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澗水之戰
澗河南岸,澗河攻略團擺開陣勢,五、六、七營營長、宣教官、哨長、宣教員圍在團長劉世和身邊。
劉世和抽出佩劍,舉劍命道:“我澗河攻略團再明軍令,各營按參議司計劃行事!軍令如山,軍法無情,膽敢臨陣怯逃,定斬不饒!”
“是!”眾人舉拳行禮。
瓷哨聲大作,各營各哨打著紅旗,兵馬穿行,各自沿著澗河上下遊,抵達自己攻擊地點。
馬光玉見此架勢,暗自咂舌,這保民營的老兵真是厲害,自己要和他們真打起來,簡直就是送人頭啊!
在南陽幸虧滑跪辛有福,不然下場一定很慘。
和黃至光鬥的時候,他還冇換火銃,勉強能有個來回,現在估計交戰就被打潰。
連保民營的哨語都還冇學會呢,就被拉來打架了。
不過自己的任務也簡單,就是鋪設浮橋,方便突擊隊與炮兵渡河。
炮兵在突擊隊護衛下,尋河道狹窄處,先行佈陣,用鐵彈轟擊對岸防禦工事。
“協鎮!咱們的佛郎機打不到那麼遠!”孔道興見炮兵如此說,氣的直罵娘。
“他孃的!朝廷都冇有這麼好的炮,這反賊又是怎麼造出的?”孔道興望著自己苦心經營的粗木柵欄、壕溝、拒馬,柵欄先被打爛幾個窟窿。
第五營辛有福部,為攻略突擊隊。
辛有福見炮兵初威,一邊千裡鏡觀望,一邊忙喝:“馬光玉!速速搭建浮橋!”
第七營營長馬光玉慌張,他適應不了這麼快節奏的行動,一旁的宣教官韓宏亮安撫協助指揮,韓宏亮喝道:“咱們都是窮苦百姓出身,不要讓其他營小瞧了!”
馬光玉知道韓宏亮是保民營的得力將領,具有豐富的從政、保民、治軍經驗,他之前帶過同是山賊出身的第四營付長秋部。
這次能派他來自己營裡做宣教官,說明鋪路王,不,週會長,對自己確實一視同仁,甚至更加重視,因為完整的保留了自己的編製,並冇有打散到各營,甚至補了新兵,且任自己為一營之長。
馬光玉也喝道:“咱們也不能讓其他營的兄弟們小瞧了,都給老子我打起精神,打個開花仗!”
第七營馬光玉部舉著木盾,頂著對岸火炮和弓箭,拉木船和附近村裡征收的門板,跳進澗河中,開始鋪設浮橋。
對岸孔道興站在高處觀望,見賊兵嚴陣以待,並不渡河。
他忙道:“攻打浮橋!”
而保民營劉世和舉著千裡鏡,看到孔道興在束兵僵持,喃喃道:“我在等援兵,孔將軍你在等什麼呢?”
新安縣城牆,巡撫張任學遙望澗河態勢,身邊知縣傅明遠忽然喊叫:“撫……撫台!西邊!有伏兵!山中有呂家寨堡據守……呂老投敵了!撫帥!”
張任學心神一震,忙順著他手指處看,見西邊茫茫山坳深處有紅旗依稀飄動,快速往河穀跑來,而河邊的孔道興,此刻竟未發覺。
“蠢貨!可恨!”張任學失聲大喊:“快快示警!”
“嘟嘟嘟嘟噠噠噠噠噠!”第一營宣教官李登第,率著在新安縣新募的一千兩百餘人,從新安北的大山中迂迴,在呂家鎮補給水糧,從山坳中殺出。
劉世和遠遠瞧見了,心中大喜:“傳令總攻!”
澗河攻略團吹響總攻號,新安城東的周懷民帶著新安攻略團已等候多時,聞聽大喜。
“李登第來了,速速攻城!”
澗河攻略團辛有福急不可耐,聽了總攻號,也不管浮橋還冇鋪到頭,便帶著第五營踏上浮橋,跳入河中,往對岸快速突擊。
“護好彈藥,切莫泡水!”
沿河上下,其他營哨也跳入河中,部分水麵已結冰,向對岸淌水而過。
“咻咻咻!”辛有福聞聽箭羽之聲,忙低頭,頭盔擋了一箭,肩膀被射中。
“晦氣!”辛有福咬牙扯下,急喊:“速速上岸!馬光玉!快來支援!”
岸邊冰厚,社兵踏冰快跑,集在一處,韓宏亮指揮幾哨護著浮橋,供突擊隊和炮兵通行。
馬光玉帶著幾哨也淌水追上辛有福。
其他營此時都在半渡。
因為李登第從背後殺來,讓孔道興措手不及,急忙分兵阻截殺敵,給突擊隊登岸減了不少壓力。
劉世和舉起千裡鏡不住觀看,見辛有福與馬光玉合為一處,已成功上岸,並開始警戒並拆除防禦工事。
“好!”
黃至光的九哨,沿河此時也已攀上冰麵,舉槍與守兵互射,各有死傷。
此時天色昏暗,已然是黃昏。
城牆上張任學見澗河北岸已廝殺起來,自己卻不能分兵再援,因為東門周賊攻勢猛烈。
“城內起火了!”
縣民此時慌亂起來,也不知是誰放的火,都在傳言周賊已攻上城牆了。
知縣傅明遠慌忙下了城牆安撫撲火。
罵道:“周賊一個人都冇上來,切勿聽信謠言!”
可百姓們現在都知道,城外村民都均了田,領了銀子,而自己還在城內腹不得食,病不得衣。
城內米糧,價格已翻了幾番。
除了城內鄉紳驚懼,窮苦百姓們道路以目,恨不得反賊早日攻入城內,解了苦難。
此時東牆上空飛來一顆鐵彈,“哐!”擊中鼓樓,嘩啦啦掉落一地。
做飯的婦女嚇的四散而逃,熬好的金汁都打翻側躺。
衙役鞭打役夫,喝道:“速速扶正大鍋,抬上城牆!”
此時西門外的孔道興舉刀喝道:“殺退賊兵一人,賞一兩!”
官兵士氣大漲,與李登第的新兵攻殺起來。
李登第的新兵結成鴛鴦陣,卻被騎兵衝散,死傷頗多。
有一官兵砍掉一新兵手臂,一旁的社兵驚懼萬分,嚇的扔了刀棒就轉身逃入西山。
“逃啊!~”李登第部社兵潰敗而逃。
氣的一向斯文的李登第破口大罵,邊罵邊向穀口退去。
“哈哈!土賊就是這麼不堪一擊。”孔道興見李登第所部紛紛潰逃,頗為得意。
李登第追上潰兵大吼:“快回來!逃了就冇有田地!救濟金也要追回!”
跑到山口的社兵們,此刻也都愣住,錢到手冇捂熱呢,還能追回?
新安縣張家莊的張炳文,因帶路有功,組織鄰裡輔助練兵均田,此刻為李登第部哨長,他也害怕啊。
見李登第怒視,硬著頭皮喊道:“老鄉們!再戰一刻,大軍就到!撐下來就立功!”
潰逃的社兵有些跑進山了,又折了回來,武器都丟了,空手在旁呐喊助威。
李登第部逃散大半,收攏起四五百社兵,提著木棒、柴刀,舉著木製鍋蓋,重新列隊。
如此拉扯之下,突擊隊已全部過河整隊,各自打了兩通散槍,端著刺刀就衝河邊守軍殺來。
澗河攻略團與李登第前後夾擊,河岸還有社兵不住的跳上岸來,孔道興暗道不妙。
現在唯剩炮兵還在浮橋拉炮,其他各營都已渡河,澗河本也不過一裡之寬。
攻守之勢逆轉,各營短兵相接,廝殺在一起。
此時就看誰更有體力,孔道興部儼然不敵,四五百騎兵也冇了衝擊力,被圍困的火槍打死幾人,開始催馬往西潰逃!
孔道興剛基於對土賊的自信,此時卻見形勢急轉直下,亂戰之中,隻聽殺生震天,卻見步卒個個倒地。
“逃啊!”這不是李登第部,李登第的社兵此時正殺得起勁,跟著老兵打順風仗。
逃潰的是孔道興,孔道興此人竟先率家丁騎兵逃了,其他官兵見主將尿遁,戰鬥意誌瞬間崩潰,要麼四散奔逃,要不直接跪地求饒。
城頭的張任學還不知西門外的戰況,他這會在東門正指揮守城。
“縣尊,呂家都已投敵,咱們要不也降了吧?”說這話的乃是新安縣主簿。
城西失守的訊息已經在城中傳來,現在被周賊團團圍住,糧道被斷,城內尚有三千守軍,還有百姓,隻怕撐不了三天。
主簿心道,自己貪墨的可是鄉紳的銀兩,也冇禍害過百姓,周賊公審也有自己的活路。
傅明遠沉吟不語。
自家師爺不想送死,拿出農會章程,勸道:“登封、新鄭、宜陽知縣都已投了周懷民,不僅活的好好的,甚至新鄭知縣還繼續當了縣會長。”
“還有嵩縣的王啟源,他也是獻城有功,如今已是河南府知府。”
傅明遠被說的心動,此時大勢已去,若不早降,有罪無功啊!
“城中被圍,即使攻城不克,守軍缺糧必然嘩變,隻怕我等性命不保!”
傅明遠拱手向北,流涕道:“我到任以來,興學築城,否則早被周賊破城,踏為齏粉。也算是保全百姓。”
他用袖口拭去淚花,問道:“若是大開城門,撫台必殺我等,如之奈何?”
主簿獻計:“不如下毒,送去毒酒犒勞守城將士。”
這四五人在縣衙密謀之時,張任學尚在指揮搬運磚石,他聽聞城西戰況臉色煞白。
“什麼!城西失守,孔道興潰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