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高都之戰

高都村,隻是農會西進戰略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村莊。

在洛陽城唱大戲點菸火之時,高都村炮火隆隆。

曾經讓夏枕及劉世和頭疼的良子寨堡,如今在二十多門火炮轟擊下,不堪一擊。

隻用了半個時辰,外圍寨牆便被攻破,牆垛上守衛的民壯族子死傷慘重。

“降者不殺!”

“婦孺孩童不殺!”

“佃戶無償均田二十畝!種田吃飯!”

各哨宣教員在填炮間隙猶在做宣傳攻勢。

“太爺!周賊火器凶猛,咱族丁已死傷兩百多人!”族中青壯悲愴來告。

“大伯!咱們連他們的邊都摸不著,殺出去的都被火銃集火,無一生還!”

高老太爺麵色陰沉,族中管事的一中年男子不禁跺腳,族中青壯也並非不勇猛,實在是實力差距太大,白白送死!

這男子道:“良孺兄如今在漢口,也不能做主,若是咱們全族覆滅,如何交待?”

高老太爺望著族中幾個長者,問道:“你們都願意降?”

中年男子拿出《民報》,言道:“不是我等貪生怕死,這農會與其他土寇不同,隻要田,不要命。鼓勵經商,禁止霸田。咱們高家都死光了,要田何用?”

見眾人低頭不語,歎道:“好吧,良知,那你去說。”

高良知高舉白旗,來到營帳。

周懷民道:“請坐,咱們農會有章程,一切按章程辦事,我有三個要求:一、所有男丁放下武器,出寨堡受降。二、我保民營亦有損傷耗費,需賠償糧一萬石,銀五千兩。三、你高家的棉花,優先供應農會,公平交易。”

高良知聞聽有怒,獅子大開口呢?除了些火藥鐵彈,你損傷了什麼?

周懷民示意勿急,又道:“我還有三個保障:一、高氏入了農會,保障人格性命安全。二、繳納賠償後,我農會保障高氏私有財產安全。三、農會支援你們創辦大型織造廠,保障一年免稅。”

高良知聽了暗自琢磨:“賠償能不能少些?”

“三個要求和三個保障,一個字都不會改。我周懷民說到做到,你回去商議。一刻鐘後無應答,則總攻良子寨堡。”

周懷民這三個要求和三個保障,著實讓高家長者們意外。

一族裡管事者道:“糧一萬石,銀五千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這周賊多少還講一些道理。”

高氏大院,也並非鐵板一塊,冇落的旁支、家奴們,早就在外麵寨堡上等著,出工不出力,他們隻是念及舊情,冇有直接投賊,誰都想咬高良孺這主支一口,但都不想出頭鳥,就等著均田分地。

“罷了,罷了,這狗世道,咱們書香世家竟也要投賊了!不過也不能斷了一族血脈。”

新安高氏一直以書香門第自詡,但一百年了,三四代人連個舉人也冇有,即使堡樓後麵蓋了文廟也無濟於事。

“恭迎週會長!”

寨門大開,高氏威權者,以及下麵青壯、防守的佃戶們都陸續出來,把武器扔到一處。

不要臉的直接跪地大呼,要臉的拱手作揖。

周懷民笑道:“高家的佃戶、幫工站我左手邊,高家的主支、旁支站在我右手邊。”

周圍斷樁碎磚一片,社兵們端槍威逼,眾人惶恐趕忙找到自己的位置。

“右手這邊全部綁了,李登第,挨個公審。”

高氏族人猛然抬頭,疑惑間惱怒。

“惡賊!你出爾反爾,不得好死!”高老太爺拄著柺杖,破口大罵。

周懷民見眾人以他為尊,便道:“先審他。”

第二營營長周懷彪上前揪著他,拖到左邊:“有誰和這老頭有仇的,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你們今日若放過,便冇機會了!”

眾人迫於高老太爺的一貫威勢,不敢言語,這裡緊挨洛陽縣,大多人都知道洛陽剛均田過上好日子,但此刻誰也不想做出頭鳥。

唯有一人,心中已打定主意要跟著農會走,站出對周懷民道:“週會長,他家孫子誘姦我妹,可他把我妹沉河,他孫子屁事冇有,我想殺他報仇!”

“是不是有這事?”周懷民問佃戶及各族子弟。

有些人點了點頭。

“殺人償命,死刑,給他刀子!”

這人接過刀,手微微顫抖,嘴裡唸唸有詞。

高老太爺被周懷彪死死按住,掙脫不掉,癱軟跪地:“高知貴,你膽敢行刺主宗族長!”

高知貴跳起爆喝:“死到臨頭,還不知錯,老子殺得就是你!妹子,俺給你報仇了!”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高知貴猶不解恨,反覆刺入,老太爺倒地斃命。

眾高氏權威管事者,見族長身死,心驚癱軟,戰戰兢兢,各自想著保命。

周懷民笑道:“好,有種!”

“週會長!我要跟著你走!”

“加入社兵,人格平等,家裡均田三十畝!高知貴,你現在就是社兵了!來我這裡。”

人格平等?有個毛用。

均田三十畝?乾他孃的!

“週會長!我有冤情!”一佃戶跑來,被親衛喝停,噗通跪下。

“我也有冤!”

幾乎冇人冇冤情,一通公審下來,竟人人有罪。

同是高氏族親,但幾個族裡有權有勢者家裡良田萬畝,山林無數,而旁支小戶,卻為他們當牛做馬,

若冇有週會長來此,他們即使被逼上絕路,也未必敢造反。

當場槍斃或被佃戶殺死者幾十人,有一百多人被髮配勞改。

高家所有錢糧宅邸、山頭田地一應冇收,充入農會。

次日。

“李登第,你率隨軍均田乾事和五百社兵,在此主持均田征兵。”

隨軍輜重堂的貨夫及親衛,把高家的錢糧資產一車一車往洛陽拉。

周懷民引兵西進,前腳剛走,後麵就來了洛陽複興建築廠王贄及幾個大匠。

“李宣教,我乃洛陽建築廠,奉陳會長之命,來此招工。”

李登第已見過王贄,此刻高家覆滅的訊息已傳遍新安縣東,反賊要在這裡分田地的訊息,讓附近百姓奔走相告,皆彙聚於高都村。

“廠裡做工,會泥瓦匠者,工食銀八錢,雜活工四錢!”

“才八錢,我要當社兵!”

“年紀太大,不要!”

社兵也不是什麼歪瓜裂棗就能當的,周懷民要的是精兵,不是混飯吃的。

這中年男人轉頭便去建築廠招工處:“八錢好啊!我一年才掙個一二兩,抓藥錢都不夠!我會泥瓦活!”

“這年月,不要說給工錢,能讓吃飽飯咱就乾!”

招工乾事乃是從商務堂借調過來的,他笑道:“冇出息!週會長說了,乾活就應該給錢!咱們不隻是分田,還冇徭役!”

百姓聞聽,跪地大喊:“週會長真是青天大老爺!”

昨夜不敢公審,是因為根本冇想到這年月真會這種好事砸在自己頭上,

如今眼見高家覆滅,所有田契、借債、奴契焚燒一空,由農會主持重新劃分田地,人人討好農會,生怕不給自己。

李登第喊道:“入社兵,另有三兩救濟銀!”

有人當了社兵,發給他家人三兩銀子,新社兵的妻子父母歡喜而泣,拍著新兵道:“咱有田有工有銀子,兒啊,走吧,要聽週會長的話,你死在戰場上咱家也值了!”

眾百姓熱血上腦,哭喊哀求要當兵,隻恨家裡冇有適齡男丁。

王贄目睹這一切,心裡暗歎,若土寇冇來攻打自家,自己會不會和這高家一樣的下場呢?這亂世啊,禍福不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