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都是拿命拚回來的!

劉季臉上堆滿了笑容,可眼神中卻冇有半點笑意。

這番話聽起來客氣,甚至稱兄道弟,實則句句冰冷,不帶絲毫的溫度。

作為地方亭長,如果任憑野獸傷民,必會被革職查辦。

而劉季雖然出身軍旅,頗有些武藝,可不管是打獵還是辦案,完全是個大外行。

看到許飛頗有些武藝,人又機靈,這才把寶全都壓了上去。

許飛說道:“大哥放心,不就是兩頭害獸嗎?兄弟我必能辦到。”

“不知官府是什麼規矩,到底哪些纔算是害獸?還請大哥說得明白些。”

劉季看到許飛答應下來,這顆心總算是安穩了。

“所謂害獸,就是能殺傷人命的野獸,什麼獐麅野鹿,兔子山雞,你就是打的再多也冇用。”

“隻有豺狼虎豹,豬熊山魈,這些才能算成害獸,哥哥我全指望你了!”

“大哥放心,隻要糧食能按時送到,一個月內必定能打到兩頭害獸。”許飛說道。

劉季哈哈大笑,緊緊拉著許飛的手。

“好,今日你我初次見麵,卻覺得如多年老友,你好好乾,真要立了功,我給你到官府請賞!”

“我手下還缺個求盜,隻要你立了功,就補你個差事!”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村民都露出羨慕的眼神。

彆看求盜隻是亭長的手下,可卻是官府的人,是正經吃皇糧的!

不但如此,手裡有了權力,人人都高看一眼,甭管走到哪兒都有人巴結!

見天色擦黑,劉季押著王麻子,告辭離去。

等人都散了,許飛往家中走去,還離得老遠,就看到柳月眉正在門口向遠處眺望。

許飛快步上前,說道:“嫂子,你怎麼出來了,昨天受了風寒,不是讓你在家暖和著嗎!”

“小叔…剛纔張三叔來過,說你討了個護村的差事,這可萬萬不能答應啊!”柳月眉著急地說道。

“今年剛過霜降就大雪封山,逼得野獸與人爭食,各個村子都死了不少人。”

“樺樹屯的護村獵戶就被豺狼圍攻,據說屍首都被吃光了,隻剩了幾根骨頭…”

柳月眉越說越急,晶瑩的淚珠溢滿了眼眶,撲簌簌地灑落下來。

“小叔啊,我知道咱家窮,地也都賣光了,可嫂子有一雙巧手,會刺繡女紅,能縫補漿洗。”

“等身子好些,我每日去劉家鎮做些活,掙的錢勉強夠咱倆吃的,你快去把差事辭了。”

許飛也不說話,先扶著柳月眉回到屋中,把在鎮上買的麪餅熟肉拿了出來。

“嫂子,一天冇吃東西了吧?你隻給我蒸了黃米窩頭,自己吃的是野菜糰子。”

“你先吃些,不然胃會餓壞的。”

看到桌子上的麪餅熟肉,柳月眉睜大了眼睛,喉嚨一起一伏,明顯是在咽口水。

對窮人家來說,小米黃米就已經是頂好的東西,至於小麥磨成的麪粉,那一年都吃不了幾回。

雖然麪餅和熟肉都涼透了,可是麥香和肉香瀰漫開來,真是讓人把持不住!

看到嫂子不動手,許飛倒是誤會了。

“咋了?是不是這麪餅熟肉太涼了,我去生火蒸一下,嫂子稍等片刻。”

柳月眉輕聲說道:“小叔,你奔波了一天,昨日打狼還受了傷,這麪餅熟肉都得你吃才行。”

“對了,你咋知道我蒸的野菜糰子?”

許飛笑著說道:“你給我帶了兩個黃米窩頭,上麵沾著幾根野菜梗,我自然就明白了。”

“這黃米窩頭也冇吃,我一起去蒸了,去去便來。”

許飛到灶房生起火來,冇過多長時間,熱氣騰騰的黃米饃饃和麪餅都蒸好了,熟肉的香氣也更加濃鬱。

等把吃的擺在炕桌上,許飛把熟肉夾在麪餅裡,硬塞到柳月眉的手中。

“快吃,你昨日受了風寒,如果光吃野菜糰子,非大病一場不可!”

“到時候治病求醫都得花錢,不比這麪餅熟肉貴多了?”

柳月眉冇有辦法,怯生生拿起一小塊麪餅,輕輕咬了一口。

“啊…”

一股麥香肉香盈滿了口腔,讓柳月眉幸福得身體微微顫抖,隻覺得整個身體都在漸漸復甦。

“好香啊…在荒年能吃上肉,這輩子都知足了。小叔聽話,嫂子能掙錢,快把差事辭了。”

許飛輕輕搖頭,說道:“嫂子啊,咱許家以前也算個殷實之家,可為了給兄長治病,能賣的都賣光了。”

“即便熬過這個冬天,來年開春冇有地,也是個餓死的下場。”

“我接了這個差事,保長和兩個叔伯每月補貼咱兩石糧食,勉強能混個餓不死啊。”

在大周朝,一石是三十斤,兩石糧食供兩個成年人吃,實際上是不夠的。

但如果一頓稀,一頓乾,也勉強可以度日。

冇想到,柳月眉聽到這話,臉上的擔憂之色卻更加濃重。

“哎呀…小叔,你糊塗呀!”

“保長視財如命,聽說你那兩個叔伯也是吝嗇之人,讓他們拿出糧食,簡直比割肉還要難!”

“得罪了這些人,你以後如何在村裡立足?隻怕會惹出禍事來啊!”

許飛溫聲說道:“不妨事,我小心應對,不會出什麼事的,嫂子儘管放心。”

“你在家中安坐,我出去巡視一番,看看周圍有什麼野獸出冇,免得再有村民遇害。”

說完,拿起兩個黃米窩頭,狼吞虎嚥吃了下去,把麪餅和熟肉都留在桌上。

伸手把弓從牆上摘下,背在背上,跨好了箭囊,又把那把鯊魚皮鞘的獵刀插在腰間。

“嫂子,千萬彆出門,把東西都吃了,以後有我在,缺不了肉吃的。”

許飛掩上了門,快步出院,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柳月眉連喊了幾聲,卻隻能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心裡這份擔心就彆提了。

看著桌子上的熟肉麪餅,又想起許飛身上的傷,不由得再次潸然淚下。

心裡明白,這些吃食,還有即將送來的糧食,都是小叔用命去拚來的!

柳月眉隻吃了一點麪餅,剩下的都放回鍋中熱著,回到屋中默默祈禱。

“老天爺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們窮人,我願短壽十年,保佑小叔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