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育兒
,陸府東院的晨光總是帶著暖意,雕花窗欞將陽光篩成細碎的金斑,落在鋪著軟墊的嬰兒床邊。雲舒剛坐起身,就聽到繈褓中傳來輕微的咿呀聲,三個月大的陸承安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小手揮舞著抓向空中的銀鈴。
“承安醒啦。”雲舒俯身抱起孩子,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瓶,“餓不餓?娘給你餵奶。”
陸景淵洗漱完畢走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腳步放輕了許多。他湊到嬰兒床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兒子軟乎乎的臉頰:“小傢夥醒這麼早,是不是想爹了?”
“彆鬨他,剛醒還迷糊著呢。”雲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解開衣襟餵奶,“昨晚後半夜他醒了三次,你今日還要上早朝,快些用早膳吧,不用在這兒陪著。”
陸景淵卻冇動,坐在床邊看著兒子貪婪地吮吸,眼中滿是溫柔:“早朝還早,陪你們娘倆一會兒。對了,昨日張院使來送安胎補品時說,承安三個月該加輔食了,米湯、菜泥都能少量嘗試,你覺得可行?”
雲舒眉頭微蹙:“我看醫書上說,純母乳餵養最好到六個月,過早加輔食容易傷脾胃。承安現在體重達標,精神也好,不必急於一時。”
“可張院使說,皇子公主都是三個月加輔食,能補營養。”陸景淵有些猶豫,“畢竟承安是男孩,將來要擔事,營養得跟上。”
“皇家的餵養方式未必適合咱們孩子。”雲舒堅持道,“每個孩子體質不同,承安脾胃偏嬌嫩,我昨日給他診脈,脈象平和但運化之力尚弱,再等一個月再說不遲。”她見陸景淵還是有些遲疑,笑著補充,“放心,我是大夫,還能虧待自己兒子?等四個月後,我親自給他做細膩的小米油,循序漸進新增,保證營養均衡。”
陸景淵點點頭:“聽你的,你是專業的。”他伸手接過喂完奶的承安,小心翼翼地豎抱起來,輕拍後背幫他打嗝,動作雖有些笨拙,卻格外認真,“對了,今日朝堂要商議各地藥材稅監管細則,我可能要晚些回來,晚上哄睡就交給我,你好好歇著。”
“不用,你忙你的就好。”雲舒收拾著床鋪,“娘和春桃都在,哄睡不費勁。倒是你,商議監管細則時,記得提醒陛下,偏遠地區藥材運輸成本高,稅率可以適當靈活調整,彆讓分館的藥材供應受影響。”
陸景淵笑道:“放心,這事我記著呢。你呀,照顧孩子也不忘舒安堂的事。”
日子就在這樣的瑣碎與溫情中流轉。承安四個月時,雲舒開始給他新增輔食,每日清晨都會親自磨製小米油,搭配少量胡蘿蔔泥,細心觀察他的消化情況。陸景淵則承包了每晚的哄睡任務,雖然一開始屢屢碰壁——要麼抱得姿勢不對讓承安哭鬨,要麼哼的搖籃曲跑調,被雲舒取笑“比審貪官還緊張”。
“你輕點兒晃,承安喜歡慢節奏。”雲舒坐在一旁,看著陸景淵僵硬地抱著孩子,忍不住指導,“左手托著他的腰,右手輕輕拍後背,哼歌時聲音低一點,溫柔些。”
陸景淵照著做,果然,承安的哭聲漸漸小了,小腦袋靠在他肩頭,眼睛慢慢閉上。他鬆了口氣,對雲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地將孩子放進嬰兒床。
回到床邊,他揉了揉發酸的胳膊:“這小傢夥,比查貪腐案還累人。”
“現在知道當孃的不容易了吧?”雲舒靠在他肩頭,“你朝堂上處理那麼多大事,回家還要哄孩子,也辛苦你了。”
“辛苦什麼,這是我兒子。”陸景淵握住她的手,“隻是最近各地分館的考覈報告該交了,你又要照顧承安,怕是抽不出時間。要不我跟林風說,讓他先初步稽覈,你隻看最終結果?”
雲舒搖搖頭:“考覈是大事,關乎分館的服務質量,不能馬虎。我可以趁承安午睡時處理,也就兩三個時辰的事。倒是你,最近朝堂在查地方官員考覈,彆太累著,注意休息。”
夫妻二人的育兒理念,偶爾也會有碰撞。承安六個月時,陸景淵想請先生來做啟蒙,教些簡單的識字卡片,卻被雲舒攔下。
“景淵,承安還太小,現在最重要的是感官發育,不是識字。”雲舒拿著撥浪鼓逗著孩子,“你看他現在對聲音、顏色最敏感,我們多陪他玩玩具,教他認識身邊的事物,比死記硬背有用得多。”
“可我小時候,三歲就開始識字了,我爹說啟蒙要趁早。”陸景淵反駁道,“承安將來要成大器,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時代不同了,教育孩子也得講究方法。”雲舒耐心解釋,“我教過那麼多孩子,過早強迫識字隻會讓孩子產生牴觸情緒。不如我們每日給他讀詩、講故事,讓他在潛移默化中接受熏陶。等他一歲半以後,再慢慢教識字也不遲。”
為了說服陸景淵,雲舒還特意拿出自己編寫的《幼兒啟蒙指南》,裡麵詳細記錄了不同年齡段孩子的發育特點和對應的啟蒙方法。陸景淵仔細翻看後,終於鬆了口:“行,聽你的,你是育兒專家。不過每日讀詩講故事,我也要參與。”
從那以後,每晚哄睡後,夫妻二人都會輪流給承安讀詩、講簡單的寓言故事。陸景淵的聲音低沉有力,講起《狼來了》的故事時,模仿村民的語氣惟妙惟肖;雲舒則溫柔細膩,讀起《春曉》時,會配上簡單的動作,讓承安更容易理解。
事業與家庭的平衡,也在日複一日的磨閤中找到節奏。雲舒將舒安堂的日常事務交給蘇婉清和林風,每月隻去總館兩次處理重大事務,其餘時間都在家照顧孩子,同時利用承安午睡的時間,修改完善《幼兒啟蒙指南》和《產後調理方》的增補內容。
陸景淵則儘量推掉不必要的應酬,早朝結束後儘快回家,幫著照顧承安,要麼陪孩子玩玩具,要麼給雲舒打下手。有一次,他剛從朝堂回來,就看到雲舒正忙著給承安換尿布,同時還要接聽林風打聽來的訊息,詢問蘭州分館的藥材采購問題。
“我來換。”陸景淵立刻上前接過尿布,“你專心處理醫館的事,這裡有我。”
雲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對著通他說道:“蘭州分館的藥材供應不能斷,讓供應商先發貨,款項後續補上,我明日讓人把合同送去。另外,讓分館的大夫多關注當地兒童的健康,最近天氣轉涼,容易感冒,可以推齣兒童防疫湯藥。”
雲舒看著陸景淵熟練地給承安換好尿布,忍不住笑道:“冇想到你現在換尿布這麼熟練,比我還強。”
“熟能生巧嘛。”陸景淵抱起承安,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朝堂上的事再忙,也不能缺席孩子的成長。對了,明日陛下要召見我,商議設立全國兒童防疫點的事,我想提議讓舒安堂牽頭,你覺得如何?”
“這是好事啊!”雲舒眼睛一亮,“舒安堂在各地都有分館,正好可以利用這個優勢,開展兒童防疫、健康體檢和啟蒙教育,我舉雙手讚成。”
“那我明日就向陛下稟報。”陸景淵笑道,“這樣一來,你也能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兒童健康事業中,既不耽誤照顧承安,也能繼續推廣你的理念,一舉兩得。”
承安八個月時,已經能扶著嬰兒床站立,還會含糊地喊“爹”“娘”。這一天,陸景淵從朝堂回來,剛進門就聽到承安清晰地喊了一聲“爹”,頓時激動得眼眶泛紅,快步衝過去抱起孩子:“承安,再喊一聲爹!”
承安咯咯笑著,又喊了一聲“爹”,還伸手去摸陸景淵的鬍鬚。
雲舒站在一旁,看著父子倆溫馨的互動,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她走上前,遞過一杯溫水:“今日朝堂議得怎麼樣?兒童防疫點的事定下來了嗎?”
“定下來了!”陸景淵心情大好,“陛下同意讓舒安堂牽頭,在全國各分館設立兒童防疫點,朝廷會撥付專項資金支援。明日我帶你進宮,詳細商議具體方案。”
“好。”雲舒點點頭,“我正好可以把《幼兒啟蒙指南》和兒童防疫方案一起呈給皇後孃娘,爭取她的支援。”
當晚,等承安睡熟後,夫妻二人坐在書房,一起商議兒童防疫點的具體事宜。雲舒負責製定防疫流程、體檢項目和啟蒙課程,陸景淵則負責協調朝廷資源、聯絡地方官府,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防疫點的湯藥要溫和,適閤兒童體質,不能用寒涼的藥材。”雲舒一邊寫一邊說,“啟蒙課程要以遊戲為主,教孩子認識身體部位、簡單的衛生常識,還要編一些防疫兒歌,讓孩子更容易接受。”
“我會讓錦衣衛協助舒安堂采購藥材,確保各地分館的供應。”陸景淵補充道,“地方官府也會配合防疫點的工作,提供場地和人力支援。對了,要不要在防疫點設置專門的育兒谘詢處,讓你和蘇婉清他們輪流坐鎮,解答百姓的育兒問題?”
“這個主意好!”雲舒讚同道,“很多百姓都不知道怎麼科學育兒,設置谘詢處正好可以幫他們解決難題,也能推廣科學的育兒理念。”
窗外夜色漸深,書房裡的燭火卻依舊明亮。夫妻二人一邊商議著事業,一邊時不時想起熟睡的孩子,臉上滿是溫柔。他們知道,平衡事業與家庭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彼此理解、相互扶持,在瑣碎的日常中找到契合點。
日子一天天過去,承安在夫妻二人的精心照顧下健康成長,全國兒童防疫點也順利落地,舒安堂的影響力越來越大。陸景淵在朝堂上兢兢業業,守護著天下安寧;雲舒則在醫館和家庭之間遊刃有餘,推廣著女子醫道和科學育兒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