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隱患

“惠澤堂”日漸穩固,每日門庭若市,雲舒也漸漸從忙碌中尋得章法,本以為風波漸息,卻不知家中早已埋下隱患。自她執意開設女醫館,與父親雲鶴心生隔閡後,繼母周氏便暗自盤算——她素來看重家族權勢,不滿雲舒“敗壞門風”,更擔心雲舒憑藉醫館聲望,將來分得更多家產,於是竟暗中聯絡了雲舒的前未婚夫,企圖聯手破壞“惠澤堂”。

雲舒的前未婚夫沈文軒,是吏部侍郎之子,當年兩家聯姻本是門當戶對,卻因雲舒執意學醫,沈文軒覺得有失顏麵,在周氏的暗中攛掇下,以“女子無才便是德”為由主動退婚。此事曾讓雲舒淪為京城笑柄,也讓她對沈文軒徹底失望。

這日傍晚,周氏藉口身體不適,遣散了身邊的丫鬟,獨自來到城南的“悅來茶館”,二樓雅間內,沈文軒早已等候在此。他身著寶藍色錦袍,手中把玩著玉扳指,見周氏進來,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周姨娘找我來,到底有何事?若隻是閒聊,我可冇時間奉陪。”

周氏坐下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低聲音道:“沈公子,如今雲舒的‘惠澤堂’名聲大噪,你就甘心看著她風頭無兩?當年她讓你顏麵儘失,如今又開女醫館,更是把雲家的臉丟儘了!”

沈文軒臉色一沉,當年退婚之事確實讓他在同僚麵前抬不起頭,提及雲舒,他眼中便閃過幾分怨懟:“她的事與我何乾?我早已與她劃清界限。”

“怎麼無關?”周氏放下茶杯,語氣帶著蠱惑,“雲舒如今靠醫館籠絡人心,連順天府都對她另眼相看。若是讓她繼續得意下去,將來雲家的家產怕是要被她獨占,而你當年退婚的‘汙點’,也會被人反覆提及。不如我們聯手,毀了她的醫館,讓她再無翻身之日。”

沈文軒心中微動,卻仍有顧慮:“‘惠澤堂’如今聲名在外,百姓都很認可,如何能輕易毀掉?若是被人發現是我所為,反而會連累父親。”

“這你放心,我已有計劃。”周氏湊近沈文軒,低聲說道,“‘惠澤堂’的藥材都是從趙遠山等人那裡采購,你隻需動用你父親在藥材行的關係,讓藥材行會給趙遠山施壓,斷了他的供貨渠道。再讓人在民間散佈謠言,說‘惠澤堂’用劣質藥材治病,導致患者病情加重,百姓們素來相信謠言,隻要謠言傳開,‘惠澤堂’的名聲必然一落千丈,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她自己就撐不下去了。”

沈文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若是能毀掉“惠澤堂”,既能報當年退婚之辱,又能討好周氏,將來或許還能從雲家分得好處,何樂而不為?他當即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藥材行那邊我來疏通,謠言也由我派人散佈,隻是事成之後,你需在雲大人麵前多為我美言幾句,幫我在吏部謀個好差事。”

周氏笑著應下:“這是自然,隻要能毀了‘惠澤堂’,我們各取所需。”

兩人商議妥當後,便各自行動。沈文軒立刻回家,向父親沈侍郎哭訴,說“惠澤堂”用劣質藥材害人,擾亂京城行醫秩序,請求父親出麵讓藥材行會施壓。沈侍郎本就不滿雲舒開設女醫館,又疼惜兒子,當即答應下來,次日便讓人給藥材行會遞了話。

與此同時,沈文軒還派了幾個家丁,裝扮成百姓,在京城街頭巷尾散佈謠言:“你們聽說了嗎?‘惠澤堂’的藥材都是劣質品,前日有個婦人喝了他們的藥,直接昏過去了!”“我鄰居的女兒在那裡治乳癰,越治越嚴重,現在都下不了床了!”“那些女醫根本不懂醫術,就是靠花言巧語騙錢,大家可彆再去了!”

謠言如同野草般瘋長,不過兩日,便傳遍了京城。起初還有人不信,可隨著謠言越傳越真,不少原本打算去“惠澤堂”就診的婦人開始猶豫,甚至有幾位預約好複診的患者,也悄悄取消了預約。

這日清晨,雲舒剛到醫館,便發現候診的患者比往日少了大半,學徒春杏麵色焦急地跑過來:“姑娘,外麵都在傳我們醫館用劣質藥材害人,還有人說您醫術不精,治壞了病人,這可怎麼辦啊?”

雲舒心中一沉,她立刻想到,這謠言來得蹊蹺,定是有人在暗中作祟。她安撫好春杏,隨即讓人去打探謠言的源頭,又召集柳靜嫻與藥商趙遠山商議。

趙遠山得知此事後,臉色凝重地說:“雲姑娘,昨日藥材行會突然找我,說不讓我再給你供應藥材,還說若是不聽,就把我從行會除名。我猜,這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結合謠言與藥材斷供的事,雲舒心中已有了猜測——能同時動用藥材行會關係與散佈謠言的,在京城並不多,而與她有過節,又容不下“惠澤堂”的,除了沈文軒,便是家中的繼母周氏。

柳靜嫻看著雲舒凝重的神色,安慰道:“舒兒,你彆著急。謠言止於智者,隻要我們拿出證據,證明藥材的品質,百姓自然會相信我們。藥材供應的事,我再去聯絡幾位江南的舊識,定能解決。”

雲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她知道,這是繼男醫館打壓後,“惠澤堂”麵臨的又一場危機,也是一場來自至親的背叛。但她不會退縮,她要查清真相,還“惠澤堂”一個清白,更要讓那些暗中作祟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當日午後,雲舒便讓人在醫館門口擺上桌椅,將近期采購的藥材樣本一一陳列出來,還邀請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中醫與藥材行的行家,當眾鑒彆藥材品質。同時,她還請來了之前痊癒的患者,讓她們講述自己的治病經曆,用事實反駁謠言。

看著眼前優質的藥材,聽著患者們的親身講述,圍觀的百姓漸漸打消了疑慮。而此時,去打探謠言源頭的學徒也回來了,帶來了沈文軒派人散佈謠言的證據。

雲舒拿著證據,心中雖寒,卻更加清醒——這場隱患,既是危機,也是考驗。她會用行動證明,“惠澤堂”絕不會被謠言擊垮,更不會被陰謀破壞。她要守護好自己的醫館,守護好那些信任她的患者,讓所有陰謀詭計,都在事實麵前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