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洛陽農會

河南府衙大堂,人太多了,隻能左右擺開兩個會議桌,每個會議桌由幾個方桌拚成。

周懷民站在兩列之間,拱手迎接前來的士民。

左列會議桌,上麵各有三角摺紙,上麵寫著名字。

呂維褀看到自己名字,正要坐下,但又覺得不妥,周懷民還有他手下一大幫子人站著呢。

周懷民見狀,上前扶著呂維褀,強按著坐下。

“各位,請先落座,聽我一言。”

呂維褀在桌前緩緩坐下,背靠太師椅,桌上亦有紙墨筆硯還有茶水,他不禁唏噓起來。

想起自己在朝廷上朝,三跪九拜之後,站立半天,口乾忍著,尿急憋著,實在痛苦。

對麵竟有女子,還是剛在街上看到的騎馬婦女,那婦女瞧見自己,也不羞澀,點頭示意。

女人也參加政務?成何體統!還與自己並列。

這便是農會執政之風?

瞧著後麵幾位保民營將領也不在意,彷彿都已習慣了。

將領們隨意坐著,彼此互視,神情激動,眼神中透著熱盼。

“諸位,今日邀大家前來,有三件事。我先為大家一一介紹,這是洛陽士紳代表,前南京兵部尚書呂維褀呂老。”

周懷民先從左首開始,一一介紹。

這些洛陽士民不知周懷民請他們來是何意,但絕不是惡意。

其舉止反而讓自己有些惶恐不安,週會長及一眾將領,竟坐在右首,與呂老對麵。

而自己一行,竟坐在左首。

自古以左為尊,但他可是周懷民,河南巨寇之首,為何要如此自謙?

周懷民介紹完士民,便向呂維褀等人介紹農會方人員。

呂維褀疑問:“懷民,女子突擊隊是作何事?”

周懷民並不答,示意隊長楊桂芝,楊桂芝站起答道:“呂老,我們乃是保護婦女權利、糾察社兵紀律、輔助後勤安全,必要時動員婦女參兵作戰。”

呂維褀聞聽瞭解,疑問道:“這些女子做得?”

楊桂芝聞聽,帶著些怒氣道:“這話說的,我們雖不如男人有力氣,但剛我說的這些,反而女人來做更好。”

曹記商行東家曹乾笑道:“呂老,這是他們農會慣用的規矩,人人都習慣了。我在登封還見過女賬房呢。”

“正是,婦女也是半邊天。”周懷民坐在右首:“這第一件事,便是成立洛陽平安堂,諸位皆是洛陽對我農會瞭解的士民,事從權急,這第一任平安堂代議,諸位不妨來擔任,如何?”

左首所有人都不瞭解平安堂是個什麼,周懷民詳細講解了一番。

呂維褀吃驚道:“懷民,你是說,你們要聽我們的!?”

周懷民搖頭道:“首先,平安院代表人民的意誌,把人民的期許交給農會來做。各縣平安堂,乃是平安院縣裡分司,由各縣願意為人民討福祉的鄉賢及民望之人組建。交待農會做事並監察、質詢。”

呂維褀似懂非懂,斟酌片刻,問道:“打個比方,也就是說,平安院乃是朝廷的都察院?有監察之權?”

“非也,都察院聽命於皇帝,但平安院不聽命於任何人,此乃我農會章程之基。我農會為人民服務,不是空話。”

“你!你是說,你也要聽平安院的?”呂維褀及一眾商賈、士子聽了,猶如晴天霹靂。

這些人雖然嘴上不說,但人人都知,造反頭子,那當然是為了稱王稱霸,打天下,做皇帝。

自古以來,天下之濱莫非王土,皇帝最大。

冇聽說過皇帝還要聽誰的。

內閣閣老?那也隻是權衡而已。最終還是皇權為大。

“自古皇帝受命於天,然我農會受命於民,自然是人民最大。我及農會,乃是為人民服務。這一點是我農會之基,各位要務必理解。”

其他人還好,隻覺得翻天覆地般的震驚,這事自古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隻有呂維褀明白,這兩句話的差彆有多大。

受命於天,那麼就要敬天法祖,向天下證實奉天承運之合法性。

而受命於民,那麼就要敬民法祖,向天下證實奉民權事之合法性。

見眾人無異議,甚至躍躍欲試當著自古至今從未有過的代議,周懷民令道:“洛陽縣平安堂即日起成立,負責收集民意,縣保民報社、縣女子突擊隊配合平安堂,做好監察及百姓工作。呂老,您來當洛陽百民之首如何?”

呂維褀雖然此時名義上被朝廷罷官,乃是縉紳,但無論福王、還是知府,誰也不會把他當成百姓,都奉為座上賓。

曆史上,呂維褀在崇禎十四年初,被李自成七日攻破洛陽後,要招降其為自己做事,呂維褀不從,被害殉國。

周懷民心道,此人在河洛名氣太大,若能拉到陣營,許多工作便好開展。

呂維褀心道,自己是白身,與周懷民又是私交,他人雖是反賊,但確實比朝廷做的好,也甘願與之來往。

但要是讓自己來農會當官做事,心裡卻是抗拒的很,這就是投敵了!

可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農會的組織竟開天辟地,嚴密有序,讓苦哈哈的百姓淩駕於農會之上。

百姓之首,這四個字,對自己吸引太大了。

他現在也搞明白,平安院並非執法做事,而是代表百姓提議事項交付給農會去做,並監督質詢覈查。

這不正是自己擅長和喜好的麼?

“為了河洛百姓,我忝居其位吧。”

洛陽平安堂建製完畢,周懷民作為總會會長,可以直接指派洛陽農會會長。

右首眾人見週會長來回看,知道這是要選派洛陽農會會長了,心裡期盼又忐忑。

洛陽縣與彆的縣還不同,這是府縣啊!

這次週會長帶著大夥打下洛陽,又接連攻占滎陽、汜水,無論是將領、突擊隊、社兵,還是廠工,人人振奮不已,心生一絲期望。

“陳登,你來做吧。怎麼樣?”登封縣商務堂知事陳登,聞聽大為驚詫。

他想著鐵定是幾個宣教官,他們都是維新閣大學士,會帶兵,也做過政務,甚至許多人還兼任過會長。

哪會輪到自己?

“週會長,我……我行嗎?”

周懷民笑道:“你怎麼不行,難道他們能搞的你就不能搞?就比他們矮一截?當下洛陽主抓民生,經濟是民生的基礎,你是懂商務的。”

陳登見週會長如此信任自己,喜道:“行,那我乾。”

又對呂維褀拱手作揖道:“還請呂老及平安堂諸位多多指教。”

呂維褀等人見狀,大為震驚,按說此人至少如洛陽知縣郭文翰一般,不可能對自己這些人,特彆是胡大、掌櫃等百姓行禮。

但此時觀之,果然農會是聽命於平安堂,也同時聽命於總會的。

呂維褀大喜,原來這世間朝廷還可以這樣!

自己不用出仕朝廷,一樣可為鄉鄰百姓謀取福祉啊。

張繼元、賈章華、傅元哲三人喜不自禁,這不正是為生民立命嘛,周懷民搞的這套東西,有意思,自己現在是代表洛陽人民的代議了!

“再說第三件事,也是當下之急,百姓饑餓難耐,疾病困苦,咱們既然已定平安堂與農會,閒話少說,即刻救援全稱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