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民報首刊

“爹!娘!”蘇文佩到家進門就喊。

“一天天咋咋呼呼的,你爹去農會了。”文佩娘在廚房一邊做飯,一邊嘮叨,“去剝點蒜。”

蘇文佩拍了拍挎包的灰塵,仔細放好。

這可是週會長三月裡專為農會書辦設計的,隨著書辦在各村走街串巷,現在慢慢已傳開。

進入五月後,年輕媳婦們大多拿到首月的工錢,都追問蘇文佩等在哪裡買到。

週會長聽說後,很是意外,趕忙讓劉梅的織造坊專人加緊縫製,隻在張元秀的美妝店出售。

洗了洗手,到廚房拉個板凳,一邊剝蒜一邊喜笑:“娘,和你說個大好事。”

“什麼好事?撿到錢了?”

“哈哈,還真差不多,今天週會長給我漲了工錢,現在我每月三兩。”

文佩娘放下手裡的活,回頭驚道:“真的?他為啥給你漲,不會看上你了吧?”

蘇文佩怒道:“我每天腿都跑斷了,當然是我努力乾活換來的,你真是小人之心。”

文佩娘笑道:“這我信,你看你現在曬的,黑的像個驢糞蛋。可是不好嫁人。”

蘇文佩白了她娘一眼。

飯菜剛端好,蘇伯越與蘇紹第進門便吃。蘇文佩笑道:“爹,兄長,我現在的工錢漲了。”

兩人詫異,同問:“漲多少?”

蘇文佩伸出三根手指,得意的搖晃。

“漲了三錢?”

文佩娘邊盛湯邊道:“是漲到三兩。”

蘇伯越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人,狐疑道:“為什麼漲?”

蘇文佩笑道:“當然是我做的好,而且我現在不在農會了。”

兩人頗為意外,農會多好啊,乾的好好的。

蘇紹第嫉妒道:“小妹的工錢竟然比我一個會長的都高,不會是週會長對你……”

蘇伯越拍了一下蘇紹第的腦袋:“彆亂說。”

蘇文佩用筷子指著蘇紹第,嘲笑道:“你們啊,真是小人之心度週會長的君子之腹,女人除了這點出息就冇彆的用處對吧?”

蘇伯越道:“他和你開玩笑,你和我好好說說,你不在農會,去做什麼?”

蘇文佩得意道:“現在週會長又新辦了一個保民報社,我的職務是記實,月錢三兩,這個職務還有特製的徽章。”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亮閃閃的徽章晃了晃。

蘇伯越拿到手仔細翻看,這個和雜貨店的開業會員徽章不同,是精鐵所製,上麵的圖案分明是一本書,下麵還有蘇文佩的名字及奇怪數字。

比開業會員徽章製作的更加精緻,也不知是用了什麼工藝,紋理細膩,絕不是鑄造,也不是鍛造。

摸著手感,連連稱讚:“不錯,不錯。”

蘇文佩道:“憑著這枚徽章,還能調動一隊社兵呢。”

兩人大驚,這可是了不得的權力。蘇伯越心道,這記實的工作恐怕不是那麼好做。

次日一早,蘇文佩早早來到報社,見廂房牆上多了一塊和學堂一樣的黑板,和其他的一些辦公用物。

周懷民、報社知事陳應魁及三個記實,五人隨便站著,周懷民笑道:“今天是崇禎八年五月十五,咱報社正式成立。咱的第一份報,大家說說,應該叫什麼名字。”

高淺霜道:“這報,和我們平時的佈告差不多,名字的話,不如叫:保民佈告。”

楊招弟道:“我建議叫:保民報,簡單。”

蘇文佩道:“那不如叫民報,更簡單。”

周懷民稱讚道:“高淺霜初到農會,不太熟悉。招弟和文佩已經做了三個月,和村民打了不少交道。深知簡單二字的重要性。你們所言不錯,和老百姓打交道,就是要簡單。說簡單的話,做簡單的事。我覺得民報好,朗朗上口,老百姓都能記得住。”

陳應魁點頭同意,道:“不錯,我跟著農會的總務堂和商務堂,上到老爺,下到村婦,真的啥人都有,簡單的話都不一定能聽明白。我們做佈告,做報社,就是要簡單。我也同意叫民報。”

周懷民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大大的字:民報。

隨後講道:“各位有所不知,你們手中的筆,正如保民營手中的槍,社兵用槍保護村民,而你們用筆保護村民。這就是你們的使命。”

高淺霜問道:“我們用筆怎麼保護村民?”

“用筆寫讓老百姓聽懂的話,告訴他們怎麼種糧食更高產,告訴他們怎麼養豬仔才能養的壯,告訴他們漚肥的改良技術,告訴他們到哪裡可以做工掙錢。”

幾人點頭,甚有道理。

周懷民又道:“告訴他們總會這邊每日在忙什麼,有什麼好的改良工具,對村民有什麼好的補貼,每個村民都可以直接清清楚楚看到。這是民報最大的作用,可以把這些事讓所有人知道,而不是僅僅聽會長的傳達。”

“那麼你們說說,我們這民報首期,應該寫什麼好呢?”

報社眾人如同拉家常,東扯西拉。

越討論越感覺有許多工作需要聯動其他各堂。

於是又拉來禹允貞、張元秀、農事堂在院裡的老農、總務堂書辦等人,甚至周懷祺這個大忙人都來到報社。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討論,如同菜市場。

商討了半天,周懷民做了一下總結:

一、【頭條】週會長已替村民辦好兩稅繳納。

二、【農事】夏種即將開始,優先種豆和番薯;

三、【招工】北林板車廠緊急招工,工錢二兩;楊家莊雜貨店招工;三家鋪工具坊招鐵匠三名;

四、【招商】大宗紙張招商會,到周家溝找商務堂。

五、【衛生】天熱也要喝開水,涼水有毒。

六、【新貨】書辦挎包新款式上架。

還有許多亂七八糟的點子和想法,周懷民都一一稱讚,不過限於篇幅有限,優先討論出最重要的六個。

周懷民拿著北林莊造紙坊新出的紙,大約有A3紙那麼大,向各位展示,笑道:“我們僅有這麼大的地方,先寫。”

陳應魁和周懷民兩人,圍繞這六件事,修修改改,定稿後,讓各位記實各抄錄一份,送往各村農會,到各工坊宣講。

眾人看著各位記實人人一個書桌,端坐報社,執筆龍飛鳳舞,抄錄定稿,甚是羨慕。

黃素娥羨慕的眼都紅了,隨著週記的擴張,她已經明顯感覺自己跟不上步伐。

自己大字不識一個,自己又不好意思找禹先生,隻請教允貞讀佈告。

現在隨著商務堂的成立,商務堂知事周懷祺已招了十幾個書辦,都是農會村莊裡能算會寫的男人。

各個堂的知事和工坊的掌櫃為了爭奪這些人才,私下都在暗暗許諾和拉攏,但周懷祺這商務堂,明顯更占優勢。

要不是週會長看在周昌潤的麵子上,自己隨時都可能被調離周家溝紡紗坊。

隻聽周懷民拍了一下大腿,眾人驚訝瞧著他,他笑道:“你們三個,把民報首刊多抄個幾十份,我要收藏留做紀念。”

三人聽了,哀嚎一片,大喊:“就知道三兩銀子不是那麼好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