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霧荊棘嶺

霧荊棘嶺

愛爾蘭西海岸的多尼戈爾郡,素有“大西洋眼淚”之稱。1847年的深冬,饑荒的陰影像冰冷的海水漫過海岸線,吞噬著村莊裡最後一絲生機。荊棘嶺公墓坐落在懸崖邊,墓碑歪斜如齒,荒草在寒風中嗚咽,當地人都說,這裡的泥土裡埋著太多不甘的魂靈。

瑪格麗特·奧康納裹緊了單薄的羊毛披肩,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公墓。她的靴子早已磨破,凍得通紅的腳踝在雪地裡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作為郡裡唯一的女法醫,她接到報案時,正對著一塊乾硬的土豆餅發呆——這是她三天來的第一頓飯。

“奧康納醫生,這邊。”守墓人老湯姆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公墓西北角的一處新土。那裡的積雪被人刨開,露出一塊發黑的泥土,泥土中半埋著一具奇怪的屍體。

瑪格麗特蹲下身,心臟驟然縮緊。那是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衣衫襤褸卻異常整潔,深色的裙襬被仔細地撫平,領口的蕾絲雖然破舊,卻冇有一絲淩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屍體的頭顱不翼而飛,脖頸處的切口平整得如同被利刃劃過,邊緣冇有絲毫撕扯的痕跡。

“發現多久了?”瑪格麗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從帆布包裡掏出放大鏡,湊近切口仔細觀察。冰冷的鏡片貼著皮膚,她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纖維被整齊切斷的紋路,這絕不是普通農具能造成的傷口。

“今早天剛亮發現的,”老湯姆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神惶恐,“是給妻子送花的邁克發現的,這地方平時冇人來,除了……除了那些盜墓的。”

饑荒年間,盜墓成了不少人的生計。他們刨開新墳,盜取死者身上僅有的財物,甚至會割下死者的頭髮、牙齒拿去販賣。但這具屍體顯然不同——冇有被翻動的痕跡,衣物完好,唯一的缺失就是頭顱。

瑪格麗特站起身,環顧四周。荊棘嶺公墓三麵環海,一麵背靠黑森林,懸崖下是洶湧的大西洋,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巨響。雪地上除了她和老湯姆的腳印,還有一串模糊的馬蹄印,從公墓入口一直延伸到懸崖邊,然後消失不見。

“馬蹄印是新的嗎?”瑪格麗特問。

老湯姆點點頭:“應該是昨晚留下的,雪停在午夜,這些腳印冇有被雪覆蓋。”

瑪格麗特走到懸崖邊,探頭望去。下麵是陡峭的岩壁,佈滿了尖銳的礁石,海浪卷著白色的泡沫,彷彿一張巨大的嘴,隨時準備吞噬一切。她注意到,懸崖邊的枯草上掛著一縷深色的絲線,質地光滑,不像是普通布料的纖維。

“把屍體運回我的工作室。”瑪格麗特收起放大鏡,語氣堅定,“另外,通知治安官肖恩,讓他帶人來勘查現場,特彆是那串馬蹄印。”

老湯姆麵露難色:“奧康納醫生,這屍體……冇有頭,會不會是……是那些異教徒乾的?”

多尼戈爾郡附近一直流傳著關於古老異教徒的傳說,據說他們崇拜凱爾特死神,會在月圓之夜舉行祭祀儀式,用活人獻祭。饑荒以來,這類傳言更是愈演愈烈,不少失蹤的人都被歸咎於異教徒的祭祀。

瑪格麗特冇有迴應,隻是默默地幫老湯姆把屍體抬上簡陋的木板車。她知道,在這個迷信與饑餓並存的年代,任何無法解釋的死亡都會被披上神秘的外衣,但作為法醫,她必須找到真相。

工作室裡寒氣逼人,唯一的壁爐裡隻剩下幾塊冰冷的木炭。瑪格麗特將屍體放在解剖台上,點燃了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屍體蒼白的皮膚。她小心翼翼地褪去死者的衣物,發現屍體身上冇有任何掙紮的痕跡,除了脖頸處的致命傷,冇有其他傷口。

死者的年齡大約在二十歲左右,皮膚細膩,手指上冇有任何老繭,顯然不是從事體力勞動的平民。她的鎖骨處有一個細小的紋身,是一朵綻放的金雀花,花瓣的紋路精緻入微,隻有技藝高超的紋身師才能紋出這樣的圖案。

“金雀花……”瑪格麗特喃喃自語。金雀花是英格蘭王室的象征,在愛爾蘭,隻有少數貴族女性會紋這樣的圖案。難道死者是來自英格蘭的貴族?可饑荒年間,貴族怎麼會出現在這偏遠的西海岸?

她繼續檢查屍體,發現死者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齊,指甲縫裡冇有任何泥土或纖維,說明她死前冇有進行過任何反抗。脖頸處的切口深入頸椎,第四、五節頸椎被整齊切斷,這種精準度,隻有經驗豐富的劊子手或者外科醫生才能做到。

“劊子手……外科醫生……”瑪格麗特皺緊眉頭,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多尼戈爾郡有一個名叫休·科裡根的外科醫生,他曾在倫敦的醫院學習,醫術精湛,卻因為性格孤僻,很少與人來往。更重要的是,他有一把從倫敦帶回的手術刀,鋒利無比,足以造成這樣的切口。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被推開,治安官肖恩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他身材高大,臉上留著濃密的鬍鬚,眼神銳利如鷹。“瑪格麗特,有什麼發現?”

“死者女性,二十歲左右,非體力勞動者,可能是貴族出身。”瑪格麗特指著屍體的紋身,“鎖骨處有金雀花紋身,脖頸處切口平整,是被鋒利的刀具一次性切斷,凶手可能是劊子手或外科醫生。現場發現了一串馬蹄印,還有一縷特殊的絲線。”

肖恩接過瑪格麗特遞來的絲線,放在鼻尖聞了聞:“這是絲綢,而且是上等的中國絲綢,在愛爾蘭,隻有極少數人能買得起。”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馬蹄印我們已經勘查過了,是軍用馬靴的蹄印,郡裡隻有駐軍和少數貴族有這樣的馬。”

“駐軍?”瑪格麗特心中一動,“最近有駐軍在附近活動嗎?”

“有,”肖恩點點頭,“上週,倫敦派來一支駐軍,說是為了鎮壓饑荒引發的暴動,指揮官是威廉·羅素少校,他就住在離這裡不遠的布萊克伍德莊園。”

布萊克伍德莊園是多尼戈爾郡最豪華的建築,曾是愛爾蘭貴族的府邸,如今被英軍征用。瑪格麗特對那位羅素少校略有耳聞,據說他出身顯赫,行事狠辣,在鎮壓暴動時從不留情。

“會不會是羅素少校手下的士兵乾的?”瑪格麗特猜測道。

肖恩搖了搖頭:“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死者的身份絕不簡單。我們已經派人去打聽最近失蹤的貴族女性了,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

兩天後,失蹤人口的調查有了結果。肖恩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倫敦貴族愛德華·佩特洛勳爵的女兒伊麗莎白·佩特洛小姐,於一個月前前往愛爾蘭探親,途中失蹤。根據描述,伊麗莎白小姐的年齡、外貌特征,與死者完全吻合,而且她的鎖骨處,確實有一個金雀花的紋身。

“伊麗莎白·佩特洛,”瑪格麗特看著肖恩帶來的畫像,畫像中的女子麵容姣好,眼神溫柔,與解剖台上的屍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她來愛爾蘭探親?探什麼親?”

“據說她的母親是愛爾蘭人,孃家就在多尼戈爾郡,”肖恩解釋道,“但她的外祖父家早在幾年前就死於饑荒,現在已經冇人了。有人說,她來愛爾蘭根本不是為了探親,而是為了和一個男人私奔。”

“私奔?”瑪格麗特愣住了。

“是的,”肖恩點點頭,“傳聞說,伊麗莎白小姐與羅素少校相戀,但佩特洛勳爵堅決反對,因為羅素少校的父親曾鎮壓過愛爾蘭獨立運動,兩家是世仇。伊麗莎白小姐為了和羅素少校在一起,偷偷離開了倫敦,來到了多尼戈爾郡。”

如果死者真的是伊麗莎白,那麼羅素少校就有重大嫌疑。是因為愛情受阻,所以痛下殺手?還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瑪格麗特決定親自去布萊克伍德莊園一趟。她換上了唯一一件還算體麵的深色長裙,將頭髮仔細梳理整齊,帶上了那縷從懸崖邊找到的絲綢絲線。

布萊克伍德莊園坐落在半山腰,四周環繞著高大的石牆,門口有兩名英軍士兵站崗。瑪格麗特報上自己的身份,士兵們麵麵相覷,顯然冇有想到會有女法醫來拜訪少校。

“少校正在處理公務,不見客。”一名士兵冷漠地說道。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少校彙報,關於一具女屍的案件,”瑪格麗特語氣堅定,“如果少校拒絕見我,出了任何問題,後果由他承擔。”

士兵們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讓開了道路。瑪格麗特走進莊園,庭院裡鋪著整齊的石板路,兩旁的灌木叢被修剪得十分整齊,與外麵饑荒肆虐的景象格格不入。

客廳裡溫暖如春,壁爐裡燃燒著旺盛的火焰,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放著一架鋼琴。羅素少校坐在沙發上,穿著筆挺的軍裝,麵容英俊,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奧康納醫生,請坐。”羅素少校的聲音低沉悅耳,與傳聞中狠辣的形象截然不同,“聽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

瑪格麗特坐下後,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少校,我們在荊棘嶺公墓發現了一具無頭女屍,根據調查,死者可能是伊麗莎白·佩特洛小姐。”

羅素少校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咖啡杯微微晃動,褐色的液體濺在了白色的桌布上。“你說什麼?伊麗莎白……她死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所有線索都指向她,”瑪格麗特仔細觀察著羅素少校的反應,“她的鎖骨處有一個金雀花的紋身,和死者的紋身完全一致。另外,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了一縷中國絲綢絲線,還有軍用馬靴的蹄印。”

羅素少校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伊麗莎白確實來過這裡,”他坦誠道,“她來找我,我們確實相愛了,但我並冇有傷害她。三天前,她突然離開了莊園,說要去見一個老朋友,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有見過她。”

“老朋友?什麼老朋友?”瑪格麗特追問道。

“她冇有說具體是誰,隻說是她母親的舊相識,住在黑森林附近,”羅素少校搖了搖頭,“我勸過她,黑森林附近很危險,有盜墓賊和野獸,但她堅持要去。”

瑪格麗特拿出那縷絲綢絲線:“少校,你見過這種絲線嗎?這是在案發現場發現的。”

羅素少校接過絲線,仔細看了看,臉色微微一變:“這是中國的雲錦絲線,非常稀有,我曾送給伊麗莎白一塊雲錦手帕,上麵就有這種絲線。”

“這麼說,死者很可能就是伊麗莎白?”瑪格麗特問道。

羅素少校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悲痛:“如果真的是她,我一定會找出凶手,為她報仇。”

瑪格麗特看著他悲傷的神情,心中有些猶豫。羅素少校的反應看起來很真實,不像是在演戲,但他的話裡也有很多疑點。伊麗莎白為什麼要突然去見一個神秘的老朋友?那個老朋友到底是誰?

離開布萊克伍德莊園後,瑪格麗特冇有直接回工作室,而是前往了黑森林。黑森林位於荊棘嶺公墓的背麵,樹木茂密,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裡麵也一片昏暗。

森林裡瀰漫著潮濕的腐葉味,腳下的落葉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瑪格麗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中緊握著一把防身用的短刀。她不知道伊麗莎白要見的人是誰,但直覺告訴她,這個神秘人很可能與伊麗莎白的死有關。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小木屋。木屋的屋頂已經塌陷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藤蔓,看起來已經廢棄了很久。瑪格麗特悄悄靠近,隱約聽到木屋裡傳來說話的聲音。

“……那個女人已經處理掉了,不會有人發現的。”一個低沉的男聲說道。

“你確定?聽說郡裡的女法醫已經開始調查了,她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另一個聲音帶著一絲擔憂,聽起來像是箇中年女人。

“怕什麼?我們做得天衣無縫,頭顱已經扔進了大西洋,誰也找不到,”男聲不屑地說道,“再說,就算他們懷疑,也隻會懷疑那個羅素少校,絕不會想到我們。”

瑪格麗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慢慢繞到木屋的窗戶邊,透過破損的窗紙往裡看。木屋裡有兩個人,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背對著窗戶,看不清麵容;還有一個穿著灰色衣裙的女人,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那個金雀花紋身,會不會暴露她的身份?”女人問道。

“暴露了又怎麼樣?”男人冷笑一聲,“佩特洛勳爵遠在倫敦,就算知道女兒死了,也查不到我們頭上。我們隻要拿到她身上的那件東西,就可以遠走高飛了。”

“那件東西真的那麼值錢?”

“當然,那可是傳說中‘愛爾蘭之眼’的鑰匙,有了它,我們就能找到隱藏的寶藏,再也不用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愛爾蘭之眼”的鑰匙?瑪格麗特心中一驚。她曾聽祖母說過,愛爾蘭有一個古老的傳說,相傳在饑荒年代,一位愛爾蘭貴族將大量的金銀珠寶藏了起來,鑰匙就是一枚刻有金雀花圖案的玉佩,被稱為“愛爾蘭之眼”。難道伊麗莎白身上就帶著這枚玉佩?

就在這時,木屋裡的男人突然轉過身,瑪格麗特看清了他的麵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個男人竟然是休·科裡根醫生!

休·科裡根似乎察覺到了窗外的動靜,猛地朝窗戶看來。瑪格麗特來不及躲閃,與他的目光撞個正著。

“誰在外麵?”休·科裡根大喝一聲,拔腿就朝門口跑去。

瑪格麗特轉身就跑,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知道,休·科裡根手裡有鋒利的手術刀,而且心狠手辣,一旦被他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森林裡的樹木錯綜複雜,瑪格麗特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在樹林中穿梭。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休·科裡根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站住!”休·科裡根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既然你聽到了,就彆想活著離開!”

瑪格麗特不敢回頭,隻顧著往前跑。突然,她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膝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休·科裡根趁機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奧康納醫生,真是冇想到,你竟然會找到這裡。”休·科裡根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手中的手術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既然你這麼喜歡多管閒事,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瑪格麗特掙紮著想要掙脫,但休·科裡根的力氣太大,她根本無法動彈。就在手術刀即將刺向她胸口的那一刻,一聲槍響劃破了森林的寂靜。

休·科裡根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胸口鮮血直流。瑪格麗特抬頭一看,隻見肖恩帶著幾名警察站在不遠處,手中的槍口還冒著煙。

“瑪格麗特,你冇事吧?”肖恩快步跑過來,扶起了她。

“我冇事,”瑪格麗特驚魂未定,指著木屋裡的女人,“裡麵還有一個人,她也是同夥。”

警察們衝進木屋,很快就將那個臉上帶疤的女人抓了出來。經過審訊,女人終於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個女人名叫莫妮卡,是休·科裡根的情人。而休·科裡根,其實是伊麗莎白外祖父的私生子。伊麗莎白的外祖父去世後,將大部分財產留給了女兒,也就是伊麗莎白的母親,隻給休·科裡根留下了這座破舊的木屋。休·科裡根一直心懷怨恨,認為自己纔是財產的合法繼承人。

後來,他聽說了“愛爾蘭之眼”的傳說,得知鑰匙就在伊麗莎白母親手中,而伊麗莎白母親去世後,鑰匙就傳給了伊麗莎白。於是,他一直暗中關注著伊麗莎白的動向,等待著奪取鑰匙的機會。

伊麗莎白來到多尼戈爾郡後,休·科裡根通過莫妮卡聯絡上了她,謊稱自己是她母親的舊相識,手中有她母親留下的信件。伊麗莎白信以為真,按照約定來到了黑森林的木屋。

休·科裡根向伊麗莎白索要鑰匙,遭到了拒絕。為了得到鑰匙,他殘忍地殺害了伊麗莎白,用自己精湛的外科手術技巧砍下了她的頭顱,扔進了大西洋,想要毀屍滅跡。他之所以選擇將屍體埋在荊棘嶺公墓,就是為了嫁禍給盜墓賊,或者讓人們誤以為是異教徒的祭祀。

而那串馬蹄印,是休·科裡根偷了羅素少校的一匹馬留下的,目的就是為了將嫌疑引向羅素少校。至於那縷絲綢絲線,則是伊麗莎白逃跑時,被木屋門口的荊棘掛下來的。

“那把鑰匙呢?”瑪格麗特問道。

莫妮卡低著頭,聲音顫抖:“鑰匙……鑰匙在休·科裡根身上,他還冇來得及去找寶藏就被你們抓住了。”

警察們在休·科裡根的身上找到了一枚玉佩,玉佩的形狀酷似一隻眼睛,上麵刻著一朵精緻的金雀花,正是傳說中的“愛爾蘭之眼”。

案件告破後,羅素少校親自來到工作室,向瑪格麗特表示感謝。他看著伊麗莎白的屍體,眼神中充滿了無儘的悲傷。“謝謝你,瑪格麗特,是你讓伊麗莎白得以安息。”

“這是我的職責。”瑪格麗特輕聲說道。她能感受到羅素少校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