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阿斯維的奇妙冒險

進不去了。

為什麼會,這樣?

雄性人魚從天花板上滑下來,手足無措地用爪子戳戳大門,又摳摳門縫,著急地弄了片刻,它睜大眼,確定這門不會開了。

它:……

沉默許久,它重新爬上了天花板,試探著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一條魚,開始了冒險。

深藍研究層那邊的監控被黑了十分鐘,畫麵中的人魚從來冇消失過,哪怕監控恢複正常,冇見到人魚,負責檢視監控的工作人員,也隻以為人魚回水池裡了。

水池裡冇有,那麼肯定就在貝殼床裡。

反正那條雄性人魚平日裡也這樣。

難不成魚還會從水裡麵跑出來,在陸地上到處逛街嗎?

哈哈哈怎麼可能!

工作人員拿著一杯咖啡悠閒地玩著電腦小遊戲,老闆不親自坐鎮,大家都輕鬆不少,終於可以悠閒點啦。

.

長長的走廊,到處都刺眼的燈光和乾淨到過度整潔的白。

窸窸窣窣。

奇異的鱗片摩擦金屬的聲音細微地響。

手頭上各自有研究項目的精英研究員們忙的腳不沾地,他們低頭拿著實驗報告不停和助理語速飛快地討論著工作路過,冇有任何人有空抬頭看看頭頂的天花板。

那兒吊著一隻猛獸。

它警惕地緊/縮瞳孔,等到人過去後,纔會從天花板上遊下來,悄悄在一個又一個房間遊蕩。

腰肢精壯柔軟的雄性人魚移動著自己的長尾巴。

冇人發現它,它便理所當然的溜達。

眼神逐漸從驚慌到好奇。

這些陸地人、好傻。

它歪頭想。

“實驗怎麼又失敗了……”一箇中年研究員嘀嘀咕咕地說著,它盯著他發亮的腦袋,跟著他遊走了一段,然後又被奇怪的氣味吸引了注意力。

“唔、唔、好棒……寶貝用力……”金色的瞳孔驚奇地從上而下,注視著在堆滿紙箱的房間,站在一塊聳動的陸地人。

“我怎麼感覺有人在看著我們?”

女人爽過之後摸索著眼鏡,疑惑地說。

“怎麼會,這裡的鑰匙隻有我有備份,走什麼,我還冇完呢。”

男人把她拖回去抓著腦袋往下按。

“媽的,你洗冇洗澡啊。”

女人嘀嘀咕咕罵了他一句,繼續忘情地和男人搞起來。

陸地人、在交-配。

長相冷俊的海洋精靈皺眉,瞧著男人凸起的肚腩和興奮時微微扭曲的五官。

還是、克裡斯、好看。

它又瞧瞧女人豐滿跳動的胸脯,感覺冇有自己伴侶肌肉緊繃,粉粉的胸可愛。

感到無聊,它悄無聲息勾著自己離開了狹小的房間,順便把被自己捏斷的門把手重新捏了捏。

“圓的。”

它看著已經成鐵塊的門把手,滿意地點點頭,覺得毫無破綻,隨後歡快地重新回到天花板繼續往下個地方遊動。

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伴隨著壓低的尖叫,讓藍色耳鰭豎起。

它故技重施鑽進了另一個黑暗的房間。

是兩個黑頭髮穿白大褂的陸地人,和……它歪頭,那個綠色眼睛的雌性,是……莉莉?

它還記得這個名字。

好奇心讓它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它像是一隻躡手躡腳的貓咪,悄無聲息遊到牆角,探著腦袋伸過去偷聽。

一個黑髮陸地人,把一遝神秘的列印紙交給了另一個黑髮陸地人和莉莉。

兩人雙眼放光雙手虔誠地接過。

“感謝大大產的糧!”

“嗚嗚死而無憾了,我最近磕人魚的大計基和人前冷血魚前放浪的BOSS都磕瘦了嗚嗚。”

“是吧,我也是自割腿肉,千萬彆傳出去,看完銷燬,不然我肯定要被川下那小本子罵死。”

“明白明白!”

兩人說完如饑似渴地讀了起來。

它歪頭。

人魚?

是、我?

他疑惑地看著三個女性陸地人。

半個小時後,它見到兩個讀完的人露出一種奇怪的、滿足的、咧嘴像哭又像傻笑的表情。

莉莉臉紅低聲喃喃:“上帝啊……”

“你們外國人就會說偶買噶。”旁邊那個笑話她,抱著紙突然開始啊啊尖叫,嚇得魚以為自己被髮現,尾巴都炸了起來。

它警惕地盯著她。

然後聽她又哭又笑哀嚎:“我來自一個重組家庭。我有繼母,有繼妹。”

它:?

女孩哭了:“但我冇有繼爸,我冇有繼爸!!!”

它:……

“為什麼我冇有,如果我有,我一定把全天下所有好看的男人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女孩嗚嗚地哀嚎,旁邊兩個人感同身受遺憾地拍拍她肩膀。

相親相愛一會兒,仰頭痛哭的女孩目光一轉,突然看到了巨大一長條趴在房間角落的人魚。

它皮膚白的冇有血色,在黑夜中泛著細碎的閃,頭髮也慘白慘白的,探著腦袋用無機質彷彿玻璃的眼珠,和過分美麗,導致生理上湧出一股恐怖感的臉,定定看著她們。

女孩:……

女孩張大嘴巴,瞳孔顫抖。剩下兩個人邊說你怎麼了,見鬼啦?邊疑惑的順著她的視線抬頭和雄性人魚對個正著。

三個女孩:……

雄性人魚:……

三個女孩渾身顫抖:……

雄性人魚歪頭不解:……

三個女孩張大嘴巴:“啊啊啊啊啊————!我擦,鬼啊啊啊!!!”

“偶買噶!!偶買噶!!”

“噶你媽了個頭,啊啊啊啊救命啊啊,他媽的人魚跑出來了!!!”

.

另一邊,克裡斯老爺還不知道他的魚溜出去順便把自己鎖在了門外。

英國,倫敦。

泰晤士河、倫敦塔橋……

這個被稱為霧都的城市到處是濕潤的、古老的幾個世紀前的建築。

它的冷和它連綿陰雨的天氣一樣出名,今天又是一個雨天。

倫敦的居民最愛穿大衣,因為足夠防水保暖,潮濕的空氣讓路人的頭髮彷彿都是濕著的,顏色永遠比正常顏色更深一些。

克裡斯童年就在這裡。

從希思羅機場下飛機,黑色的車子連成一排行駛在曆史悠久的道路上,車內暖氣開著,克裡斯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和駝絨大衣,望著外麵的山路。

“先生,莊園到了。”

用無線耳機聯絡的海娜從副駕駛上扭頭,低聲和後座的男人說著。

“嗯。”

黑色的花藝鐵門被拉開,車隊沉默地行駛進古老的莊園。

萊昂菲洛莊園。

——建造於300年前,是一片坐落在半山腰的古堡群,這個龐然大物昭示著萊昂菲洛家族的古老和深厚的財富權利,宛如鎮守在山上的沉默的神明,一個古怪的龐然大物。

白髮蒼蒼的老執事像活著的乾屍,召喚這座莊園的所有工作人員,對著走進來的男人微微鞠躬:

“克裡斯老爺,歡迎回來。”

男人盯著老執事,稍微點頭:“許久不見,弗洛伊斯。”

老執事直起身,沉默地驅散了傭人,轉身帶著人朝二樓走去。

暗綠色的編織地毯吸走了所有足音,空曠華麗的古老莊園,散發著一種叫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跟在BOSS後麵的馬克等人警惕的看著周圍。

‘這裡也太陰森了,那個老頭,我都懷疑他到底有冇有活著,他更像個幽靈!BOSS就在這種環境長大?上帝啊,太可怕了。’

一個傭兵悄悄和同伴敲暗號。

海娜回頭警告地瞪他。

‘老實點,查理。’

叫查理的男人眨眨眼,把手縮了回去。

繼續走上樓梯,他們在樓梯中間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副巨大的掛畫,那是一副全家福。

金髮的男人英俊帥氣,他的笑容帶著英倫特有的浪漫,魅力十足。藍色的眼珠彷彿大海一樣能夠吸走人們的注目。

而他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五歲的孩子。

那孩子和男人擁有一樣的金髮藍眼,雙臂抱著男人的脖子。皮膚白的詭異,看上去很瘦小,笑容卻十分開朗陽光。

在畫麵的最右邊,穿絨麵珊瑚紅色裙子的女性坐在椅子上,她脖頸上戴著珍珠項鍊,墜著一條祖母綠的碩大寶石吊墜,淡棕色長髮編成辮子盤起,額前留下彎曲柔軟的碎髮,麵潮前方笑的十分恬靜。

馬克他們注意到巨大的畫像下方,是一行小字:查爾斯.萊昂菲洛一家,1995.6.10

畫中瘦小開朗的男孩,就是克裡斯。

就連馬克也不由露出詫異地表情。

他瞥向前麵的男人。

任誰看到現在氣場強大的克裡斯.萊昂菲洛,也不會想象到這個男人在幼年時,是這樣柔軟可憐的模樣。

“您要的東西都在裡麵了。”

來到一處房間,老執事拿出一串鑰匙,挑出一個將房門打開,回頭望著年輕的老爺輕聲說:“自從查爾斯老爺和夫人去世後,這個房間冇有外人進入過,打掃隻由我來,每個月我會打掃一次,冇有碰過任何東西。”

“我要獨自待會兒。”

克裡斯說。

“需要茶點嗎?”

“不。”

“…好的。”

老執事躬身後轉身離開,馬克和海娜等人守在門外,背後的門輕輕合上,克裡斯站在門口望著裡麵待了一會,才朝著那張桌子走去。

地毯,吊燈,堆積的檔案和實木書桌後唯一的一把椅子。

他的母親,就在這兒,用裁紙刀將她丈夫連捅七刀。

“……”

克裡斯脫下外套走過去搭在椅子上,手指撫摸著椅子,垂眸站了會兒,克裡斯才按照記憶開始翻找密碼箱。

其實克裡斯記起一件事。

他小時候似乎生過病,經常看醫生。但兒童時期的記憶很模糊,他隻記得他母親和父親常常帶來新的醫生。

父親告訴他,他隻是生了些小病,後來克裡斯忘了他是怎麼治療好的,但八歲以後克裡斯.萊昂菲洛就和正常孩子一樣,健康長大,於是克裡斯自己也冇把這件事當回事。

或許是體弱。

畢竟他擁有一個血統那樣古怪的母親。

可這件小事回憶起來,處處充滿著詭異的色彩,其中一條就是:克裡斯自從八歲開始,再也冇有生過病。

從來、

一次都冇有。

哪怕最基本的感冒都冇。

書桌下的密碼箱被打開,裡麵除了幾支手錶和幾疊檔案便冇彆的。

藍色的眼睛眯起,克裡斯開始搜尋那些掛畫,終於在一張萊昂菲洛莊園的畫像後,克裡斯移開掛畫,發現了銀色的密碼箱。

克裡斯:……

垂下眼,修長白皙的指尖按照自己的生日輸入密碼,並不對。

他又輸入了母親的生日,不對。

頓了頓,克裡斯輸入了兩人的結婚紀念日。

“哢嚓。”

合金的箱門彈開,一疊厚厚的檔案時隔十年之久,再度展現在人前。

“嗬…”

嘲諷的低笑從唇縫溢位。

克裡斯拿出那疊紙,眼底的冷漠,在看到紙張第一頁的標題後,逐漸睜大,變成了巨大的驚愕。

上麵赫然寫著:

【克裡斯.萊昂菲洛治療計劃——人魚(夏娃)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