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杜二逆襲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

今天是七月初七,七夕。

杜二今天收穫很大,運往邙嶺的糧食、鐵器一車又一車。

俗話說,樹挪死,人挪活。又有雲:窮則變,變則通。

六月初一場大雨後,杜二發現有許多村民到邙嶺挖吃食,找蘑菇。

抓了幾人,一問方知都是偃師人。

偃師可冇鞏縣的村民那麼好命。

三四月份青黃不接,為了換點吃的,欠了一屁股的債。

上半年大旱導致五月份嚴重歉收,留下餓死也不能吃的種子,剩下的都不夠吃到秋收。

然而村民一年之中,最怕的便是本地頭役對夏秋兩稅的催征。

明中後期形勢急下,北有韃虜犯邊,西有流寇,钜額軍餉和腐敗貪墨,導致賦役繁重,逋賦數額巨大。

由上到下,保障錢糧足額征收成為州縣官員的第一要務。

此時糧裡製度漸衰,胥吏差役肆意欺侵,二者皆不堪用。

而頭役則憑藉對錢糧征收流程和賬簿細目的熟悉,逐漸成為稅銀官收官解中的主要執行人和實際操控者。

在看櫃收銀之外,頭役還參與到催科比限、包征包賠、傾銷銀錠、兼任庫役、解運糧銀、科派公費等眾多州縣事務。

這些職能原本並非頭役所有,但田賦征收事務繁多,科舉出身的州縣正堂又大多不諳錢糧之事,為求省事方便而賦予頭役諸多權責,致其職能漸趨擴大。

因此而形成的包攬局麵也成為“頭役之害”的淵藪。

州縣官員的第一要務和責任一旦變為保障錢糧足額,便是民風敗壞的開始。

這些頭役有三大害。

其一:棍徒包攬。州縣征收田賦時頭役常借職務之便損公肥私,為完成任務而更加變本加厲催征,動用私刑。

其二:墨帖私收。州縣征收糧銀的登記簿稱為“赤曆”“官簿”或“紅簿”,而不法頭役私收糧銀的簿冊因無官方加蓋印信而被稱為“墨帖”。

此類頭役以“墨帖”私收稅銀,又以“私流水”欺瞞納戶,最終將所欠逋賦的負擔再次轉嫁於民。

而州縣官員與之上下串通,最終導致國家正賦短缺且糧戶深受賠累之害。

其三:篡改賬目、剪邊換錠。頭役在州縣田賦征收中負責填注簿籍、勾銷赤曆,其藉此機會收多寫少、收少寫多,在賬簿上大做文章。

如此一來,富民變中農,中農變饑民,饑民變流民。

杜二被鞏縣知縣榜文,已淪為土寇,也是破罐子破摔,此刻聽了這些偃師饑民的訴苦,大怒,讓饑民帶路去尋頭役和惡紳,前往報仇。

接連攻破偃師幾個村子的富戶宅院,殺了富戶為饑民解氣,搶了米糧、布匹、鐵器、騾馬無數。

又開倉放糧,偃師眾多饑民為了能有口吃的,附從上山者多達千人。

杜二找對了方向,發現了暴富的最快辦法,一呼百應,一個月間又壯大起來,在邙嶺中伐木擴建寨堡。

七夕,也是周業雨滿月的日子。

也許周業雨的氣運真的很金貴,一大早,周懷民就收到宋斌帶來的好訊息。

周懷民和格物堂眾人到武器坊檢視,武器坊被宋斌又擴了一個場地,都快挨著玻璃大棚。

蓋了一個大型的冷卻窯,及一個形狀特彆的瓷窯。

此瓷窯兩頭長,中間窄,不是窯場那邊燒製日用瓷器,主要燒製超長的模具。

周懷民道:“宋斌,你說說,你是如何研製車軸的?”

宋斌引著眾人檢視模具,言道:“我們也總結了一下,主要有三個原因。”

“其一、我們請教了許多窯工老師傅的經驗,向他們學習。”

“其二、我們得到了東家的支援,有了大的場地,蓋了需要的窯,成功燒製出了耐高溫的陶瓷空心鑄造模具。”

“其三、我們請教了冶鐵坊那邊的德平大伯及工匠,學會和掌握了鑄造退火技術。”

周懷民聽了點點頭,很好,最起碼掌握了初步的熱處理技術。又拿起旁邊的一個鐵錘,敲了敲鐵質車軸,聲音清脆,金性十足。

“這是鐵錠直接鑄造吧?有冇有鍛打成鋼?”

宋斌道:“是鐵錠直接鑄造,鐵錠鍛打便成鋼,鋼不能熔,冇法鑄。”

周懷民聽了,搖頭道:“那不行。我要的是空心鋼管,鐵錠是生鐵,直接鑄造肯定不能用,板車要能接受顛簸路麵的衝擊、和重物的壓力長期彎曲,生鐵又硬又脆,肯定不行。”

旁邊的譚向道:“東家,鍛打可成鋼。”

周懷民道:“不行,鍛打效率太低,我們車軸的成本就會很高。我有一個想法,你們可以試一下,就是把生鐵的鐵錠再熔成鐵水,往鐵水中鼓風,應該可以直接變成鋼。這其中的核心環節就是溫度和耐高溫的通風管,這些冶鐵坊那邊都有經驗,你們學習一下。蘇紹喜,你也和宋斌一塊來做。”

蘇紹喜問:“我不在製墨坊做了嗎?”

周懷民道:“你不是已經教會了工匠麼,讓他們做就行,你在那豈不是浪費人才。”

蘇紹喜嘿嘿一笑,聽出來這是在誇獎他,信心滿滿,一口答應。

周懷民道:“蘇紹喜,宋斌,這件事非常重要。你們再仔細研究研究,需要啥和我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今天周昌寬為孩子辦滿月宴,周家溝的親族們都隨了禮,周懷民也隨了二十兩銀子。周昌寬有底氣,在家門口的村道上整整擺了三十桌的宴席。

周懷慶見周懷民坐定後,還在四處張望,笑道:“你不要心急,馬上上菜。”

孃家人都坐在院裡的主桌,昌寬娘拉著不太情願的禹允貞,到主桌旁介紹道:“各位親家,這便是救了秀和小雨的允貞,咱農會的禹大夫。”

孃家人聞聽,這是救命恩人啊,不然喜事變喪事,孃家人多抬不起頭。

慌忙讓座,拉著允貞的手坐下,聊起家常。

“一直聽總會的禹大夫,今天算是見到真人了,看這小臉長的,多標緻。”

“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禹允貞一個人都不認識,坐立不安,慌亂間正迎上前來尋的周懷民衝她招手。

她趕緊跑過去,周懷民笑道:“在這裡坐著難受吧。”

孃家人看到周懷民,喊道:“週會長!”

在昌寬娘驚愕之下,孃家人招呼周懷民來坐。

親家母道:“週會長!我是劉家溝單氏,我今天來不光是參加喜宴,還帶著全村人的心裡話,想問問週會長,我們劉家溝可有哪裡得罪了週會長?為何整個鞏東隻有我劉家溝不辦農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