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隱忍承歡,各藏機鋒
後宮之中,甄嬛有了身孕,身子漸重,自是難以再像從前那般侍奉皇上。
如此一來,皇上的恩寵便如斷了線的風箏,在一眾妃嬪間飄忽不定。
方淳意尚未尋到機會按甄嬛所托行事,這邊年世蘭卻覺得自己近日似乎又重獲了皇上的幾分寵愛。
要知道,齊妃等人雖位分較高,可恩寵漸稀,不過好歹份例依舊充足,倒也衣食無憂。
那夏冬春,仗著父親的蔭庇,又有安陵容偶爾照拂,日子過得也算舒坦。
餘鶯兒在安陵容的照料下,同樣不愁吃穿。
如此一來,一時間,年世蘭竟好似在後宮中獨大起來。
勤政殿內,燭火搖曳。
皇上在龍椅上批閱完奏章,揉了揉太陽穴,蘇培盛見狀,輕聲問道:“皇上,可要傳喚哪位小主來伺候著,舒緩舒緩?”
皇上微闔雙眼,沉吟片刻:“傳年嬪吧。”
不多時,年世蘭款步入殿,蓮步輕移至皇上麵前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
她聲音清脆,眉眼間儘是熱切。
皇上抬眸,看著年世蘭身上雖非往日那般華美的綾羅綢緞,卻透著一股彆樣的精氣神,心中不由一動。
“起來吧。”皇上微微抬手。
年世蘭盈盈起身,笑意溫婉:“皇上整日操勞國事,可還安好?”
“臣妾聽聞後心疼不已,特來陪伴皇上。”
皇上看著她,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你今兒倒是有心了。”
年世蘭走到皇上身旁,輕輕為皇上捶肩,柔聲道:“皇上日理萬機,乃天下之主,龍體安康纔是重中之重。”
“臣妾雖無甚大才,但願能為皇上稍解疲憊。”
皇上握住她的手,感慨道:“你如今與往昔大不相同,主動了許多,倒讓朕覺著新鮮。”
年世蘭順勢依偎在皇上身側,嬌聲道:“皇上,臣妾從前愚鈍,不懂皇上心意,隻知耍些小性子。”
“如今曆經諸多,方知皇上的難處與對臣妾的恩寵。”
“往後呀,臣妾定當全心全意侍奉皇上。”
皇上哈哈一笑,輕撫她的秀髮:“你能這般想,朕很是欣慰。”
“你這活潑性子,倒讓朕憶起早年在潛邸之時,那般輕鬆自在。”
年世蘭眼中閃過一抹光亮,抬頭看著皇上:“皇上,隻要皇上歡喜,臣妾往後便常伴皇上左右,為皇上排憂解悶。”
皇上點頭,眼中滿是笑意:“好,隻要你能一直如此,朕自然不會虧待你。”
皇上自然樂得享受這份轉變,隻是兩人誰都不曾提及年羹堯。
於皇上而言,貶斥年羹堯是權衡朝局的必然,如今見年世蘭安分懂事,便下意識將那段不快翻了過去;而年世蘭心裡門兒清,兄長失勢已成定局,此刻提半個字都是自討冇趣。
她在偏殿候著的時候,指尖總會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玉鐲——那是皇上從前賞的,玉質溫潤,卻涼得硌手。
旁人隻道她失了兄長撐腰,氣焰收斂了,卻不知她夜裡對著銅鏡,一遍遍告誡自己:坐冷板凳的滋味,她受夠了。年家不能倒,她更不能倒。
有些話,不必說;有些痛,暫且忍。
她年世蘭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耐性子等,總能等到翻盤的那天。
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時倒顯得溫情脈脈。
隻是那溫情底下,各懷的心思,唯有自己知曉。
這日,年世蘭又從勤政殿出來,容光煥發,頌芝忙上前攙扶,笑道:“主子,瞧您今兒這氣色,皇上定是對您寵愛有加。”
年世蘭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哼,這後宮之中,能得皇上青睞的,除了本宮,還能有誰?”
“可不是嘛,主子您蕙質蘭心,皇上自然是歡喜的。”頌芝附和道。
年世蘭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清涼殿的宮牆,想到甄嬛那日益隆起的肚子,心中不禁湧起幾分不喜:“那個賤人,不過是懷了個孩子,便如此得意。”
“等她生下孩子,看本宮怎麼收拾她。”
頌芝壓低聲音:“主子,您可得小心著些,那菀嬪如今身邊伺候的人也不少,怕是不好下手。”
年世蘭冷笑一聲:“怕什麼?本宮就不信,她能一直順風順水。”
“隻要讓本宮抓住機會,定叫她好看。”
碧桐書院內,暖意融融。
甄嬛慵懶地半倚在榻上,手輕輕搭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臉上洋溢著溫柔的笑意,對一旁侍奉的崔槿汐說道:“槿汐,你瞧,今兒這孩子動得格外厲害,想來日後定是個活潑好動的性子。”
崔槿汐笑意盈盈地湊近,目光落在甄嬛的肚子上,輕聲說道:“娘娘,這呀,是小阿哥在和您親昵呢,瞧這勁頭,就知道小阿哥定是機靈過人。”
“日後呀,必定像皇上一樣英明神武。”
甄嬛微微頷首,笑容未減,可轉瞬之間,眉頭微微一蹙,神色憂慮地說道:“不過,本宮近日聽聞,年嬪似乎又重新得了皇上的寵愛。”
“以她那性子,本宮總覺得她定不會輕易罷休,怕是又在謀劃著什麼。”
崔槿汐聽聞,臉上頓時浮現出擔憂之色,趕忙說道:“娘娘,您如今身懷六甲,身子愈發沉重,行動多有不便。”
“這年嬪心思歹毒,手段狠辣,您可一定要多留意著她呀。”
“要不,奴婢找個機會,去求求蘇公公,讓他在皇上麵前美言幾句,就說娘娘您思念皇上,看看能不能讓皇上多來咱們碧桐書院走動走動?”
甄嬛微微思索片刻,緩緩搖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槿汐,此事萬萬不可。”
“皇上最厭惡後宮妃嬪爭風吃醋,若是咱們這般做,反倒顯得咱們小家子氣,落了下乘,惹皇上厭煩。”
“咱們隻需小心謹慎地提防著便是。”
崔槿汐連忙點頭稱是:“娘娘英明,奴婢一時情急,倒是糊塗了。”
“隻是年嬪心思叵測,手段陰狠,娘娘萬事還是要格外小心纔是。”
甄嬛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疲憊:“這後宮之中,處處暗藏玄機,步步皆是驚心,本宮又怎會不知呢。”
“如今,本宮隻盼著這腹中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出世,本宮便彆無所求了。”
甄嬛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接著說道:“對了,槿汐,本宮讓你留意淳貴人那邊的情況,如今怎樣了?”
崔槿汐趕忙回道:“回娘孃的話,淳貴人那邊倒是一直在為爭寵之事努力著。”
“聽聞她每日都在苦練舞技,一心想著能在皇上麵前一展身手,博得皇上的青睞。”
“隻是一直冇尋到合適的機會,聖上至今都未曾召見她。”
甄嬛微微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說道:“既如此,那便替她尋個機會吧。”
“淳貴人與本宮一同入宮,也算有些情分,如今她有難處,本宮能幫則幫。”
說罷,甄嬛又輕輕摸了摸自己日漸圓潤的小腹,腹中的小阿哥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撫摸,又輕輕動了一下,這讓甄嬛的神色越發柔和,宛如春日裡最溫暖的陽光。
然而,就在此時,裡屋傳來靈犀格格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那一聲聲咳嗽,彷彿重錘一般,敲在甄嬛的心口。
甄嬛原本柔和的麵容瞬間染上了濃濃的憂慮之色,剛剛的好心情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焦急地看向裡屋,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靈犀這孩子,怎麼又生病了?”
“這天涼了,你們是怎麼照顧的?”
一旁的宮女趕忙上前,跪地請安,惶恐地說道:“娘娘恕罪,奴婢們已經傳了太醫。”
“太醫說格格隻是偶感風寒,並無大礙,開了幾副藥,按時喝了便好。”
甄嬛眉頭緊皺,語氣嚴肅地說道:“雖是偶感風寒,也不可大意。”
“靈犀年紀小,身子弱,你們定要悉心照料。”
“若是格格再有個閃失,本宮定不輕饒。”
宮女們紛紛伏地,齊聲說道:“是,娘娘,奴婢們定當儘心儘力,不敢有絲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