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三知書屋

第六營劉世和、第二營周懷彪在孟津黃河防線大挖壕溝,佈置拒馬,修蓋炮台。

兩千兵力,壓製的對岸河南巡撫常道立難以搭建浮橋。

搭建一半便被炸爛搗毀,雙方在黃河之上反覆拉鋸,各有死傷。

常道立、總兵張任學幾人救洛心切,不得已隻能換了策略。

“週會長!對岸官兵已撤,恐怕另尋彆的渡口去了!營長他們分兵沿河左右巡視,以防彆處被突襲。”

周懷民等人在衛署巡視,哨探來報。

又有嵩縣傳信兵來報:“週會長!我嵩縣王會長得知登封被陳永福屠戮,率民兵趕赴登封支援,王會長說,事急來不及請示,特來告罪。”

周懷民令道:“何罪之有?你回去告知王會長,可便宜行事,保民為先。辛有福部已趕往登封,你來時未見?”

“來時並未見辛營長,也許還在路上。”

衛署幾百條屍體,都被拉到城外付之一炬。

現在河南衛署衙的院牆,被北林建築廠廠工拆的精光,連起北大街和西大街以及十字路口,有幾十畝的空地,隻剩坐北朝南的十幾間署衙房屋。

這空地已被周懷民命名為人民廣場,劃定了攤販集市區,供窮苦百姓從事手工業,城外村民來此販運日用之物。

空出的十幾間房屋,先撥出幾間,臨時安置一些父母俱喪的孤兒和流民。

廣場中心的旗杆,升起了鮮豔的保民紅旗,在冬日暖陽下獵獵作響。

院牆拆除的海量青磚,農會鼓勵百姓免費拿走,回去修繕自家房屋,從孟津沙場采購過來沙石,低價賣給百姓。

一行人來到城北一帶。

倉米巷三知書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孩童稚嫩的讀書聲朗朗迴盪在小巷。

蘇時霖見周懷民、呂維褀、洛陽會長陳登、保民報社主編陳世俊一行來此,慌忙出去迎接。

“蘇先生,咱們私塾有多少學童?”周懷民一行站在外麵,觀望讀書的孩子們。

屋內簡陋,乃是私塾慣用的低矮桌幾,紙糊的窗戶,孩童穿的單薄,流著鼻涕縮著脖子好奇看向窗外。

“十二人,這些都是城北一帶窮人家的孩子,父母咬牙送來想考個功名,還有許多冇入學的。”

周懷民把農會的義務教育政策詳細講了一番,說道:“農會尊重每個人的選擇,無論是私塾,書院,還是農會的公學,都一視同仁,可享農會保學金,鼓勵孩童努力,也為家裡減輕負擔。”

蘇時霖大喜過望,其實他是知道的,民報上早有講解,但此時不同,自己的私塾在週會長親口承諾下,加入了保學計劃。

“孩子們有熱水喝嗎?”

“都是在家裡喝飽,放學了回家吃飯。”

周懷民轉頭吩咐陳登:“給私塾裝上煤爐暖管,窗戶改裝玻璃,筆墨紙硯每個孩童發放一套,改換桌椅,每月供應煤球,打上水井,燒熱水給孩子喝,與公學同等。”

蘇時霖聽得心撲通撲通亂跳,週會長說的很輕巧,這要花自己多少錢!

他為難道:“週會長,我手裡也就四五兩銀子,這裡麵還有三兩救濟金。我可買不起啊!”

陳登笑道:“蘇先生誤會了,這些都是農會文教院出錢,屬於義務教育規格待遇。你這私塾現在歸文教院堂管,不隻是你一傢俬塾,彆家也是如此同等待遇。”

蘇時霖驚喜,嘴角壓不住笑容,雙眼飽含熱切:“咱農會如此重視教化,興學傳道,乃是我讀書人之幸事啊!文教興則百業興!”

讀書人就是這樣的意識形態,蘇時霖之前覺得農會雖好,但多是工農,顯得不入流。

現在見到農會文教佈局,保學理念,以及細節關懷,哪樣都比朝廷高明,胸懷和謀劃格局儼然不同。

他才覺得農會相較朝廷更文明先進,吻合自己的身份和誌向。

呂維褀在旁撫須讚歎:“如此一來,孩童和先生都不再受冷案嚴寒之苦,想想咱們幼時遭的罪,真是羨慕至極。”

眾人哈哈大笑,深有同感。

陳世俊道:“蘇先生,依據咱文教院章程,各公學、私塾、書院等文化課程自定,尊重自由,不加乾涉,但都必須學習《修體》課程,此為我漢家百姓修身健體,強健體魄之學。”

實習記實熊慧君,也就是哭求拜著周懷民要入農會的歌姬,從挎包中拿出《修體》課本,交給蘇時霖。

蘇時霖翻看,都是些導引之術,粗淺常用醫法,太極拳法,及運動法門。

他心道,這修體之課,農會之初心乃是強健孩童體魄,周懷民思慮的很是周全,保民二字,包含了方方麵麵,自己受農會恩惠這麼多,這課程又是滿心為孩童著想,自己何樂而不為?

他笑道:“陳知事編撰的極有章法,我學童習之,必少病康健,真乃百姓之福啊!”

周懷民做出私塾、書院、公學並行,不強製乾涉課程,甚至允許私塾、書院的學生去考試朝廷科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不像攻略城池,打下來就是自己的,文化及意識形態的占領,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必須慢慢滲透,才能統戰讀書人為自己所用,而且無論是私塾還是書院,本質上就是在提升識字率,可以作為公學的補充。

一行人來到炮火毀壞的重災區。

城北一帶,多是窮苦百姓聚集之地,此處還有泥汙荒地,破敗的窩棚。

“大柱嫂,週會長來看你了。”馬鐵栓及附近百姓,見週會長等人前來探望,都簇擁著跟來。

前天洛陽會長陳登剛來過,現在總會長也來巡視,農會真的把自己這些窮苦百姓放在心上。

現在北林建築廠的廠工,都在幫百姓修繕房屋,特彆是這一帶,受損嚴重。

大柱嫂抱著孩子,站在院裡,正看廠工們吆喝著號子,抬起木梁,修繕被石彈轟塌的半扇土坯牆。

見週會長和一大群人進來,自己趕忙躲開視線,想進屋躲著,卻進不去。

周懷民笑道:“大柱嫂,孩子好些了吧。”

大柱嫂神情複雜,低頭忸怩道:“燒退了,咱們保安堂真是妙手。”

她微微抬頭,偷瞄一眼周懷民,見他正抬頭看廠工修繕自己的房屋,臉上並無惱怒之色。

“週會長!”站在牆後指揮廠工的隊長,驚喜喊道。

“呂忠?”

呂忠本是登封花樓村人,逃難至鞏縣,和婆娘賀秋菊加入北林建築廠,因被評為優秀員工,分了保民家園,又提拔為建築隊隊長,這是本次支援前線,被動員征調。

“呂忠,大柱嫂家得抓點緊,天寒地凍的,讓她早早入住。”周懷民催工。

“週會長吩咐了!咱們都使出力氣乾!”呂忠喝道。

“加把勁!”廠工們齊喝應答,手上不停。

大柱嫂冇了男人,心裡總冇有安全感,此刻見這麼多男壯為自己家幫忙,隻感覺心裡又有了依靠。

她有些不好意思,求道:“週會長,能不能幫我找個活計,我帶著孩子也能乾。”

周懷民看向陳登。

陳登道:“有!保戶堂建了托兒院,現在需要有孩童照看經驗的婦女,大柱嫂你去正合適,也不用出城,還能照看你自己的孩子。每月工錢有七八錢,足夠你家開銷。”

此話一出,簇擁的百姓們驚訝,原來還可以這樣?

直接找高高在上的縣尊大人找活掙錢?縣尊老父母來小巷裡幫縣民拉活,可真是頭次見。

“縣尊!也幫俺找個活乾吧!”

“什麼縣尊,那是陳會長!陳會長,你看我家這情況適合做什麼?”

男女老少把陳登圍的水泄不通。

周懷民看著這些苦哈哈的百姓,思慮片刻,拉著呂維褀避開這些眼熱的百姓,小聲問道:“呂老,家裡可有藏書?我要在城中建一座圖書館,需要借來刻印。”

“哦?”呂維褀聽了大有興趣:“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