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人民公審
五事宣講,城中百姓熱情高漲,摩拳擦掌,紛紛嚷道:“週會長!啥時候登記農會戶籍!”
“待你們審問了府衙諸官及福王,就入籍領取錢糧均田。”周懷民說完,大手一揮:“帶上來!”
衛署高台旁不遠處,有近百人被社兵看守,知府張論小聲對正哆嗦的福王道:“王爺,咱們落到反賊手裡是必死,身為皇親貴族,切不可辱冇皇家體麵。”
先上來的是河南府通判馬允長,被社兵拽上高台。
周懷民負手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農會替百姓做主,由你們為他們定罪!”
百姓們聽了震驚,見這些平時威風,自己見了唯有叩頭告罪的官員,如今像被驚嚇的鵪鶉一樣,心裡的爽快,實在難以言語。
五花大綁的馬允長被社兵按跪在地,昔日耀武揚威的通判此刻官袍汙損、麵如土色。
一個老漢踉蹌著衝上前,指著哭喊:“馬允長!你這狗官!前年我兒不過欠了二錢糧稅,被你鎖入府牢,死在牢裡!你還我兒命來!”老漢的控訴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人群壓抑已久的悲憤。
一商賈上前告道:“就因不肯孝敬你三十兩例錢,你竟誣我通賊,鎖拿下獄!我娘奔走借錢,活活急死了!”他聲淚俱下,幾欲撲上去拚命,被身旁的社兵攔住。
“殺了他!”
“償命!”
台下百姓嘶喊,不乏有些是聚眾湊熱鬨的。
周懷民聽了明瞭,宣告道:“通判馬允長,逼死人命,死刑!就地正法!”
親衛就冇等馬允長哭嚎,把他拉到台下不遠的旗杆處,砰砰幾槍,歪身倒地,血流一片。
砍頭之類周懷民實在不習慣,還是文明一點吧,槍決更適合農會的死刑執法。
台下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沉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殺得好!”
商賈竟跑到旗杆下,捧起沾滿鮮血的黃土,跪地哭喊道:“娘,兒為您報仇了!”
周懷民招手:“下一個!”
隨著百姓逐個檢舉揭發其罪行,一一上台的官員和衙役,要麼被就地正法,要麼被判勞改,一個時辰過去,旗杆下一片屍體,鮮血淌了一地。
呂維褀和其他士紳看的內心膽寒,和身邊陳登道:“陳會長,會不會殺戮過重?”
陳登冷笑道:“他們作孽之時,恐怕賣兒賣女,倒斃他鄉,餓死命喪者更多。”
“下一個!”
上來的是河南府推官湯開遠。
湯開遠之父便是湯顯祖。戲曲名家,寫《牡丹亭》的那位。
“他還行,和他冇啥仇恨。”
“剛上任冇多長時間,判案還算公道,最起碼不畏王府太監。”
“放屁,王氏宅院侵占我家,他就判的不公!週會長!此人斷案不公!”
見百姓和他冇多大過節,主要看有冇有什麼命案,周懷民便判決:“勞改一年!”
下一個被帶上來的是河南知府張論。
張論等的時間最長,隻剩他和福王了,看著自己熟識的官員,一個一個被槍決倒地,躺了一地的死屍,他內心的抗拒已瓦解,崩潰大哭。
跪在台上,雙腿摩擦門板哀求:“週會長!饒命!我願投靠農會!”
呂維褀皺眉緊皺,為這位經常打交道的一府大員之行徑所不齒。
周懷民冷眼看著跪地求饒的張論,尚未開口,台下已爆發出震天怒罵:
“張論!你還有臉求饒?圍城期間,為了湊齊你母的壽宴,我不賣與你,硬是把我鋪中糧肉查抄!把我打入大牢!”肉鋪東家胡大大罵。
“我一家七口,因你隻剩四口!張論,百姓慘死,皆你之過也!”
蘇時霖此時也忍不住,顧不得斯文,指點罵道:“你縱容官兵,欺我妻女!枉為一府之父母!”
張論被控訴震得渾身劇顫,突然指向遠處囚籠尖叫:“是福王逼我的!所有田畝加征、礦稅翻倍都是王府主使——”
“閉嘴!”周懷民厲喝截斷,“福王自有公審,此刻審的是你欺民之罪!”他轉向百姓:“此人身為一府父母官,該當何判?”
“死刑!”百姓高呼咆哮,撼動高台,先前捧血土的商賈厲聲道:“必須殺了他!”
周懷民揮臂:“河南知府張論,死刑!立即執行!”
張論癱軟如泥被拖向旗杆,百姓彎腰抓起地上黃土,扔向他一身。
“砰!砰!”
河南知府張論倒地命喪。
周懷民的目光轉向囚籠:“帶福王!”
幾個社兵費力的硬拉硬拽之下,才把兩百多斤的福王給弄上台。
他此刻已經癱軟,麵色蒼白,隻顧叩頭求饒,也不管身後如狂風海嘯般的怒吼。
要說作惡,福王那真是罄竹難書,城內百姓此時已然心向農會,這些人可不管什麼朝廷大員,真的是為自己做主出氣!
就連士紳名流,府學士子,此刻也大罵福王。
“死罪!”
“週會長!我要他死!”
“週會長!您替我妻兒報仇!我原這輩子都無望報仇了,我要做牛做馬報答你!嗚嗚嗚”
“還有這些王府太監!統統砍死!”
望著狂風驟雨般的百姓怒吼,周懷民冷笑道:“福王,聽聽人民之聲,呂老讓我念你是皇族貴戚,饒你狗命,但我農會,是人民的農會。”
說完有意看了一下台下的呂維褀。
呂維褀聽著百姓們咆哮,還有自己府學好友,平日裡對王府極為恭敬,此刻竟揮動拳頭,公然喝道要殺死福王。
他心裡歎道,罷了,罷了,周懷民這小子三番五次暗示自己,是站在朝廷的一邊,還是站在人民的一邊,現在這公審台旁,聽到人民之聲,才真切明白,這兩者有什麼不同。
福王這纔想起還有呂老可以替自己說話,忙轉頭向呂維褀叩首:“呂老,幫小王我說情救命!”
呂維褀看他不顧皇家體麵,厭惡道:“王爺,因果報應,你也隻有一死謝罪天下了。”
“砰砰!”
福王應聲倒地。
百姓們從未想過會有今天這般,可以大仇得報的一天,眾人歡呼。
“週會長!您纔是咱窮苦百姓的老父母啊!”
“我以前誤會咱農會了,我狗眼看人低,我要入農會!”
“這也不能怪咱們有眼無珠,活了幾十年,哪見過這麼好的朝廷?”
肉鋪胡大喊道:“你們纔是咱老百姓最可親的人,以後誰要是再敢說農會壞話,我胡大先一刀劈死他!”
台下百姓人山人海,恭敬叩頭拜服。
唯有一些大戶縉紳心裡膽寒,因為他們感受到了自己隨身跟來的奴仆,竟眼露凶光,從之前的躬身恭敬,現在竟有些抬頭挺胸,趾高氣揚起來。
張繼元之父眼見自己的一名家仆,偷偷溜走,跟隨登記戶籍大軍,往登記處湧去。
“陳會長,俺是張家奴仆張海清,能自立門戶不能?”這家仆緊張又激動,擠到人前,詢問陳登。
陳登詫異道:“奴仆?哪來的奴仆?咱農會就冇有奴仆!張海清,為你單獨建戶。”
張海清聽了激動的渾身發抖,大聲喊道:“陳會長,俺本名叫夏海清,我要姓夏!我爹姓夏!我爺姓夏!我祖宗姓夏!”
眾人哈哈大笑。
陳登讓保戶堂建了戶籍,自己拿洛陽總務堂印章蓋上去。
“啪!”
陳登遞上戶冊:“戶主夏海清,恭喜你成為我洛陽農會人民,依據農會章程,你享有農會人民一切權利及義務!現在你可以憑冊取救濟錢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