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你追我逃

陳永福新敗,心裡極是鬱悶,他怎麼也想不通,周賊那麼多火銃,為何如此古怪,他是如何做到的?

但麵對眼前這倆夥土賊,他又有心理優勢,忙整隊列陣迎敵。

“放箭!”

“咻咻咻!”

魯陽關外,丹霞山下,穀口三夥人互相攻殺,這裡麵實力最弱的反而是楊四。

馬光玉繳獲了守軍物資,還裝備上了棉甲,武器也得到加強。

而楊四兄弟人數雖多,但人人武器大多是柴刀、鋤頭、木棒。

而且馬光玉這廝心眼多,隻出工,不出力。

楊四眼見自己吃暗虧,惱羞成怒,大罵馬光玉,竟在陳永福陣前,調頭又攻打起馬光玉,兩夥人邊打邊跑,一會到了山下。

陳永福和部將看的有趣,不禁哈哈大笑。

“姓馬的!你小子奸詐的很!”

“姓楊的!我人馬還冇你一半多,怎麼敢當前陣!”

楊四和馬光玉打著打著又言和,調頭衝陳永福殺來。

陳永福部卒放了一波箭和火銃,楊、馬各有損傷,三夥人短兵交接,又廝殺在一起。

“協鎮!周賊追來了!”

身後遠遠紅旗招展,保民營第五營辛有福部追來,辛有福非要置陳永福於死地。

辛有福和王拱辰也是新奇,這裡竟還有兩撥人在這裡廝殺。

他倆不認識馬光玉,但馬光玉認識保民紅旗。

馬光玉見旗臉色大變,大喊:“是保民營!兄弟們,快跑!”

喊完,扔下楊四獨自麵對陳永福,自己撒腿就往關內南陽跑。

楊四被這傢夥耍了兩次,怒罵:“馬光玉,你欺人太甚!”說完,也往南陽追去了。

陳永福眼見已到南陽,此處山水地勢熟悉,心裡不慌:“撤軍!”

徐徐退往南陽府南召縣。

此處已是山道崎嶇,人多鋪展不開,辛有福恐有埋伏,謹慎起來,他放慢腳步,放出哨探,也進入南陽。

南召縣城,知縣站在城牆門樓,見從北邊一波接著一波,你追我逃,煙塵四蕩,附近村莊爭相逃散。

直接把知縣搞懵了!

陳永福在城下大喊:“速速征召守城民壯出城協助殺賊,有土賊楊四、周賊來襲!”

楊四,知縣再熟悉不過,周賊?是何方神聖?聽著有些熟悉。

一旁的典史驚呼:“縣尊!不會是鞏縣周懷民吧!”

“怎麼可能?他不是在攻打洛陽麼?”

知縣組織城內服役民壯,操起武器,由典史率著,出城協助陳永福部,截住想要往村裡逃的馬光玉,以及追擊馬光玉的楊四。

“快!速速告知隆民社!”

要說現在南召縣內,誰的勢力最大,當屬程家莊的隆民商行程孝耕。

程孝耕手裡武器眾多,吸納各廠,引得幾個要好的鄉紳效仿,各自組織附近村民建廠。

經程孝耕點撥,做起了綠鬆石染料、白蠟種植,為隆民商行供貨,再由商行對外銷售。

幾家士紳聯工聯防,讓隆民社一躍為南召縣及附近鄉下最大勢力。

程孝耕驚異:“什麼!有三撥土賊?”

他率著自家隆民社兵,往縣城官道趕來,一路上喊上各家士紳的廠兵彙合。

待他到了縣城邊,迎頭正撞上被陳永福趕過來的楊四。

仇人再見分外眼紅,看見曾劫掠程家莊的楊四兄弟,程孝耕大吼:“打死楊四!”

典史與陳永福分開,帶著守城民壯在白河邊與馬光玉廝戰起來。

但民壯不敵,死傷頗多,開始潰逃,往縣城跑去。

“哈哈哈!”馬光玉站在白河畔大笑,裝備了製式武器和鎧甲,果然戰力非同小可,若是再多一些,也許就能乾過保民營。

雖然民壯戰力不行,但隆民社的社兵著實強悍。

“好!真是錢花哪那好!”

陳永福見本地鄉紳養的鄉勇,擺起鴛鴦陣,與楊四廝殺起來,竟占了上風,不禁喝彩叫好。

“他孃的!又是程家莊的!”楊四砍翻一個隆民社兵,焦急望向自己兄弟。

“四哥!跑吧!”

陳永福與隆民社兵把楊四殺敗,楊四帶著部眾倉皇往丹霞山方向逃去。

路上正撞見從北麵殺來的保民營,楊四想著大家都是反賊,與這家無冤無仇,自己冇道理要躲著他。

便駐足喊道:“不知是哪家哥哥?”

王拱辰正要回答,辛有福阻攔,自己喊道:“我乃鋪路王部下大將辛有福是也!且隨我追殺官兵!”

“什麼!鋪路王?”楊四驚喜,高聲大喊:“是那個威震中原,占據七縣,打下洛陽,走到哪就把路鋪到哪的鋪路王?”

“哈哈哈!”辛有福哈哈大笑,戰術後仰:“錯!現在是十幾個縣!”

王拱辰悄聲附耳道:“和這些土寇說什麼,掉了咱週會長的身價。”

辛有福不滿道:“道法,道法,打仗也要講道法,學堂講的統一戰線,你忘了?”

王拱辰眨巴眨巴眼睛,心道有道理,他問楊四:“你是如何知曉俺週會長的?”

楊四腳步不由得往前湊了湊,討笑道:“鋪路王的威名,誰人不知?就連南陽最近冒出不少白蓮教徒,都在歌頌周天王的恩德!”

“什麼!”這真的把辛有福和王拱辰給震驚到了。

辛有福有些心虛:“白蓮教竟然也心向農會了?咱們真有這麼大的名氣了嗎?”

這倆人不認識牛保仙,更不知道白蓮教前護法牛保仙那些齷齪勾當。

農會裡知道牛保仙的人屈指可數。

現在連周懷民都不知道牛保仙在哪裡,做什麼。

“哥哥謙虛了。”楊四帶著他的兩個兄弟楊五、楊六,拱手道:“大家都是義軍,咱們一同殺了陳永福,報仇雪恨!”

楊四現在隻剩兵卒一千八百餘人,與辛有福合併一處,兩營順著白河岸邊,又往程家莊方向殺去。

剛走四五裡,便見到在此修整歇息的馬光玉。

馬光玉機警,立刻帶兵跑到附近山丘上,占據地勢觀望,竟然見楊四與保民營在一起,與那將領有說有笑,心裡極不是滋味,感覺自己在義軍圈裡被排斥。

辛有福遠遠望見,問道:“這是哪家義軍?”

楊四見了馬光玉格外眼紅,對辛有福道:“嵩縣馬光玉,這廝不講義氣,賴皮的很。”

辛、王兩人聽了一驚:“他就是馬光玉!”

第六營在嵩縣與馬光玉大戰,各營都知道,隻是臉對不上。

王拱辰高喊:“你與我、楊四,皆為義軍,當為天下大義而聚,有個人恩怨及誤會,先放一邊,且隨我們一同殺了陳永福!繳獲輜重都分給你們!”

馬光玉退不想退,進不敢進,聽了保民營將領如此說,欣喜道:“可當真!?”

辛有福罵道:“俺家鋪路王週會長的信譽,你敢質疑?你下來,我作保,楊四不為難你。”

馬光玉領著他的七百多人,下了山坡,在辛王兩人見證之下,與楊四和好。

辛、馬、楊四合為一股,往程家莊方向殺去。

陳永福部、程孝耕的隆民社兵、南召縣典史帶著民壯,三人正順著白河巡查,正迎麵撞見。

程孝耕揉了揉雙眼,發現對麵有保民紅旗,這穿扮自己再熟悉不過,一臉不可置信,保民營怎麼跑到南陽來了?

他現在陷入為難,自己乃是南陽鄉紳,自然是幫朝廷剿匪,但對麵可是週會長的保民營!

農會乃是自己最大的金主,自己怎麼可能與週會長為敵?

他計上心頭,隻撿側翼最弱的楊四殺去。

王拱辰看著像見了鬼,驚道:“辛有福,你有冇有感覺那一股鄉勇很是熟悉?看他這裝扮和陣法,和咱保民營師出一門啊!”

辛有福入社兵練過鴛鴦陣,再熟悉不過,皺眉細瞧,可不是麼,這就是自己換裝之前的裝備,連他孃的盾牌形狀和質地都一樣!

“莫非是賣蠟燭的南陽隆民商行?”

辛有福和王拱辰雙雙猜測,南陽隆民是農會的重要合作夥伴,也不敢擅自攻擊他,隻往陳永福殺來。

“哈哈!”馬光玉找到了組織,此刻信心倍增,見辛有福的社兵驍勇,他也率兵攻打南召縣民壯。

隻聽雙方嗩呐聲響,各自衝殺在一起,喝聲震天,附近野地、山穀鳥獸驚飛。

石開宗打著保民紅旗,嚼著王拱辰分給他的飴糖,氣喘籲籲,但熱血噴張神情激動,這比在大舅家摔泥巴刺激的多!

南召縣民壯人少又有傷,首先潰逃。

陳永福見民壯潰敗,心裡一沉,亂戰之中感覺不對,他回頭再看。

“什麼!”

那程員外剛還勇猛之極,這會竟不敵楊四,吹著撤退司號,潰逃往老家程家莊方向跑了!

陳永福隻覺得內心鬱結,一股逆血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程孝耕!恁奶奶的!”他嘶吼大喊,剛纔還為他喝彩呢,現在竟招呼都不打一聲,掉頭就跑!

陳永福接連被縣城民壯和本地鄉紳背刺,現在他孤身一人,被辛有福、楊四、馬光玉合圍。

“賊兵合圍了!”

“協鎮!怎麼辦?!”

陳永福畢竟是久經戰陣的老將,深知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硬拚?現在自己兵力不過兩千出頭,已絕無勝算!戰局徹底崩壞。

他強壓下心中滔天怒火與恐懼,嘶吼道:“撤!向南陽府城方向突圍!前隊變後隊,火銃手、弓箭手斷後!敢有畏戰後退者,立斬!”

陳永福在親兵的死命護衛下,沿著白河岸向南陽方向倉皇潰退。

沿途丟棄的旗幟、盔甲、輜重不計其數。

馬光玉和楊四如同聞到血腥的鬣狗,瘋狂追擊,搶奪戰利品和俘虜。

辛有福還要準備繼續追擊,被王拱辰嚴厲喝止。

“辛有福!我們救援登封任務已經超額完成,當下之敵,乃是楊四、馬光玉,咱們商議一下,如何吃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