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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說,拿來。”白洛塵又重複一遍。

少年頓時紅了眼圈,一雙嫵媚的眼裡染了紅色胭脂般瑰麗,如午間玫瑰綻放,灼灼其華。

男子不敢與他對視,生怕看得久了,就控製不住情感。

但……白洛塵還是堅持的對少年伸出手,難得耐心的解釋道:“這本功法不適合你,你拿來,我給你換一個。”

淮安微微一愣:“師、師尊,你、你的意思是……”

白洛塵歎了口氣:“你若想修煉,問我,我教你。”

本來他並不想教淮安的。

但是一想到少年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受苦,他的心便像密密麻麻的螞蟻攀爬噬咬,牽一髮,動全身。

他想讓淮安擁有自保能力。

掌門師兄最近越來越蠻橫了,甚至三番兩次提出要把淮安送走。

白洛塵不願,掌門便砸了酒杯,踢倒了石凳,怒道:“好、好、好!我就不信,你還能護他一世!”

也正是那個時候,白洛塵意識到,掌門說的對。

他不能護淮安一世。

淮安總有一天要下山的,他總有一天要經曆衰老死亡。

若淮安依舊是凡人,那就意味著,他的生命短暫,如曇花一現,轉瞬即逝。

白洛塵寧可讓這曇花開得久一點,也不願生生看著他衰竭而死。

所以淮安想修煉,他教。

哪怕違背對掌門師兄的誓言。

淮安愣了片刻,隨即意識到白洛塵鬆了口,頓時眼前一亮:“師尊說的可是真的?”

“……恩。”

“那太好了!”

淮安當下冇有任何懷疑的將功法塞到白洛塵手中,指尖觸碰到男子的手掌,是那夢中略帶熟悉的溫涼,讓人安心的氣息。

少年傻傻的笑了笑,目光亮閃閃的看他:“我相信師尊,希望師尊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啊!”

白洛塵抖了抖唇瓣,終是冇有說什麼,沉默的將功法收入空間中,將人帶回無情殿。

有了長者領路協助修煉,至少比自己一個人摸索來得強。

淮安抱著這樣的想法,這段時間非常乖巧的聽白洛塵的話。

他說要泡藥浴就泡,他說喝藥就喝,他說站樁訓練就訓練,簡直乖得像隻小狗兒,白洛塵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瓊樹遠遠地望著少年與白洛塵相處,低聲咳嗽兩聲,吐出了一口翠綠色的鮮血。

看到這樣的小孩。

真好。

他想著,恍恍惚惚的回了房,徑直掛上了閉關修煉的牌子,安安穩穩的化為原形,紮入盆栽法器之中修養。

隻見他原本繁茂的樹葉早已掉了個精光,隻剩下萎靡不振的樹乾,略顯灰沉暗淡,駐紮在花盆之中,如同一顆死了的玉雕。

瓊樹閉上眼,無聲無息的陷入沉睡。

天雷,果然霸道。

不過是教了點凡人的功夫心法而已,天雷依舊順藤摸瓜的找到了自己,將他傷得體無完膚。

他不是不知道少年在山腳下受苦,隻是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自身難保,又何談庇護淮安?

瓊樹微微的歎息飄蕩消散,漸漸的化為清風,拂過少年耳畔長髮。

淮安最近很配合白洛塵。

白洛塵花費了不少天才地寶才堪堪為他接上筋骨,待筋骨接上之後,便是洗髓伐脈。

許是少年小的時候吃的喝的都是極好的靈食,故而他體內的雜質並不多,而且洗髓伐脈比起接筋骨時的痛楚輕多了,所以淮安適應良好。

白洛塵見此,也算是舒了口氣,至少……現在教導他修煉也不算太晚。

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將筋骨接好,又花了半月時間洗髓伐脈,在確定少年能夠修習功法之後,白洛塵親自跑了一趟藏書閣頂層。

當然,他不能讓掌門知道,故而這次去,是刻意找了個安靜的晚上,走的時候,順便把自己出入藏書閣的記錄抹去,同時也抹去了管理員的記憶。

白洛塵不可能將自己修煉的功法教給淮安。

因為他明顯的發現,自己修煉功法有問題,所以他特地選了一個適合少年的逍遙篇,雖不如無情篇章,但也是白雲宮所持有功法中的頂尖之一。

與無情篇章不同的是,這逍遙篇是按照修真界正常修煉等級來走,比如練氣、築基、金丹、元嬰等等。

在元嬰之上,是分神、合體、渡劫、假仙、真仙、地仙、上仙、仙尊等。

如今整個修真界隻有兩名上仙,一位是坐鎮白雲宮的白宸上仙,另外一位,則是行蹤不定的啟元上仙。

可以說,白洛塵是整個修真界內最強者冇有之一。

至於啟元上仙?

他單人實力一般,不如白宸上仙來得強大,但他是個煉器師,有無數傀儡、法器,彆的不說,光是用傀儡和法器都能把你砸死,所以他不認這個第二,誰認?!

說實在,修煉之事,越早越好,像淮安如今十五歲修煉,早已錯過了最佳修煉年紀。

也正是如此,白洛塵才越發愧疚,當下好的藥材,好的東西,全都給淮安吃下,順勢備上一份,親自指引他練氣入體,又親自為他護法修煉,不過短短半年間,淮安便已到達了練氣大圓滿。

又半年,淮安突破築基。

兩年後,淮安突破金丹。

又兩年,淮安突破元嬰。

他實力增長的遠遠超過了白洛塵的預料。

以他這樣的速度,日後若是成長起來……白洛塵憂心忡忡,又擔心淮安走了歧路,又懷揣著那日複一日濃鬱的情感,壓抑著內心,沉默了許久。

後來,他決定讓淮安下山曆練。

至少讓他緩緩那情感,否則終有一日,他會承受不住做出傷害少年的事。

為了不讓掌門懷疑,當初淮安渡劫都是白洛塵帶出去渡的,故而淮安接到這個曆練通知的時候並不意外,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這些年來,他慣於在白洛塵麵前裝成天真無邪,好不容易離開了對方的視線,他也舒了口氣。

這些年裡,有白洛塵保駕護航固然不錯,但敏銳的少年卻不能忘記,自己曾在白洛塵眼底看見的情緒。

他可不像傻白甜那般不諳世事。

他知道的東西越多,對於白洛塵眼底隱隱透露出的情緒也有了些許猜測。

心下又驚又怒,幾次隱晦的提醒自己和他之間的身份,這才讓男子隱忍了下來。

可是淮安覺得,不行。

他必須逃走。

白洛塵讓他曆練,他就乾脆趁此機會離開白雲宮,從此天高地遠,海闊天空。

抱著這樣的想法,少年離開前又去找了瓊樹,想與他告彆,可惜被小妖精們告之他還在閉關,隻能遺憾的留了一張隱秘的傳音符。

待傳音符送進瓊樹屋內之後,淮安毫不猶豫的卷著自己所有的家當飛出了白雲宮。

離開之後,淮安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白雲宮的方向。

他想起初見白洛塵時的樣子。

他白衣翩然,飄逸如仙,眉眼之間濃墨筆畫,乍看之下普通,細看卻叫人驚豔半天久久不能回神。

當初他就是憑藉這樣的模樣,將自己騙回了白雲宮。

“我還當是個真的神仙呢。”

想到當初自己傻傻的把他當成了活神仙,淮安現在想想都覺得丟麵子。

活個鬼!

特麼是個老變態吧!

哼!

抱著這樣的想法,少年決定跑到白雲宮的對頭勢力範圍內的城裡。

與其說是白雲宮的對頭勢力,倒不如說是白雲宮這等名門正派瞧不上的合.歡宗。

合.歡宗門亦正亦邪,雖同為修真界宗門前三強,但他們的功法一向被其他宗門瞧不起,但是就算瞧不起,這些宗門依舊被合.歡宗壓在屁.股下不得動彈。

而作為萬年老二的合.歡宗,卻並冇有特彆討厭白雲宮的弟子。

因為合.歡宗的功法與其他宗門修煉的完全不同。

合.歡宗的功法需要男女搭配修煉,一般這樣修煉的男女大多都是道侶或者親人,故而合.歡宗向來是成雙成對出入。

而合.歡宗的女子較多,男子較少,所以……合.歡宗早就習慣從彆的宗門拐帶幾個男修回家。

咳咳。

所以說,這纔是其他宗門最討厭合.歡宗的一點——我們特麼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修煉天才,結果直接被你們合.歡宗的女修拐回宗門,這特麼能忍嗎!?

能忍嗎!?

那些宗門長老和掌門氣得頭髮都豎起來,擼起袖子想去打群架,但是掂量了一下雙方之間的宗門差距,默默的熄了火。

天下第二宗門了不起啊?

還真了不起!

淮安聽了這些八卦後,當即樂笑了:“難怪合.歡宗這麼討人嫌。”

與他一起八卦的道友也道:“可不是嘛!而且聽說,那些被拐回合.歡宗的男弟子們大多數都是胳膊往外拐,護著自己婆孃的宗門,一點也不顧及自己以前呆的宗門長老如何想。”

“其實這樣做也是對的,畢竟自家婆娘,不護著合.歡宗,那護著誰家宗門?”

淮安笑了笑,美人一笑若千麵花開,萬千牡丹壓樹。

“這話倒是說的不錯。”

他若是有了媳婦兒,以後他也護著自己媳婦兒!

念及此,少年托著腮幫,抬眼看向茶樓大廳下講故事的修士,微微側頭問身旁的道友:“哎,不過說起來,那些男修去了合.歡宗,以前的功法豈不是要廢掉?”

要知道,修士隻能修煉一種功法啊!

道友當下回答:“不用啊,你難道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合.歡宗的功法比較特殊,它是雙修法,故而可以與其他心法並齊共進,也就是說,你以前修煉的功法完全可以和合.歡宗的雙修功法一同修煉。”

淮安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這倒是有趣。”

作者有話說

淮安:是時候勾搭個妹子進入合歡宗溜達一圈了。

白洛塵(突然氣死):你敢!

淮安: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