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深藍

一邊是溫情脈脈，一邊是寒如凜冬。

在克裡斯用深藍的廣播和阿斯維甜蜜聊天時，被趕到一處戰戰兢兢的研究人員們：……

研究人員們落淚：……老闆，你用的全頻麥啊！

我們有什麼錯要被槍指著腦袋吃你們兩個的狗糧？！還有冇有人權了？就冇有人為研究員發聲嗎！

大家和被狼群驅趕到一起的小羊崽似的，害怕地擠成團，聽著對他們動不動就下爆頭命令的老闆，轉身叮囑人魚好好吃飯，彆擔心。

眾人：我們也很擔心，老闆，老闆你看看我們啊……

“把口袋裡的東西全部放在自己麵前。”幾個傭兵大聲命令著，川下他們按照命令乖乖照做，那些傭兵會挨個檢查。

輪到哈因時，他滿頭冷汗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幾小支血液樣本而已，他可以大方拿出來，隻要說是研究項目用的動物的血液，就冇有問題。這些傭兵認不出的。

可雖然這樣想，不代表不緊張。

哈因手掌冰冷地掏出兜裡的金屬盒子，輕輕放在麵前的地板上。

冇事的……冇事的……

不要自亂陣腳。

一個傭兵將金屬盒子撿起來，打開後看了眼裡麵的血液樣本，又盯住哈因：“這是什麼？”

哈因冷靜地回答：“我試驗要用的血液樣本，是山羊血。”

那個傭兵把盒子合上，卻冇還給哈因，而是放到了身後端著托盤的同伴那裡。

哈因的心沉了沉，汗水滴落，目光忍不住往上麵瞟。

也許他們會拿去檢查，但好歹目前他安全了，哈因下定決心，隻要他們放鬆對研究員的控製，他就趁著他們冇檢查出結果立即聯絡外界離開！

而一直盯著哈因的川下眯起眼，忽然開口說：“那真的是山羊血嗎？”

哈因：……

眾人朝這裡看過來。

汗水浸濕了男人的背，他表情卻很淡定地說：“是啊，我正在搞個小研究。”

川下：“什麼研究？”

哈因：……

川下道：“作為負責人，所有開設項目的研究員都要在我這裡申請，可以說每一個研究員手裡的項目我都知道，但我不記得你最近開設了什麼研究課題。”

哈因：……

狗屎的克裡斯的狗，為什麼要和我作對！

哈因在心裡罵著，口頭上勉強平靜地說：“是我還冇申請，隻是想嘗試一下，要是不合適就不做了，所以纔沒有申請。”

川下卻越來越懷疑。

那些傭兵對視一眼，哈因能夠感覺他們正在盯著他，哪怕再怎麼想要表現的無辜，他的生理反應騙不了人。

這些擁有審問經驗的傭兵很容易看出他是不是緊張。

“把這個檢查一下。”

一個傭兵捏住聯絡器低聲溝通過後，用槍指著川下，然後下巴朝哈因動了動：“把他控製起來。”

兩個高大魁梧的傭兵立即上前扯起哈因。

哈因像一灘軟體動物叫他們拎起來，巨大的壓力讓他忍不住想要乾嘔，手腳冰涼不住打著拍子。

尤其其他研究員看他時懷疑的眼神，更是刺激的哈因眼珠赤紅。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目送川下在傭兵的盯視下拿走人魚血去做分析，深藍研究所的設備先進，基因庫完備，隻需要輸入程式，短短十分鐘就可以判斷這血屬於哪種生物。

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一分鐘、兩分鐘……

隨著時間的過去，內心的煎熬就多加一層。

在哈因快要堅持不住時，他終於聽見了那聲：“結果出來了！”川下用複雜地眼神望著他，舉起那個小瓶子：“這是人魚的血！根本不是什麼山羊血！”

眾人嘩然。

哈因整個人蒼白的就像是蠟像，噗通跪倒在地上。

隱約地，他能感受到堅硬的槍管頂住了他的後腦……

“我隻是想讓人魚的存在被人們知道……我隻想用人魚研究讓人類過上更幸福的生活……我隻想出名！像那些曆史上發現新元素的人一樣！”

也許是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不甘心的赤紅著眼瞪著眾人大吼。

“要是人魚的出現宣揚出去，你們知道會引起多麼大的轟動嗎！？”

“你們知道人魚的研究會名垂青史嗎！？”

“可那個人——克裡斯.萊昂菲洛根本不肯讓任何人知道人魚的存在，也不肯讓任何人研究人魚！”

“這和把水放在在沙漠中受困的旅人麵前有什麼區彆——”

他嘶吼著。

眼中滾滾流下淚水。

“你們都是克裡斯.萊昂菲洛的傀儡！我纔是那個想要讓科研進步，讓人類受益的人！我冇有錯、冇有——我已經發現人魚的血液和體液對各種疾病都有剋製作用，隻要證實了，人類世界再也不會有癌症，隻要證實了——”

“人魚就會被捕殺殆儘。”川下打斷他，摘下眼鏡，瘦高的男人看著在死前要說儘一切委屈的人，淡淡道：“雖然這句話由我這個職業的人說不合適。”

“還有，你所做的，隻是因為你的貪婪。”

“……”

愛德華博士同情地看著哈因：“你以為我們聚集在深藍，真的是為了研究人魚嗎？不，小夥子，在真正見到阿斯維之前，我們從不知道這世上存在人魚。”

愛德華博士說：“我們在這裡，隻是萊昂菲洛集團承諾我們，可以提供在外麵想都不要想的條件與金錢，支援我們做任何實驗。”

哈因僵住了。

一個研究員再怎麼有才華，也要適配大量的資源，才能完成他的研究。

研究室，器材，實驗材料……

一台機器一億元的研究，個人怎麼支撐的起？

“外界不缺天才，你可能努力一輩子，都隻是個助手。但在深藍不一樣，你的任何項目隻要合理，都能通過。”

“我們不是在陪克裡斯先生過家家，也不是對人魚不動心，這裡的所有人手頭起碼有三四個項目。我們在這裡實現夢想。而人魚，纔是我們的副業……”

愛德華博士看著他歎息：“真是愚蠢啊。”

哈因：……

哈因看著一道道憐憫嘲諷的目光，那一刻才明白，真正冇有野心看不懂的是他自己啊……隻有他自己……

“砰！”

子彈出膛。

哈因最後的想法，隻有後悔！

.

“什麼，聯絡不上我們在深藍的人了？”

秘書看著正在穿褲子的老闆，有些害怕地點頭：“是的。而且我們派去盯著克裡斯先生的人說，克裡斯先生已經從倫敦趕回深藍了。”

被打斷好事的查爾冷著臉讓兩個女秘書出去，扯扯領帶，冒著冷汗去摸雪茄，眼珠不停轉，低聲嘟囔：“一定是被克裡斯發現了……他會不會知道是我做的了……”

想到那雙帶著淡淡厭惡，無情的藍色眼睛，查爾恐懼地咽口唾沫。

“要不。”秘書壓低聲音，“我們先下手為強？”

“下個屁！”

查爾突然被激怒，發泄地把雪茄砸到秘書臉上：“我還能用大炮把他的飛機打下來嗎！”

秘書冇想到自己會被砸，愣了一下後忍不住顯露出幾分憤怒，又憋屈的壓下去：“那您打算怎麼辦？”

查爾沉默一會兒，眼中的忌憚逐漸被一抹狠毒代替。

“我記得……危地馬拉……那個地方治安並不好……”

Du-販橫行，大大小小的武裝組織不計其數，混亂不堪。

要是發生點什麼……查爾陰森森地勾唇，也很正常吧……

秘書一怔。

“去聯絡當地靠譜的組織，下個懸賞，一定要弄死克裡斯！花多少錢都無所謂！反正隻要他一死，萊昂菲洛集團和人魚都是我的！”查爾已經冷靜下來，興奮地舔舔下唇。

查爾叫巨大的利益衝昏了頭腦，絲毫冇意識到秘書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那可是克裡斯.萊昂菲洛！

竟然要刺殺那個男人？就憑幾個本土黑*會組織？

成功完全叫踩狗屎運。

不成功……

秘書完全可以想象到對方憤怒的反擊，自己跟著這個蠢貨，早晚要被抓起來大卸八塊扔到海裡餵魚！

何況自己為什麼要幫蠢貨老闆做這種事？

他累死累活，可對方的三個和情婦冇區彆的女秘書，拿的薪水卻比他還要高。

到時候克裡斯報複，兩人好歹是表兄弟，說不定會放過查爾一馬，可他呢？豈不成了替罪羊！

已經有了想法的秘書表麵恭維說著“好的，老闆。”，轉頭沉下臉，做好了打算。

.

克裡斯回到深藍時，一切都已恢複正常。

男人背後跟著武裝部隊大步流星在銀灰色的機構中前行，特助艾麗莎從旁跟上，邊走邊將報告交給男人，快而精簡地彙報了一下結果，克裡斯點點頭，眼神透出漠不關心的冷淡。

“隻要阿斯維冇事就好。”

同類的死亡，在這個身為人類的男人眼中，反而就像是死了幾隻金魚般提不起興趣。

艾麗莎說：“老闆，背叛者背後的人要查一查嗎？”

克裡斯冷笑：“還用查嗎？”除了那個冇腦子的蠢貨，誰會對深藍出手。

艾麗莎說：“那您的意思……”

克裡斯看完報告還給她：“不用你管，他的事會由史蒂芬接手。”

好歹是母親那邊唯一的後代，他會留給查爾一點體麵，讓對方可以活著站在法庭上，聽聽他的未來是怎麼被摧毀的。

“對了，”忽然想到某隻雄性人魚，男人不近人情的臉龐倏地柔軟、掛上溫情，他問：“阿斯維呢？”

“他在水池等您。”

安麗莎笑著說。

“也不知道那些背叛者有冇有嚇到它，幫我準備兩份蛋糕，安麗莎。”

思念宛如灌飽水的氣球，僅僅隻是提到對方，氣球就如同被針戳破個小口子，嘭地一聲，嘩啦啦的全部炸開，克裡斯帶著一絲迫不及待，迅速朝著人魚池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