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掀蓋露嘰圖

雖然克裡斯說要喝奶,但克裡斯嘴裡有牙齒,胃部也能消化肉食,奶水能提供的營養還是太少。

我帶著克裡斯在實驗室檢查身體,尾巴上纏滿吸水繃帶,手托著一隻裝滿魚肉肉泥的碗,有些不太習慣地捏著小勺子喂克裡斯吃飯。

我舀了一勺塞進克裡斯嘴巴,拿出來以後隻剩下木勺的勺子柄部。

我:……

克裡斯鼓著臉頰一個包哢哢嚼。

我嚴肅地捏住他正在咀嚼的臉:“木頭、不許吃!”

克裡斯被我捏痛,頓時朝我呲出牙。

邊凶我護食,喉嚨還不忘記咕嚕嚕發出甜甜撒嬌的呼嚕聲。

我:……

人魚幼崽,很護食,超麻煩。

人魚受到傷害通常要千百倍報複過去,所以本性讓幼崽對所有搶奪食物的傢夥抱有殺意。

但男人本能愛著眼前的雄性人魚。

他眷戀地依偎它,不能失去它,隻有在它懷裡纔會讓他安心。

他藍色的眼珠水汪汪地,邊凶著雄性人魚不許讓它把嘴裡的吃的拿走,邊發出咕嚕嚕聲,以示弱討好。

很凶。

也很甜心。

我沉默一會兒,有點被可愛到。

這次就原諒他,反正木頭人魚也能消化,接過馬克遞過來的金屬勺子,我舀了勺肉泥塞克裡斯嘴巴裡。

“咯吱——”

一聲不詳的牙酸的聲音。

我冇有表情看著克裡斯顏色變淺許多的臉蛋,把勺子從他嘴裡拔出來,果然,隻剩勺柄了。

我冷冷看他。

他睜著蔚藍的瞳孔警惕盯著我。

盯著我不說,還捂住嘴鼓起臉瘋狂咀嚼,想趁我揪住他之前把嘴裡的吃的嚥下去。

旁邊的川下小心翼翼在冷颼颼的氣氛中開口:“先生現在還是個孩子……阿斯維,冷靜、冷靜……”

我很冷靜。

我隻是一把捏住克裡斯的脖子,掐的他無法吞嚥。

然後手掌粗魯的插進他嘴裡把他嘴裡所有東西都摳出來,在他嗆到乾嘔眼角溢位眼淚,抱住我的手臂不斷嗚咽哀嚎、用舌頭瘋狂推著我的手指頭,想把我手掌推出來時,指縫擼住他的舌頭,把他舌頭上僅存的食物殘渣也拽了出來罷了。

川下:……

馬克:……

“再有下回。”

我歪頭看著嗚嗚哭到鼻頭粉紅的幼化的男人,淡淡說:“打死你!”

“嗚!”克裡斯不敢反口咬我,坐在我魚尾上,把我手抱在胸口一個勁兒哽咽,那脆弱委屈的樣子,足以讓任何擁有母性的生物激起強烈的保護欲。

但我冇母性。

我是公的。

川下小聲在我旁邊不忍地嘀咕:“冷靜、冷靜。”

馬克也撓著腦袋:“阿斯維,你該溫柔點。”

我歪頭。

我冇有不溫柔。

我冇養育幼崽的經驗,但我見雌魚都是這樣教育小魚崽的,何況我隻是摳出他嘴裡的食物嚇唬他一下而已。

至於掐住喉嚨,是因為不用掐的,克裡斯肯定就嚥下去了。

吃鐵不好,不消化。

我不太理解這群陸地人為什麼要用同情地看著克裡斯,還用譴責的眼神看我。

冇什麼表情地舀起下一勺食物,這次冇有勺子了,我用指甲挑起來一點,克裡斯被我嚇唬過,果然聽話了很多,他抱著我的手掌低頭,邊向上看觀察我的表情,邊伸出舌頭一點點卷著肉泥吃,冇有護食和狼吞虎嚥的樣子。

我滿意點頭:“你做的,很好。乖。”

以前我剛來陸地,克裡斯就是這麼誇我的。

而男人眼神一亮,瞧著雄性人魚,露出了一個羞澀靦腆地笑。

旁邊的眾人:……

目前知道老闆情況的,助理艾麗莎已經連同馬克和川下,讓他們簽訂了一份保密協議,在天價的賠償下,冇人敢亂說。

不過目前還是隻有川下、愛德華博士、莉莉、馬克和海娜以及克裡斯的助理艾麗莎等人,才能接觸到現在的克裡斯。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更安全。

眾人新奇地瞧著這個樣子的克裡斯先生。

雖然出現幼化,但男人身上並冇有矯揉造作的反感,他的眼神率真情感單一,身上散發著很‘新’的氣息。

哪怕擁有成年人的身體,但男人給眾人的感覺,就像是第一天誕生在世上。

就算陌生人見到現在的克裡斯,也會發現他身上的特質。

他淺淡的膚色和髮色,讓他像極了電影中被製造出的,不通人類法則與情感的AI,他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對自己的庇護者滿是依賴。

他根本不願意離開雄性人魚懷裡。

哪怕隻是把腳放在地麵上。

餵食結束,我學著以前克裡斯照顧我的方式,給他擦擦手指和臉頰。

克裡斯的體檢結果也出來了,川下和愛德華博士捧著這份報告雙眼放光,邊喊太神奇了,邊湊到一起爭論不休。

但基本是確定,克裡斯目前身體很健康。

他還長出了能在水下呼吸的腮!

我悄悄鬆口氣,低頭俯視著蜷在我身上的人。

這時一個女性陸地人來到實驗室,她朝著內部的眾人點頭示意,隨後略顯疲憊的臉上朝我擠出一個微笑。

“阿斯維先生,您好,我是克裡斯先生的特助,負責管理深藍運行與集團的溝通,能不能請您儘快帶著克裡斯先生熟悉他過去的生活,儘量讓克裡斯先生早點恢複。”

她推了推眼鏡,歎息。

“集團那邊真的需要克裡斯先生,我能拖延的時間已經很少了。”

我聽不懂她的意思,旁邊叫馬克的陸地人跟我簡單解釋了一下。

她拜托我讓克裡斯儘快恢複。

其實她的意思和我的想法一樣,於是我立刻點頭。

見狀艾麗莎的臉上笑容真實了不少。

“太感謝您了,阿斯維先生!”

“那麼我們現在就出發,先從克裡斯先生的辦公室開始吧,克裡斯先生大部分時間都在他的辦公室。”

我冇有異議:“好。”

去克裡斯的辦公室就冇那麼多人了。

川下他們忙著討論克裡斯身體出現的變化,莉莉和馬克海娜跟上來。

我坐在輪椅上,克裡斯坐在我身上,幸好輪椅是深藍的產品,足夠結實,儘責地拖著兩個加起來600斤的傢夥(我的尾巴很重),跟在特助艾麗莎身後來到克裡斯的辦公室。

克裡斯的辦公室是深藍唯一不是銀灰色的房間。

它鋪著木製地板,地毯是深咖色,由於使用它的男人慾望寡淡,這裡甚至冇有什麼裝飾品,巨大的空間內,隻有一麵擺放紅酒和咖啡機的休息島台,剩下的就是辦公桌和座椅。

後來我常常來,於是克裡斯讓人在辦公室弄了個充氣泳池,我無聊的時候會趴在裡麵,盤起尾巴睡覺。

“失憶的人對自己熟悉的場景,都有特殊的感覺,患上阿爾茨海默症(老年癡呆)的病人,就算不記得親人,可曾經的喜惡卻被放大了無數倍。”

“但克裡斯先生……”

“會喜歡工作?”

莉莉不太確定地說。

“老闆深愛著萊昂菲洛集團!”

旁邊艾麗莎十分肯定,口吻透出幾分崇拜尊敬地說:“大部分時間老闆都在辦公,尤其前代萊昂菲洛夫婦去世時,老闆頂住巨大的悲痛,還在為公司的一個項目徹夜未眠,老闆是我們所有萊昂菲洛員工崇拜的對象。”

說到這兒,女性特助狂熱無比,彷彿一個粉絲。

“可真有人會喜歡工作嗎……那也太變態了吧……”

莉莉小聲嘀咕。

馬克和海娜隻是為了保護BOSS的安全,這時抱著手臂站在遠處冇有說話。

而我滾動輪椅來到克裡斯辦公椅旁,把懷裡四處打量的男人抱起來放到上麵,冷酷簡短地命令:“感受。”

幼化的克裡斯哼哼著,不太樂意離開我的懷抱,但他還是坐在椅子上到處碰碰。

摸到那一摞摞檔案時,我發現克裡斯表現的並不熱情,他冷淡地推開它們,看上去一點都不喜歡。

被打臉的艾麗莎:……

艾麗莎震驚:“怎麼會!”

莉莉則鬆口氣:“呼,我就說正常人怎麼會喜歡工作!”

嘿嘿看來老闆也是一樣的,女孩心裡頓時平衡許多。

我皺眉不吭聲。

隻見克裡斯翻動到一張報紙時忽然頓住,他竟然把它拿了起來,顯然是感興趣的!

難不成克裡斯要恢複記憶了?!

我眼睛頓時亮起。

而艾麗莎和莉莉也紛紛和我一樣湊到前麵盯著他。

報紙平平無奇。

它隻是簡單的經濟報,隻不過它最大的板塊上,赫然寫著:【法恩集團因萊昂菲洛集團新產品的發售,股價暴跌,於7號宣佈破產!】

克裡斯手指撫摸過破產這個詞,忽然眼睛一彎,愉悅地勾起了唇角。

“嗬。”

他露出四顆尖細的獠牙。

“和我作對,都得,破產。”

我:……

莉莉:……

艾麗莎:……

原來不是因為工作愉悅,而是因為自己努力工作能對手卷死破產,看到對手痛苦所以很開心嗎?!

“資本世界的法x斯!”莉莉表情驚恐。

“……”艾麗莎僵硬地臉像塊石頭,她嚅囁嘴唇,像是要為敬愛的BOSS開脫,但根本無言以對。

“有什麼、不對嗎?”

我不太懂陸地人的經濟,也不明白她們怎麼這麼不淡定。

就不能像我這樣,作為一隻成年強悍的雄性人魚,無論遇到什麼都冷靜對待嗎?

大概陸地人就是這樣吧。

心理和身體一樣脆弱。

我不屑地想。

“不,冇什麼……”

艾麗莎不能和一條人魚解釋什麼叫偶像塌房,用自己強大的職業素養勉強說。

我點點頭,繼續盯著克裡斯,他開心地看著報紙看了會兒,然後放下報紙,開始翻桌麵。

不一會兒,克裡斯眼睛亮晶晶地翻出來一個u盤。

“這是什麼?”

我以前從來冇在克裡斯辦公室見到過這個東西。

“不知道,大概是老闆比較重視的項目吧?”

艾麗莎上前拿過u盤,疑惑地插在電腦上點擊鼠標將它打開,而男人目不轉睛,期待地看著這一幕。

然後u盤打開了。

檔案打開了。

某個雄性人魚低頭掀蓋露嘰圖,出現在大螢幕上。

莉莉:……

艾麗莎:……

成年強壯(超級淡定)雄性人魚:……

失憶幼化的克裡斯癡迷無比地看著這張圖,啟唇,略微羞澀地垂眼:“阿斯維,大,粗,好可愛。”

莉莉:……

艾麗莎:……

成年強壯(超級淡定)雄性人魚:……

掀蓋露嘰圖消失。

畫麵一轉,是深藍的病房。

某隻雄性人魚正將身體團成一個球,然後嘴唇對準腫脹無法收回的部位,邊說話,邊給男人演示如何用唾液治療自己的diao。

俊美的臉十分嚴肅,薄唇輕啟,對準那裡。

而所有人——

包括馬克他們,都聽見了偷拍的男人“咕咚”嚥了口可疑的唾液。

莉莉:……

艾麗莎:……

成年強壯(超級淡定)雄性人魚:……

成年強壯(超級淡定)雄性人魚,一拳乾碎了顯示屏。

淡定。

淡尼瑪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