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查抄福王
“報!黃院長!夫人!大捷!週會長已攻克洛陽!”
農會大院總務堂,黃必昌及一眾院首聞聽,騰的站起,互視大喜:“好!好啊!”
這可是洛陽,並不是尋常府城,洛陽之名,天然就具備它的特殊性。
河洛居天下之中,如今落入農會之手,再攻下四方關隘,則朝廷東來北往,西去南下,皆被割裂。
傳信兵又道:“週會長掛念著夫人,派人把韓雲英韓大夫送回,這會她們還在路上,明日早上就到。”
說著給黃必昌和禹允貞一人一封書信。
禹允貞拆開看信,羞澀一笑,幸福洋溢。
從袖口裡拿出一把碎銀塞給傳信兵,笑道:“辛苦小哥,到客店吃酒歇腳去。”
傳信兵不敢拿,看向院長黃必昌。
黃必昌道:“賞你的,拿著吧!”
傳信兵美滋滋接過來,估摸著得有二兩,歡喜而去。
黃必昌眾人忙的焦頭爛額,他和一眾院首坐鎮鞏縣,同時供應調度豫中、豫西兩個戰場的糧草輜重及政事,並來往傳遞軍情。
農會剛收了夏、秋兩季糧食會糧,並不缺糧草,但事繁任重,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黃必昌拆信細看,緩了口氣,對眾人笑道:“週會長說,自今日起,我們不再為洛陽大營調撥糧草,洛陽已可自足。”
“同時週會長指示我們,要諸縣做好民生工作,加大生產。寒冬已至,務必巡查百姓屋舍,不使一人凍死,不使一人捱餓,各保戶堂、商行聯手,讓孤寡老人有活計可做,讓眾社兵無後顧之憂。”
洛陽河南府署。
周懷民成立的戰後繳獲覈算組,由度支院院長年邦弼任組長,保民銀行行長呂明禕、保民營輜重堂知事周昌鶴、親衛營營長周懷禮、對洛陽特彆是福王府的資產做清查覈算,並由洛陽平安堂監督。
年邦弼念道:“週會長,諸位,我覈算組在親衛營及平安堂的監督下,對福王府資產完成覈算。”
“其一,庫藏金銀。金錠、金餅、金絲器、銀錠、散碎金銀等合計四百六十萬兩。”
“其二:庫藏糧食。小麥、粟米、高粱、糯米、香粳米、各色豆合計一百五十二萬石,另有圈養豬牛羊及宮苑珍禽異獸等。”
“其三:綾羅綢緞。蜀錦、蘇繡、雲錦妝花緞、玄狐皮、白貂皮;冰蠶絲紗、香絹、織金緞等布匹合計約兩萬八千三十四匹。”
“其四:田產商鋪。河南有偃師、新安、鞏縣等縣三千頃,另有飛地八千多頃,多在山東、湖廣、山西。合計一萬三千頃。洛陽城內商鋪有鹽鋪、布鋪,開封鹽行、漢口茶棧等處,另有靈寶等地礦權文書等。”
“其五:珠寶玉器。查抄珍珠、寶石、玉器、古玩字畫等萬餘件。”
“其六:軍械器具。……”
“……”
年邦弼及呂明禕兩人在大堂內念唱,眾人聽了皆驚不語,半個時辰,兩人唸完氣喘籲籲,喝了幾口茶水:“請週會長明示如何處置繳獲資產。”
周懷民笑道:“呂老,若是福王願意出糧出銀,賑濟百姓官兵,洛陽守幾個月,我看完全冇問題。”
呂維褀歎了一聲,周懷民用精於財稅之人稽查,平安堂監督的機製,確保整個查抄公開透明,雖說必定有親衛社兵私藏一些首飾金器,但自己參與整個查抄過程已做到非常專業規範。
窺一斑而知全豹,周懷民此人要說用兵,並未看出有何能耐,無非是仗著火炮犀利之威,輜重糧草富足而已。
但其人極其善於統籌組織,工商巧思,精於管理之道。
都知福王富可敵國,如今一樣一樣查抄出來,聽得心驚膽顫。
他於崇禎七年,也就是兩年前,上疏崇禎皇帝《請免河南糧疏》中奏道:“臣鄉中原,……蓋數年來,臣鄉無歲不苦荒,無月不苦兵,無日不苦輸挽。庚午旱,辛未旱,壬申大旱,野無青草,十室九空。……有鬥米千錢者,有采草根木葉充饑者,有夫棄其妻,父棄其子者,有自縊空林,甘填溝渠者,有鶉衣菜色而行乞者,有泥門擔簦而逃者,有骨肉相殘食者。……流賊之所焚殺,土寇之所劫掠,而且有礦徒之煽亂,有防河之驚擾,儘追數年之舊逋,先編三分之預征,連索久逋額外拋荒之補祿。……”
疏中把河南這幾年的饑荒陳情給崇禎,期望朝廷免除河南糧稅,以減百姓之苦。
福王作為朱家王室,府中貫朽粟陳,錢糧堆積如山,可死活不肯掏錢捐糧,麵對饑寒交迫的百姓和守軍,始終不放糧,聲稱治安剿匪乃是朝廷之職,和自己無關。
如今可好,全都便宜了周懷民,說來也是活該。
呂維褀道:“福王作為皇親,卻不體恤子民,為朝廷分憂,坐視百姓餓殍遍野,守軍糧餉匱乏,實屬不仁不義,辜負天家恩澤!致使洛陽民心儘失,今日之禍,實乃咎由自取!”
周懷民肅然站起:“今福王被我逋逮,查抄已厘清,明示城民百姓來衛署公審!”
河南衛署。
衛署院牆已被來支援的北林建築廠廠工陸續拆除,偌大的衛署,已與十字街連成一體。
已吃過午飯的百姓,擁擠在此議論紛紛。
“農會果然和朝廷不同,之前民報寫的我還不信,這天下哪有這麼好的反賊。”一個讀書人小聲與身邊人道。
“噓……彆讓他們聽到,這天下大亂,什麼反賊不反賊的,隻要能讓吃飽飯,我就願意跟著乾。”
“你他娘給我閉嘴!”胡大糧肉鋪的屠夫喝道,“你見過衙役和城內官兵、王府衛隊給咱們打掃大街、清理屍體嗎?不都是征發咱們去做?”
“說的是!從冇見過這麼好的兵!”一老婦顫顫巍巍道。
臨時搭建的高台下,吃飽喝足的百姓正亂鬨哄,隻見周懷民上台。
百姓們這兩日也都認識了,這便是鞏縣賊首,農會的創建人周懷民,年歲很輕,但極有本事。
周懷民示意百姓安靜,手持鐵喇叭喊道:“鄉親們,我是周懷民,告訴大家五個好事!”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不少人都傳開了,農會查抄福王府,這幾天可能要放糧!
什麼!五個好訊息!百姓們互視驚喜,目光熱切,期盼週會長細說。
“其一:各位在朝廷治下,日子過的貧苦艱難。又因河南府衙苛待你們,不肯放你們過上好日子,被圈禁城內多日,導致米儘糧絕。經我農會商議,為救濟已在生死邊緣的百姓們,各位稍後到那邊去做人口普查,凡登記戶主,可領米麪一石!”
台下百姓們聽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百姓問道:“週會長!是一石還是一鬥?”
“一石!十鬥!”
每個人都和身邊之人互視,驚喜萬分。一石啊!夠五口之家吃一個月的了!
不少窮苦百姓感激涕零,嘩嘩嘩亂跪一地:“謝週會長!”
“謝青天大老爺!”
個彆富商、鄉紳見狀,小聲哼道:“這是用繳獲的糧來邀買人心。”
士子們自是不跪的,自己見官都不跪,此乃士子特權,何況是反賊。
“周懷民假惺惺在這裡扮善人,不是他的糧他也不肉疼,洛陽得有八九千戶,他大手一揮,一萬石冇了。”府學士子耿裕士道。
府學生員張繼元冷道:“那也比福王強,你們餓的吃我們報社糧米時,為何不嘲笑一粒米都不救濟你的福王?”
三知書屋的先生蘇時霖拱手作揖,問道:“週會長仁義,每戶一石,救活全城百姓於水火之中,蘇某謹代我倉米巷父老鄉親,致謝活命恩情!”
蘇時霖自從昨日來衛署吃了三頓飯,期間又見社兵打掃街道,潑灑沖洗血汙,開始在城中打井。
其打井之能巧奪天工,讓眾百姓無不驚駭。
無論社兵還是農會官員,人人說話和氣,冇有官架子,和百姓打成一片。
就連縣尊,也就是洛陽會長陳登,也是帶人挨家挨戶摸排,詢問生活之難處。
相比起之間的朝廷,不能說比朝廷好,簡直就是天壤之彆。
自己左鄰右舍言談之中,隱然已心向農會。
有了這一石糧,最起碼一家子又活命了一個月。他見左右百姓,熟識的和不熟識的,人人對週會長的雪中送炭感恩戴德,甚至有人跪地高呼萬歲。
民心是什麼?民心就是糧食啊!
他替熱切期盼的百姓問道:“週會長,這第二件好事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