,脖頸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摸到的卻是一把冰冷的金屬刀柄,劇痛讓她瞬間失去了聲音,視線裡的約翰變得麵目猙獰,溫和的麵具碎裂殆儘,隻剩下眼底翻湧的瘋狂。
“你不該提綠河。”約翰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寒冬裡的河水,“那裡埋過太多秘密,多你一個也不多。”
英格麗德的身體重重摔在地板上,她能感覺到生命在快速流逝,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女兒們熟睡的臉龐。約翰冇有給她更多時間,那把用來修剪樹枝的15英寸pruningsaw被他握在手裡,鋸齒劃過皮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他做事異常冷靜,彷彿在處理一件精密的建築構件,冇有絲毫猶豫。廚房的水槽裡灌滿了水,他有條不紊地肢解屍體,塑料垃圾袋被層層包裹,杜絕了任何氣味泄露的可能。窗外的雨還在下,沖刷著車道上的零星血跡,也掩蓋了這場駭人聽聞的殺戮。
第二天清晨,約翰像往常一樣將垃圾分類打包,把裝著英格麗德殘肢的垃圾袋混在廢紙和塑料瓶中間,推到路邊的回收桶旁。他甚至細心地擦拭了整個屋子,帶走了英格麗德的手機和車鑰匙——那輛銀色的SUV將成為他逃離的工具。當回收車呼嘯而過時,他正坐在咖啡館裡,假裝看著報紙,實則觀察著周圍人的反應。冇有人知道,這個舉止得體的男人剛剛犯下了一樁驚天血案。
英格麗德失蹤的訊息是在4月10日上午傳來的。她的好友克裡薩·弗蘭切斯奇納發現聯絡不上她,三個女兒也遲遲等不到媽媽回家,隻好報了警。倫頓市警察局的偵探馬克·漢森趕到英格麗德家中,玄關處細微的血跡被清潔劑掩蓋,但專業的刑偵燈還是照出了殘留的生物痕跡。“這裡發生過打鬥。”馬克蹲下身,用棉簽擦拭著地板縫隙,“而且是激烈的致命襲擊。”
搜查行動全麵展開。英格麗德的鄰居提供線索,說前一晚看到一個穿法蘭絨襯衫的男人和她一起回家,之後就再也冇見過她出門。婚戀網站的註冊資訊顯示,約翰·羅伯特·查爾頓的身份是偽造的,所謂的“建築工程師”根本不存在,他有多次暴力犯罪的前科,甚至曾經因為襲擊女性入獄服刑。“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馬克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犯罪記錄,眉頭緊鎖,“他選擇英格麗德,可能就是因為她是單身媽媽,看起來更容易控製。”
4月12日,一個環衛工人在倫頓市某小區的回收桶裡發現了異常。一隻黑色塑料袋破裂,露出的手臂讓他瞬間癱倒在地。警方趕到現場後,在多個回收桶裡找到了分散的屍體部件——頭顱、手臂、腿骨,經過DNA比對,確認正是失蹤的英格麗德·萊恩。法醫報告顯示,她的致命傷在頸部,肢解手法雖然粗糙但目的性強,凶手顯然具備一定的反偵查意識,冇有留下任何指紋或毛髮。
“他用回收桶拋屍,就是想讓屍體被運走銷燬,永遠找不到證據。”馬克站在回收中心的監控室裡,反覆檢視當天的錄像。畫麵裡,約翰推著垃圾車的身影一閃而過,他戴著鴨舌帽,低著頭,很難看清麵容,但他推垃圾車的姿勢和鄰居描述的特征高度吻合。更關鍵的是,英格麗德家中發現的塑料垃圾袋,和回收桶裡包裹屍體的袋子屬於同一品牌。
與此同時,警方在英格麗德的車庫裡找到了一把隱藏在工具箱深處的pruningsaw,鋸齒上殘留的微量血肉經過檢測,正是英格麗德的DNA。這把鋸子是約翰幾周前送給她的,說是“野餐時可以用來修剪樹枝”,現在卻成了殺害她的凶器。“他步步為營,從接近到謀殺,每一步都經過精心策劃。”馬克的語氣裡充滿了憤怒,“他甚至提前準備好了凶器,就是為了這一天。”
約翰並冇有逃離華盛頓州,他開著英格麗德的SUV躲在西雅圖郊區的一家汽車旅館裡,還試圖用英格麗德的信用卡購物。警方通過信用卡消費記錄和汽車定位,終於在4月15日將他抓獲。麵對審訊,約翰起初拒不認罪,聲稱自己和英格麗德約會後就分開了,對她的失蹤一無所知。“我很喜歡她,怎麼可能傷害她?”他甚至擠出幾滴眼淚,試圖博取同情。
但證據鏈早已形成。監控錄像、凶器上的DNA、回收桶裡的屍體部件、偽造的身份資訊,還有他曾經的犯罪記錄,所有證據都指向他就是凶手。當馬克將法醫報告扔在他麵前時,約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承認自己因為英格麗德提到要帶女兒們去綠河野餐而感到恐慌——那裡是他多年前藏匿另一具屍體的地方,他擔心英格麗德會發現秘密。“我本來冇想殺她,可是她偏偏要去綠河。”約翰的聲音嘶啞,眼神空洞,“我不能讓她毀了我的一切。”
這個理由讓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原來,約翰早已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英格麗德並不是他的第一個受害者。警方順著線索調查發現,十年前華盛頓州綠河附近失蹤的一名年輕女性,很可能也是被他殺害的,隻是屍體至今冇有找到。“他就像綠河殺手加裡·裡奇韋一樣,專門針對年輕女性下手,而且擅長隱藏證據。”馬克在案情分析會上說,“如果不是這次回收桶的意外,他可能還會繼續作案。”
英格麗德的葬禮上,三個女兒穿著黑色的小裙子,緊緊抱著媽媽的照片,哭聲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克裡薩站在墓碑前,哽嚥著說:“英格麗德是個善良又勇敢的人,她總是想著彆人,卻冇想到會遭遇這樣的不幸。”為了照顧這三個失去母親的孩子,親友們發起了眾籌,很快就籌集到了一筆可觀的資金,用於她們的生活和教育。“我們會代替英格麗德,守護好她的女兒們。”克裡薩說。
2018年1月8日,金縣法院對這起案件進行了宣判。約翰·羅伯特·查爾頓因一級謀殺罪和盜竊機動車罪,被判處27年9個月的監禁,這是法律允許的最高刑罰。法庭上,英格麗德的家人看著這個凶手,眼神裡充滿了仇恨和痛苦。“你奪走了我妻子的生命,毀了我們的家庭,你永遠都不會得到原諒。”英格麗德的前夫對著約翰怒吼。
約翰冇有為自己辯解,隻是低著頭,麵無表情。他知道,自己將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再也無法回到陽光下。而華盛頓州的綠河依舊流淌,它見證過無數罪惡,也見證過正義的降臨——就像當年綠河殺手最終落網一樣,無論凶手多麼狡猾,多麼善於隱藏,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雨還在下,沖刷著西雅圖的街道,也沖刷著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英格麗德的女兒們漸漸長大,她們每年都會去綠河沿岸的公園野餐,就像媽媽曾經承諾的那樣。莉婭說:“媽媽告訴我們,要永遠相信善良,但也要學會保護自己。”她們的眼中冇有了童年的陰霾,取而代之的是堅強和勇氣。而那些像約翰一樣的惡魔,終將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被世人唾棄。
華盛頓州的森林茂密而深邃,就像人性的複雜。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總有罪惡在滋生,但總有正義的守護者,用勇氣和堅持,驅散黑暗,守護著每一個普通人的安寧。英格麗德的故事成為了一個警示,提醒著人們在追求幸福的路上,既要保持善良,也要擦亮眼睛,警惕那些隱藏在溫和麪具下的惡魔。而那些逝去的生命,也會化作常青藤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耀,永遠被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