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選秀盛日,眾姝百態

雍正元年七月二十五日,晨曦初綻,天色湛藍如洗,恰似一塊無瑕的美玉,為今日這場盛大的選秀鋪上了祥瑞的底色。

內務府早前便已定下,此次參與選秀的秀女共計九十人。

這些秀女需遵循六人一組的規製,依次步入儲秀宮,接受皇帝、皇後與太後諸位尊長的詳察。

對於秀女,不僅身世背景要清白,禮儀姿態更是有著嚴苛的考量。

天還未亮透,這九十位秀女便已起身,在宮女們的悉心侍奉下,精心穿戴起各自早早備好的選秀華服。

一時間,仿若滿園繁花同時綻放,各個美麗動人。

此刻,眾秀女於順貞門北側甬道處靜靜等候,真可謂是群芳爭豔,美不勝收。

相較於前些日子統一穿著的藍色旗裝,今日最終麵聖,秀女們在嚴守規製的同時,裝扮得格外繽紛多彩。

其中幾位家世顯赫的秀女,身著錦繡華服,富貴動人,明豔大方得如同盛開的牡丹,儘顯雍容華貴之態;而有些秀女則宛如清新的茉莉,透著小家碧玉的溫婉,神采奕奕,舉手投足間儘顯溫婉嫻靜。

就算即便是家世稍遜的秀女,也都身著喜慶之色,精心裝扮,力求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麵。

“姐姐,你看那邊那位,身上的旗裝料子一看就是極好的,這配飾也是精巧絕倫,定是出自富貴之家。”

一位秀女忍不住小聲對身旁的同伴說道。

同伴輕輕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羨慕:“是啊,這般裝扮,在皇上麵前定能博個好印象。”

“不過咱們也不必氣餒,隻要展現出自己的風采,未必就會輸。”

然而,在這一片絢麗多姿之中,卻有極少數秀女的穿著顯得頗為與眾不同。

她們的服飾與大多數秀女一對比,便格外惹眼。

“咦,那位姐姐怎麼穿得如此素淨,在這花花綠綠的人群裡,可太紮眼了。”又一位秀女小聲嘀咕道。

同伴微微點頭,輕聲迴應:“是啊,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今日可是麵聖的大日子。”

“這般打扮,難道就不怕衝撞了規矩?”

兩人正說著,又有一位秀女湊過來,悄聲說道:

“說不定人家有彆樣的心思呢,故意這般與眾不同,冇準反而能引起皇上的注意。”

眾人聽了,皆是微微一愣,隨後若有所思地交換著眼神,繼續等待著進入儲秀宮的時刻。

安陵容正靜靜候著呢,忽聽旁邊秀女們低聲交談,順著她們的目光定睛看去,那熟悉的身影,除了甄嬛還能有誰?

隻見甄嬛身著一襲藕荷色素縐緞旗裝,旗裝上竟無一絲刺繡,素淨得格外醒目。

她梳著反綰髻,僅以單支羊脂玉扁方點綴,耳上佩戴著銀托珍珠墜,腰側荷包下懸著白玉環佩。

這般裝扮,與周圍身著色彩鮮豔服飾的秀女們,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安陵容不禁暗自思忖,回想前些日子一同學習宮中規矩時,甄嬛雖說表現並非最為出色,但也規規矩矩,從未出過什麼差錯,絲毫冇有不情願參加選秀的跡象。

她今日為何要穿成這樣呢?難道是有意為之?

正想著,身旁一位秀女忍不住輕聲說道:

“你看那甄嬛,穿得如此素淡,在這堆花枝招展的姐妹裡,可真是獨樹一幟。”

另一位秀女趕忙接話:“是啊,這選秀可是大事,她怎敢這般出格,莫不是有什麼盤算?”

安陵容心中雖也滿是疑惑,但深知此刻周圍有宮人在一旁暗暗記錄,一言一行都得格外謹慎。

安陵容自是不願多惹事,至於其他的,若真能入宮,那入選了再細細思量也成

安陵容在熙攘的秀女群中,目光細細逡巡,不經意間又瞧見了夏冬春的身影。

她不著痕跡地,悄然往夏冬春所在之處靠去。

多虧安陵容此前多次悉心叮囑,夏冬春此次參加選秀,行事作風低調了不少。

回想起前些日子一同研習宮中規矩,因得了安陵容提前的殷切囑托,夏冬春在規矩禮儀方麵倒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不然又怎能一路過關斬將,參與到這最終的麵聖環節呢?

隻見夏冬春身著一身平紋暗光的宮綢蘇繡衣裳,衣裳的圖案與料子,顯然換成了更契合其父身份地位的材質。

配飾也依舊簡約,皆是在她所處位分允許範圍內可用之物,不見絲毫僭越之處。

隻是,夏冬春骨子裡那份傲氣,以及隱隱透著的暴發戶般的氣質,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輕易改變的。

夏冬春眼尖,瞧見安陵容朝自己走來,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欣喜之色。

待安陵容走近,她忙不迭地拉住安陵容的手,壓低聲音說道:

“陵容妹妹,可算瞧見你了,我正盼著你呢。”

安陵容微笑著輕聲迴應:“姐姐,我也是瞧見姐姐在這兒,便想著過來與姐姐說說話。”

安陵容輕輕握住夏冬春的手,神色鄭重地叮囑道:

“姐姐,待會兒入殿麵聖,千萬要格外小心,一言一行都得合乎規矩,容不得半點差錯。”

夏冬春滿不在乎地點點頭,“妹妹放心,有你之前的提醒,我都記著呢,不會出錯的。”

安陵容微微皺眉,又說道:“姐姐,這選秀乃是關乎咱們一生的大事,切不可掉以輕心。”

“宮中規矩森嚴,稍有不慎,便可能招來禍端。”

夏冬春聽了,這才收起那副大大咧咧的神情,認真說道:“妹妹說得是,我定當謹言慎行。”

兩人正輕聲聊著,這時,一個小太監端著茶水走上前來。

夏冬春眉頭一皺,不耐煩地說道:“這會兒誰要喝茶,彆在這兒礙事。”

那小太監嚇得趕忙退下。

安陵容見狀,趕忙說道:“姐姐,莫要動氣,這太監也是奉命行事,咱們還是莫要因這些小事壞了心情。”

夏冬春低聲哼了一聲,“要不是今兒個特殊,我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冇眼力見的。”

安陵容望向夏冬春,眼中滿是無奈,唇角微微勾起,泛起一絲淺笑。

她不著痕跡地抬手,以極輕緩的動作比劃了一個“隔牆有耳”的手勢,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與提醒。

夏冬春瞧見安陵容這般舉動,瞬間心領神會,原本略帶張揚的神色立刻收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