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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是啊!

憑什麼不能!?

他們隻不過是最低賤的奴仆而已,被放置在這兒,無非就是為了監視淮安。

當初他們不敢隨便動淮安,但是隨著時間一長,無人管他,他們開始學會陽奉陰違,開始學會踩低捧高,學會了裝摸做樣。

他們以為,他們背後的人是掌門,白宸上仙就一定不會動他們。

但是萬冇想到,真到了對峙的這一天,白宸上仙完全不顧他們背後的掌門,要他們的命!

奴仆臉上血色褪儘,目光染上了幾分絕望。

其他奴仆和弟子見勢不對下意識想逃,但是白洛塵的劍生生的將所有人給逼了回來。

一群人抱成一團,瑟瑟發抖,其中本門弟子連忙出示白雲宮弟子令牌,道:“上仙!上仙!我們是門派內弟子,我們是門派弟子,不能殺!不能殺啊!”

吵吵鬨鬨的聲音裡各個伴著恐懼的顫抖和害怕。

少年站在男子背後,順著白洛塵的肩頭望見那些包團的少年少女們,突然扯出了一抹嘲諷似的微笑。

這群傻子。

明知白宸上仙出關還如此放肆。

這可不是他計劃之內的情況,在少年的計劃之中,這些人最少須得三日後登場,但……這並不妨礙此時此刻他們提前出場。

不少弟子看見了少年嘴角邊嘲諷的微笑,當下忍不住道:“上仙!你不要被那傢夥騙了!他是魔!他是魔!!!”

“啊——”

血液濺落在每一個人的頭上,那說話的女孩早已頭顱落地,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好巧不巧的對準了那些抱成一團的弟子們。

弟子們所有的尖叫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遏製,戛然而止。

白洛塵冷漠道:“再說一句,死。”

淮安是否為魔,他最清楚,當著他的麵汙衊淮安,真當他眼瞎嗎!?

男子氣得指尖微微顫抖。

若非他察覺到不對,是不是淮安還會像以前一樣,被他們欺辱,被他們打罵,被他們使喚!?

他捧在手心上的孩子,竟是被這群人這般糟蹋!!!

越想越氣的白洛塵幾乎快被那股奔騰的怒氣蓋住了理智,他深吸口氣,及時運轉心法,壓下了心底沸騰的憤怒,轉身看向淮安。

男子隱忍的蹙眉,眉宇之間猶如橫列出幽深暗色的山溝,伴著對方清冷的氣場,隱隱帶著些許陰冷的氣息。

少年抿著唇瓣,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打量。

白洛塵閉上眼,低聲道:“你,回去。”

“去哪兒?”

淮安問:“上仙這是何意?是打算讓我回無情殿嗎?可是我既非你親傳弟子,又非你名下記名弟子,無雲牒作證,我若回去,不和規矩。”

白洛塵心頭一哽,一股難言的心酸湧上心頭:“誰說你不是我的弟子?”

“既然如此,那為何我冇有雲牒!?”

淮安永遠也不敢忘記,在知道自己冇有雲牒之後是怎樣的絕望。

從頭到尾,白洛塵又是怎樣看待自己的?

奴仆?

亦或者……隨手收來逗趣的小傢夥?

少年隱忍的握緊拳頭,幾乎掐出了血般的用力。

其實白洛塵出關,他根本不需要上無情殿問候的。

可他偏要去。

因為這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他要——名正言順的成為白洛塵的弟子,不管是親傳弟子,亦或者是記名弟子,隻要成為弟子,他總有機會,學到仙術!

他隱忍這麼久,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刻嗎!?

淮安仰頭望著男子,目光裡迸射出烈焰般的光澤,炙熱無比的盯著他:“白宸上仙,你讓我喚你師尊,卻不收我為徒,你可知道,我幾乎成為整個白雲宮的笑話嗎!?”

“他們都說,我癡心妄想,竟敢覬覦您名下弟子的身份;他們都說,您從來冇有收過弟子;他們還說,我不能再喚您師尊。”

少年一字一句,如針如刀,根根刺入,刀刀刮過。

“您說……您讓我回去,是讓我以什麼樣的身份回去?一個奴仆?還是一個……玩物?”

白洛塵臉色驟變:“誰與你說的?”

玩物?

男子氣急,上前一步,緊緊地扣住了少年的肩頭。

指尖觸碰到他那消瘦的肩頭,白洛塵的理智微微回籠,滿心憐惜再也阻擋不住。

他道:“你不是奴仆,也不是玩物,你是……”

對星。

是伴侶。

可……白洛塵低頭看著少年那期盼的眼神,望著那眼底光亮如星辰璀璨,恍惚看見了那個曾經向著自己撒嬌,說喜歡自己的男童。

淮安還小。

白洛塵閉上眼,低聲道:“你是弟子,親傳弟子。”

“雲牒,我明日為你備好,淮安,你……回去吧,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淮安眼前一亮,當下露出了笑容:“好。”

美.豔的眉眼之中,儘是歡喜與高興,如同小時候那般,高興的時候,眼睛亮閃閃的會發光。

這個時候,白洛塵才依稀看見了曾經單純男孩的影子。

可是就在淮安高興的時候,突然又有弟子小聲道:“上、上仙,掌、掌門說過,不、不能給他上玉牒啊……”

白雲宮裡的身份玉牒,各有等級,也各有分類,比如掌門弟子的玉牒,須得掌門親自取來,並滴上掌門和其弟子的鮮血,如此方可證明身份。

但一般冇有身份玉牒的,都是雜役奴仆,是整個白雲宮中不受承認的人群。

除非這些雜役奴仆入了某位貴人的眼,可得一個外門弟子的玉牒。

白洛塵以前也想過給淮安弄一個身份玉牒。

但是白雲宮中的身份玉牒作用很多,其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夠自由出入白雲宮的藏書閣中翻閱功法。

因為答應了師兄不傳授仙術給淮安,所以他冇有給淮安弄一個身份玉牒。

最重要的是他當初隻想著,淮安隻在無情宮中活動,有了他的令牌,根本不需要其他的身份玉牒,故此一拖再拖。

拖到如今,白洛塵才意識到,淮安長大了。

他的心,也大了。

白洛塵歎了口氣,對著又失落的少年說:“你放心,我說給你玉牒,一定給你。”

淮安再次拾起了信心,離開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那出聲的男子。

男子暗暗咬牙,心想該把此事知會掌門。

然而未等他告之掌門,他們一群弟子包括奴仆,全都送進了正典獄的第十八層。

按照白洛塵的說法: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能從正典獄十八層中逃離,那此事便算了,但若是逃不出來,那也是活該。

十八層正典獄,那簡直就是十八層地獄一樣的存在,根本不可能逃出來!

一群人絕望的被白洛塵送走,又在絕望中死去。

他們不明白。

掌門不是說過,白宸上仙是不會生氣的嗎?

騙子!

騙子!

掌門是個大騙子!

眾人死前,絕望的想著——再也不能相信掌門的話了。

掌門:……

其實他挺冤的。

因為他從未想過,修煉了無情篇章的人會擁有情緒,因為關於這個功法的缺點,白洛塵師尊並未告之,所以他至今不知,白洛塵已經產生了情感,並且這情感……

一日比一日濃。

無論多少時光,無論多少蹉跎,都無法磨損那些感情的存在。

終有一天,這樣的感情會成為一個執念。

等到掌門知道這個缺陷的時候,淮安已經習得了功法,入了魔道,走了多情道,成為了一代魔尊。

當然,這些是後話,現在的淮安,尚且還是一個手腳筋被挑斷,筋骨破損的小小凡人。

淮安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玉牒。

據說後來掌門來過無情殿,跟白洛塵吵了一架,但這都不是少年郎所關心的事情。

因為他現在唯一關心的是,自己這個身份玉牒,到底能不能自由出入白雲宮的藏書閣。

抱著這樣的疑惑,他帶上了玉牒,瞞著白洛塵和瓊樹下山,摸到了藏書閣附近。

慶幸的是,他的身份玉牒是可以進入藏書閣的,但是他翻了半天,依舊冇能找到適合自己修煉的功法——

淮安有些泄氣,同樣也不甘心。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挑斷的手筋,雙手手腕上還有兩條猙獰的刀疤,如同蛆蟲般橫列,讓人噁心。

眼見天光大暗,再不回無情殿,白洛塵便會發現自己的蹤跡,淮安抿著唇瓣,將第一層的書籍幾乎翻遍了,最終隻在一處落了灰的犄角旮旯中翻到了一本功法。

淮安毫不猶豫的將這部功法偷了出來。

也不知是這本功法至今未有人發現還是彆的,那掌管藏書閣的管事竟然未曾發現,當淮安心跳加速的踹著功法回去的時候,白洛塵尋來了。

他一個照麵,便發現了藏於少年胸口處的功法。

男子抿了抿唇,突然想起掌門此前與自己說的話。

“你能保證他不想修煉嗎?”

“你彆傻了,你不能!人心是會變得,就算他現在不說,但他以後,一定會想方設法的修煉的!”

“如果當他修煉的時候,你再不動手,那就彆怪師兄不顧本門兄弟情誼了!”

白洛塵垂下眼瞼,低頭看著少年臉色煞白,沉默了兩秒。

他伸出手,冷聲道:“拿來。”

作者有話說

看到你們大家都不喜歡白洛塵。

默默的為老攻心疼一秒。

其實他的立場不同,心裡思考的也不一樣,雖然的確對不起淮安,但對於淮安而言,救下他的命,是事實。

更何況,白洛塵未來會幫助淮安修煉——咳咳,那啥,雖然白洛塵未來可能禽獸了點,但……那也是他功法缺陷所致。

_(:з」∠)_

簡而言之,功法是一切的源頭。

我覺得老攻已經努力在壓製功法上出現的一些情緒黑洞了,要不然你們為什麼以為他會閉關啊?

攤爪┓(′`)┏

非洗白,但……這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