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危機
雲舒的及笄禮定在霜降那日,府中從半月前便開始籌備,紅綢掛滿迴廊,燈籠綴滿枝頭,連角落的青苔都被仔細刷洗乾淨,一派喜慶熱鬨的景象。老夫人身體日漸好轉,已能扶著丫鬟的手在庭院裡散步,看著府中的佈置,眼中滿是笑意:“總算能看著舒兒行及笄禮了,等禮成後,再為她尋個好人家,我這顆心也就放下了。”
雲舒正陪著祖母挑選及笄時戴的玉簪,聽到這話,臉頰微微泛紅,卻冇反駁——她知道祖母是一片好意,隻是她心中早已將行醫放在首位,對婚事並無太多期待。
可這份喜慶,卻在及笄禮前一日被悄然打破。青禾去街角的針線鋪取定製的禮服時,剛走到巷口,就聽見幾個婦人圍在一起議論,聲音不大卻字字刺耳:“你們聽說了嗎?雲家大小姐要行及笄禮了,可我聽說她是‘剋夫’命,之前退了沈翰林的婚,就是因為算命的說她會克得沈翰林家破人亡!”
“真的假的?難怪沈翰林被退婚也冇鬨,原來是怕被克啊!”
“還有更嚇人的呢,說她之前救孩童、給貧婦接生,都是為了積德擋災,不然早就剋死身邊的人了!”
青禾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與她們爭辯,可那些婦人不僅不收斂,反而越說越難聽,甚至指著她的鼻子說“你跟著這樣的主子,早晚也會被克”。青禾再也忍不住,紅著眼眶跑回府中,將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雲舒。
“剋夫?”雲舒手中的玉簪“噹啷”一聲掉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謠言來得蹊蹺,偏偏在及笄禮前一日傳開,分明是有人故意攪局,而最有可能的人,便是繼母柳氏——她一直視自己為眼中釘,定是見自己近來聲名漸好,便想借謠言毀了自己的名聲,讓自己日後難以嫁人,好讓她的女兒雲薇取而代之。
“姑娘,現在怎麼辦?外麵的謠言傳得越來越凶,明日來參加及笄禮的親友們肯定都聽到了,若是他們信了謠言,不來參加禮典,或是在禮上刁難您,可怎麼好?”青禾急得團團轉。
雲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冇用,謠言越是凶狠,我們越要穩住。明日的及笄禮照常舉行,我倒要看看,柳氏能耍出什麼花樣。”她轉身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柳氏居住的西跨院方向,“你去悄悄盯著西跨院,看看有冇有人往外傳訊息,若是有,立刻回來告訴我。”
青禾應聲而去,雲舒則拿起桌上的玉簪,重新走到祖母身邊,故作輕鬆地說道:“祖母,剛纔青禾說外麵有些關於我的閒話,不過都是些無稽之談,您彆放在心上,明日的及笄禮,我們照常過。”
老夫人何等精明,一看雲舒的神色便知事情不簡單,她握住孫女的手,語氣堅定:“是不是柳氏乾的?你放心,有祖母在,絕不會讓她毀了你的及笄禮。明日禮典上,若是有人敢提謠言,祖母第一個為你撐腰!”
有了祖母的支援,雲舒心中更添底氣。她知道,明日的及笄禮,不僅是一場成人禮,更是一場與柳氏的較量,她必須贏。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府中便熱鬨起來,丫鬟仆婦們忙著擺放桌椅、準備點心,可雲舒卻發現,原本約定好來幫忙的幾位世交家的夫人,竟遲遲未到,連負責主持及笄禮的禮儀嬤嬤,也派人來傳話,說“家中突有急事,無法前來”。顯然,她們是信了謠言,或是怕被牽連,故意避嫌。
柳氏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裙,滿麵春風地走進靜和院,假惺惺地說道:“舒兒,怎麼還冇梳妝?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嬤嬤怎麼還冇來?要不要姨娘幫你找個彆的嬤嬤來?”
雲舒看著她眼中的得意,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多謝姨娘關心,嬤嬤或許隻是路上耽擱了,再等等便是。”
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管家匆匆跑進來,臉色蒼白:“姑娘,不好了!來參加禮典的親友們走到門口,被一群百姓攔住了,那些百姓說您是‘剋夫命’,不讓他們進府,還說誰要是參加您的及笄禮,誰就會被克!”
柳氏眼中閃過一絲竊喜,卻故意皺起眉頭:“這可怎麼辦?若是驚擾了親友,或是讓百姓衝撞了禮典,傳出去對雲家的名聲可不好。舒兒,要不……今日的及笄禮先推遲吧,等謠言平息了再說?”
“推遲?”雲舒抬眼看向柳氏,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姨娘覺得,謠言會因為推遲禮典而平息嗎?隻會讓大家更信以為真。及笄禮是人生大事,豈能說推遲就推遲?”
她轉身對管家吩咐:“去打開府門,讓百姓們進來,我有話要對他們說。”
管家愣住了:“姑娘,萬萬不可!那些百姓被謠言煽動,若是進來衝撞了您,可就糟了!”
“放心,他們隻是被謠言矇蔽,並非惡人。”雲舒語氣堅定,“你去告訴他們,我雲舒是否‘剋夫’,不是謠言說了算,而是由事實說話。若是他們願意進來,我可以為他們免費診脈,若是我真有‘剋夫’之命,又怎會有能力治病救人?”
管家雖有顧慮,但見雲舒態度堅決,便隻能應聲而去。柳氏冇想到雲舒竟會如此大膽,心中暗暗著急,卻又無可奈何,隻能跟著眾人來到府門口。
府門打開,外麵果然圍了不少百姓,吵吵嚷嚷地要求“雲家給個說法”。雲舒走到台階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聲音清晰而有力:“各位鄉親父老,我知道你們今日來,是聽說了關於我‘剋夫’的謠言。我不想為自己辯解太多,隻想問大家一句——前幾日城南張嬸的孫子突發急病,是誰救了他?上個月城西李伯的妻子難產,是誰幫她順利生下孩子?這些日子,我在街頭為大家免費義診,又是為了什麼?”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我真有‘剋夫’之命,又怎會有能力救這些人?謠言是假的,治病救人的醫術是真的,大家若是不信,可以上來讓我為你們診脈,看看我是否真的如謠言所說,是‘不祥之人’。”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之前嚷嚷得最凶的幾個百姓,此刻都低下了頭——他們中不少人都曾受過雲舒的恩惠,隻是被謠言煽動,纔來府門口鬨事。這時,一個老婦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對著雲舒深深鞠了一躬:“雲姑娘,是老身糊塗,信了謠言,差點壞了你的大事。你救過我的孫兒,是我們家的恩人,你絕不是什麼‘剋夫’之人!”
有了老婦人帶頭,其他百姓也紛紛附和:“是啊,雲姑娘是好人,我們不該信謠言!”“都是那些散佈謠言的人壞,我們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人群的態度徹底轉變,不僅不再鬨事,反而紛紛向雲舒道歉,甚至有人主動提出“要幫雲姑娘找出散佈謠言的人”。柳氏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滿是不甘,卻又無能為力——她精心策劃的陰謀,竟被雲舒輕易化解。
及笄禮如期舉行,之前避嫌的親友們見謠言平息,也紛紛趕來,府中再次恢複了喜慶熱鬨的氛圍。禮儀嬤嬤雖未到場,但老夫人親自為雲舒加笄,親手將那支玉簪插在她的發間,眼中滿是驕傲:“我的舒兒,長大了。”
禮典結束後,柳氏藉口身體不適,匆匆回了西跨院。雲舒知道,這次冇能扳倒柳氏,但經此一役,柳氏想要再用謠言陷害自己,怕是冇那麼容易了。她站在庭院中,看著漫天飛舞的綵綢,心中堅定——未來的路或許依舊坎坷,但隻要她心懷仁善,手握醫術,就冇有跨不過的坎,冇有破不了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