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選秀宣召,秀女心憂

安陵容與夏冬春身側,一位秀女似懷揣著隱秘心思,目光時不時小心翼翼地往她們這邊偷瞟,那模樣,活脫脫一副等著瞧熱鬨的神態。

安陵容敏銳地有所察覺,不著聲色地悄然環顧四周。

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前方,隻見對麵甄嬛與沈眉莊正安然佇立。

安陵容望著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心下猛地一怔,彷彿平靜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但多年來在複雜環境中養成的沉穩習性,使她迅速斂去內心波動,麵上依舊維持著波瀾不驚的神情。

她隻是微微側過身,不著痕跡地輕輕拉了拉夏冬春的手。

夏冬春微微一愣,偏過頭,以極輕的聲音問道:“陵容妹妹,怎的了?”

安陵容微微搖頭,用同樣細微的聲音迴應:“姐姐莫聲張,稍後再說。”

說罷,兩人便佯裝無事,靜靜等待著接下來的安排。

又候了些許時候,終於,那備受矚目的終選之刻拉開了帷幕。

儲秀宮殿內,一片莊嚴肅穆之象。

皇帝胤禛高坐於上,身姿挺拔,神色沉穩,儘顯帝王之尊。

一旁的太後與皇後亦正襟危坐,目光中透著審視與考量。

此次選秀,乃是胤禛登基之後的首次正式遴選秀女,雖說籌備時間稍顯倉促,但上至皇室宗親,下至內務府眾人,無不是極為重視。

內務府將最終確定的秀女名單呈上後,胤禛心中便暗自對這些即將入宮的女子有了大致的分類。

一類秀女,是於鞏固皇權一事有所助力,需納入宮中,以聯姻等方式締結各方勢力紐帶,穩固朝堂根基;一類則是他偶然瞧著,覺其言行舉止或才情品性頗有意思,可充掖後宮,為宮廷生活添些趣味;還有一類,便是太後慧眼相中,覺其溫順賢良,適合侍奉君側的秀女。

隻是,這般心思卻不必對外聲張。

畢竟選秀一事,表麵上看是為皇家綿延子嗣、充盈後宮,實則背後有著諸多考量。

而那些年輕的秀女們,沉浸在這莊重又略帶緊張的氛圍中,大多還未能深切體會到家世背景等外在因素,已然在悄然決定著她們未來的命運歸途。

當下新皇初登大寶,皇權尚未穩固,胤禛心中清明,深知此時行事需格外謹慎,絕不想因選秀之舉而背上貪戀美色的名聲,遭人詬病,壞了朝堂大局。

忽聽得殿外一聲尖細的太監唱喏:“宣四川佈政使之女,江采蘅——”

那聲音拖得老長,在靜謐的宮殿中悠悠迴盪。

緊接著,太監又高聲唱道:“宣滿洲正黃旗護軍統領哈達納喇·阿林之女,哈達納喇·塔娜——”

“蒙古科爾沁右翼紮薩克多羅郡王輔國公博爾濟吉特·班第之女,博爾濟吉特·其木格——”

“江寧織造郎中曹顒之妹,曹望舒——”

“黑龍江將軍駐防齊齊哈爾城守尉富察·額爾赫之女,富察·烏林珠——”

“安徽學政林鶴年之女,林見秋覲見——”

聽到這一連串的宣召,秀女們心中皆是一陣緊張。

夏冬春忍不住輕輕碰了碰安陵容,低聲說道:

“陵容妹妹,你瞧這些個秀女,家世一個比一個顯赫,也不知咱們待會……”

安陵容微微一笑,輕聲安慰道:“姐姐莫要擔憂,既已到了這一步,咱們隻需做好自己便是。”

安陵容心中清楚,自己家世背景相較他人確實靠後,不過此次選秀安排倒也巧妙,她被排在中間時段,正好趕上中午休息之後。

安陵容暗自思忖,這時間點也好,既讓自己有足夠時間平複緊張心情,又能以較為飽滿的精神狀態應對選秀。

夏冬春聽著太監宣讀那一個個秀女的家世,心中頓時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失落感如潮水般湧來。

原本,她隻覺得父親夏威平日裡人前風光,眾人簇擁,自家的家世在她眼中也算拿得出手。

可此刻,當聽到這些參與選秀的女子皆是出身名門望族,她才如夢初醒,真切地意識到自己是何等渺小。

她神色黯然,滿心的沮喪,嘴裡不自覺地嘟囔著:

“原以為咱們家也不差,冇想到和人家一比,真是天壤之彆啊……”

聲音低得如同自語,眼神也變得有些空洞,哪還有半分心思去留意安陵容的表情。

安陵容此刻也冇太留意夏冬春臉上的神情變化。遙想前世選秀之時,她滿心都被緊張填滿,哪還有閒情去打量一同參選的秀女們。

再者,前些日子集中修習宮廷規矩時,雖不乏容貌出眾的秀女,可大家皆身著一式的服飾,在那千篇一律之中,又有誰能真正顯得格外超凡脫俗呢?

而如今,安陵容趁著這間隙,趕忙朝那幾位即將覲見的秀女望去。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排在首位的江采蘅吸引住,不由自主地仔細端詳起來。

隻見江采蘅身著一襲淡藍色的衣衫,那質地極為考究,安陵容一時竟辨彆不出究竟是何種料子,隻瞧那柔和且細膩的光澤,便知絕非普通之物。

衣衫上繡著簡約卻又不失高雅格調的花紋,隨著她蓮步輕移,那花紋仿若活物一般,輕輕搖曳生姿。

她的烏髮隻是隨意地挽起,僅插著一支碧玉簪子,簪子瑩潤剔透,泛著溫潤的光澤。

整個人周身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種遺世獨立的氣質,彷彿她置身於塵世之外,世間的紛紛擾擾都與她毫無乾係。

一旁的夏冬春瞧見安陵容目不轉睛地盯著江采蘅,不禁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這一望,夏冬春隻覺自己無論是家世還是容貌,都遠遠不及眼前之人,心中頓時像被重錘擊中一般,愈發沮喪起來。

夏冬春忍不住輕輕扯了扯安陵容的衣袖,聲音裡滿是失落:

“陵容妹妹,你瞧瞧人家,這氣質、這穿著,再想想咱們……唉,我怕是冇什麼指望了。”

安陵容趕忙回過神來,輕輕拍了拍夏冬春的手,安慰道:

“姐姐切莫如此灰心。這選秀啊,講究的可多了去了,並非隻看家世和容貌。”

“姐姐也有自己的優點,性格直爽,行事磊落,這些說不定正是皇上和太後看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