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該餵食了,先生

“滴。”

“滴…”

克裡斯睜開眼,睫毛適應地快速眨動,周圍白色的環境和輸液管映入他的視野,克裡斯歪頭,雄性人魚就坐在床邊的輪椅上。

“阿斯維……”

他身心慢慢脫離緊繃的狀態,伸出手去夠那個影子,卻隻扯住了它銀白捲曲的長髮髮尾。

“你,終於醒了。”

雄性人魚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甦醒,皺起的臉放輕鬆,探身把額頭抵在男人額頭,抓住他無力垂下的手按在自己赤裸的胸膛。

微涼的體溫讓人覺得舒服而踏實。

克裡斯大腦在鎮定劑的作用下有些遲鈍,眼神發直盯著它薄粉的嘴唇,緩緩閉了閉眼:“我以為,我見不到你了……”

他記得實驗失敗了。

他在無菌箱像個怪物一樣,心裡都是悔恨和害怕,根本不敢看自己身上長出來的畸形部分。

“現在,冇事了。”

我貼著他額頭輕聲安撫。

“你的身體,很健康。”

克裡斯聞言年輕許多的臉浮現出依賴和脆弱,將自己儘可能縮在雄性人魚投下的陰影下。

“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克裡斯一恢複記憶會嚇成那個樣子?

我從冇見過如此的克裡斯。

“我夢到了……大海……”光是想到夢中自己醜陋的模樣,克裡斯按緊我的胸口,牙齒打顫,傲慢的老爺冷的縮起來,“……我還夢到了一座海底城市,城市前麵有一個很高很高的人魚雕像。”

我一怔。

克裡斯不斷我往身下鑽,我連忙下壓點,將他壓實在我的腹部,喉嚨發出雄魚哄伴侶的陣陣呼嚕聲,克裡斯嘴唇發白。

“它、那個奇怪的神像真的不像是夢,它太真實了,它把我變成腦袋是魚身體都是鱗片的怪物,還問我我是誰……”

海底城市和神像。

那不就是洪都拉斯下我的故鄉嗎?

我聽完連忙問:“那你是、怎麼回答的,克裡斯!”

克裡斯呼吸急促,深深吸口氣不顧手背上的針頭用力抱住我:“我說我是人類,但它卻不認同,它說我殺害了它的子民……我父親為了救我曾經殺害的那條叫夏娃的雌性人魚!它說我玷汙了人魚的血統。”

……我抿緊嘴唇。

“但我說我是你的伴侶……它放過了我,它要我承認,我是人魚。”克裡斯言語不清,“我當時很害怕,我隻能答應……”

克裡斯的精神狀況又開始急轉直下。

他畏懼的樣子並不正常。

“沒關係、沒關係。”

“不用怕,你做的、很好。冇事了,我在這裡,我在。”

我知道他嚇的不輕,連忙吻他顫動的眼珠,讓他冷靜。

“你冇有回答、錯。這樣你纔有機會、回到、這邊。”

我一直以為克裡斯是因為孵化正常的失憶,但冇想到,克裡斯是在接受人魚的記憶傳承。

神態慌張的人一頓:“你什麼意思?”

我給他解釋:“每個人魚幼崽、都會接受、人魚記憶的傳承。”

陸地人出生就知道喝奶。

杜鵑鳥會把蛋下在彆的鳥的巢穴裡,幼崽孵化以後,會把鳥夫婦真正的蛋推下鳥巢。

魚群生來便知道溯回幾千上萬公裡,去另一片從冇去過的海域產卵。

這就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和天性。

很多本領在基因中便寫了下來。

人魚也是這樣。

隻不過我們接受的傳承更多,更複雜。

“幼崽從不需要雌性人魚、哺育奶水後,就會覺醒血液裡的記憶。”我告訴克裡斯,“記憶都是人魚、進化生存過程中、每一代先祖留下的。”

“人魚夫婦把幼崽,放到神像前,幼崽很快會、知道怎麼捕獵、知道什麼東西可以吃、什麼地方可以去。”

“先祖的知識,會通過他的血脈,遺留給,幼崽。”

我說。

“你血液、是那條雌魚的。你繭化後,變成了混血種。”

克裡斯沉默一會兒,在我懷抱安靜下來,抱著我片刻說:“所以我成功了?我成為人魚了?你也見過那個神像?”

我點點頭:“嗯。”

我道:“你,並不是真正的,人魚。”

混血種不一樣,克裡斯冇有尾巴,不過他獲得了人魚一部分強悍的肉體和在海水中呼吸的能力。

克裡斯眼珠透出一種後怕,輕聲說:“那如果我冇同意變成人魚,那個神像……”

我:“說不定,你會,成為畸形的怪物。”

克裡斯:“……”

我也有點害怕:“就像你,夢中見到的,那樣。”

克裡斯:“……”

我:“你見到的城市、神像,都是真實存在的。它們就是我的,故鄉。你從冇去過、可你,卻夢到了它。因為傳承靠的是,你體內的人魚血。”

克裡斯喃喃:“……世上難不成真有神……不,一定是血的問題!那個石像,說不定材料特殊藏著什麼特殊的磁場和物質……”

克裡斯是純純的利己主義和唯物主義。

這個世界絕對不會從科學變成見鬼的神學!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成功了!

克裡斯腦袋枕在我肩膀處,有些失神地低語:“這下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了,親愛的。”和阿斯維在一起,已經成了男人的執念。

我拍拍他的肩膀,也很高興。

克裡斯能得到傳承,讓我覺得我的選擇也是得到了先祖認可的。

“你最近、需要泡在海水裡,陸地上的空氣、很乾燥,不適合你。你的皮膚,比人魚的更脆弱。”

我摸摸他的皮膚。

上麵已經皸裂起皮了。

克裡斯聞言也往自己胳膊上瞥了一眼,隨後臉上露出明顯嫌棄的表情,“就不能塗點爽膚水?”

克裡斯老爺從冇這麼‘臟’過,他眉頭皺的死緊,有些彆扭地在雄性人魚懷裡鑽出來一點,搓搓胳膊,結果冇想到直接搓掉了一塊透明白色的皮。

克裡斯:……

克裡斯臉瞬間變的極為難看,他推著我的胸膛要拔掉針管,“我得去洗澡!”

我:……

我不太理解地望著克裡斯掙紮爬起來,奔向浴室的背影,其實掉皮是因為克裡斯的身體不能分泌我們一樣儲存水分的膜,他的皮膚更像人類一點,並不是臟。

不太放心他一個人,我跟上去幫他在裡麵洗了個澡。

這裡隻有淋浴,克裡斯肌膚粘上水後表情瞬間變的極為舒服,他慵懶不少,腳踩著我寬大的魚尾,趴在我身上讓我給他在身體上來回搓弄。

新生的肌膚過分敏感,哪怕水溫並不高,雄性人魚的手掌在身體上遊走的觸感,比平日放大無數倍,克裡斯腦門靠在我胸口,舌尖舔了舔下唇,在我胸口親了一下。

我頓了頓,低頭看他。

克裡斯雙臂圈上我的脖頸,眼神晦暗。

“要不要試試。”

“……試,什麼?”

“我新生的身體。”

“……”

我沉默抬手,把他額前濕漉漉的金髮都擼起壓在頭頂,另一隻手橫在他後腰防止他摔倒,克裡斯仰頭勾唇咬了口我的下唇,吃痛的痛感,很快被細碎的含吻代替。

水流嘩嘩作響……

我捏住他滿是水珠的臉,他悶笑著張開嘴,海藍的眼珠燃燒著火焰,澀情曖昧地探出猩紅的舌尖,等我靠近堵住他嘴巴後,激烈地勾住我的舌頭瘋狂和我纏綿。

胸腔內心跳聲變的激烈。

洶湧的吻像怒浪狂濤一遍遍交疊侵入,人魚寬大生長著薄蹼的手掌幾乎握住男人整個臉,它的力量強硬掰開他的下巴,窄長猩紅的舌頭蛇一樣在他口腔顛覆他整個世界,它手掌握住他一條腿,將他壓在牆壁冰冷的瓷磚上。

在曖昧的呻吟和悶哼後,傳來男人沙啞的笑。

它的某塊鱗片剮蹭著克裡斯的肚皮,手掌和鋒利的指甲將他大腿的肉捏的變形、泛紅,幾乎要揉成溢位的水。

它知道怎麼取悅他。

因為他親自教導過它。

模仿著某種運動,它的舌頭在他嘴裡頂弄進出,克裡斯拚命迴應,熱烈的放聲叫喊,粗魯地喘息,用喉嚨深深吞嚥,看俊美的人魚在它的動作中猩紅了眼珠,薄情淡然的麵容被慾望佈滿,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攪個稀巴爛!

“我醒來的時候,你不在……阿斯維……”

克裡斯哼著,身體被摸過的地方全變成紅色,他直勾勾盯著它,低啞的嗓音透出委屈。

雖然幼化的記憶不在了,但克裡斯還留著撒嬌的習慣。

他更加眷戀眼前的人魚。

克裡斯永遠忘不掉他在那個該死的、把他嚇到失態的噩夢醒來,身邊冇有能給他安全感的傢夥時,他的委屈和難過。

它怎能把他一個人拋在那兒!

它就不為他擔憂心疼嗎!

“我當時……”

我複雜地看著克裡斯。

冇告訴他他偷偷做的那些事已經被我發現了。

雖然我不介意在伴侶麵前展示自己,不過克裡斯的行為在直率熱情的人魚中,也是彆具一格的……有特色。

我有點生氣,克裡斯睡著後,我便把他扔在哪兒,隨後自己出去懷疑魚生,我的伴侶到底是從哪步長歪的。

“我錯了。”

我選擇認錯。

克裡斯剛醒,還是不要刺激他比較好,而且我也很心虛,我冇想到克裡斯會把我拒絕他的話錄下來,當成示愛反覆聽。

哪怕克裡斯不知道,但想到每天晚上克裡斯都會聽著我那句“你太醜,我們不合適”入睡。

我就覺得我不存在的良知,痛了起來。

“冇有下次。”

克裡斯低聲不滿的說,邊盯著我的表情,邊抱著我的胳膊咬住我的手掌,懲罰的用了力氣。

我無奈把手給他磨牙。

說實話,他現在的牙齒比過去鋒利多了,起碼可以給我帶來疼痛了。

我以為他還要再咬一會(關於我對他的態度到底愛不愛他這塊,克裡斯更挑剔計較一些)。

但很快他勾起唇,咬也變成了舔。

粘連的法語俏皮從他口中吐露出:

“給我一場瘋狂,親愛的。”

“我的肚子空蕩蕩。”

在我羞赫的板著臉,偷偷紅了耳鰭時,他和我貼的嚴絲合縫,輕輕搖擺身體在我下巴附近嗬氣:“該‘餵食’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