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團結一切力量
好一番以古喻今、殺氣騰騰的論述!
陳世元身為禮部侍郎,朝廷正三品大員,熟讀經史子集,精通禮儀典章,卻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消化陳默口中這些「刀口對外」、「劫掠四方」、「內鬥亡國」的駭人言論。
每一個字都浸透著離經叛道的血腥氣,都像是在描繪一幅帝國崩潰、秩序蕩然的末日圖景。
這絕不是讀書人該有的想法!
這絕不是聖賢書教的道理。
此子,留不得!
必須立刻打斷他的腿,鎖進家族地牢,永絕後患!
否則,單憑他今日這些言論,一旦泄露,便是妥妥的謀逆大罪!
若是禍及九族,便悔之晚矣! 看書就來,.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大夏朝廷實行連坐製度,不是逐出族譜就能算了的。
陳世元聲音乾澀地問道:「你……你平時究竟看了些什麼書?」
陳默淡淡一笑:「我看的什麼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一定要團結。若實在有化解不了的內部矛盾……」
他目光一凝,殺機畢露:「那就將刀口一致對外!去劫掠,去開拓,用外部的鮮血與財富,來滋養內部,平息紛爭!殺出一片新天地!」
麵對這般驚世駭俗的怪誕言論,陳世元並未反駁,他的臉上迅速堆起了虛偽的笑容:「對!兒子,你說的對!我們這個家,最需要的就是團結!」
他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幾分急迫:「默兒……快告訴為父,昨夜在傅府,你究竟如何殺的傅星河,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處理不慎,我陳家便有滅頂之災!」
陳默聞言不做解釋,而是抬手對著書房屋頂,輕飄飄地一掌按出。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隻見屋頂正對的樓板,連帶其上覆蓋的瓦片、椽子,瞬間出現一個邊緣整齊的圓形大洞!
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照亮了少許飛揚的微塵。
沒有碎片墜落,沒有灰土瀰漫,那一掌之力,竟似將觸及之物瞬間「抹去」、「摧毀」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一個通向天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陳世元仰頭看著那個天窗,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背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是我兒子?
不對!
這tmd是人?
此子武功竟已至如此匪夷所思之境!
調一隊裝備火銃的神機營精銳,恐怕都難以將其拿下……
至少要上一門紅衣大炮!
不,紅衣大炮笨重遲緩,隻能攻城之用……
對付這種武道高手,得用神機營新近研製的「神火飛鴉」!
至少要十把神火飛鴉,對著他齊射,纔有把握將這無君無父,無法無天的孽障……徹底消滅!
陳默收回手掌,平靜問道:「夠不夠清楚?」
陳世元猛地回神,看著兒子那深不見底的眼眸,連連點頭,聲音發顫:「清、清楚了!夠清楚了!你……你且在家中好生休息,外頭的事,為父來安排!定叫那翠娘頂了這樁案子!」
「不!」陳默打斷他:「今晚,我便去劫天牢,救走翠娘。嫌疑人越獄潛逃,便能坐實其兇犯之名,何須你再去走關係?」
陳世元下意識又看了一眼頭頂的窟窿,陽光刺眼。
劫天牢?
以此子展現的武功,他或許……真能做到!
他急忙道:「不可!大夏律法嚴苛,連坐製度深入人心!那翠娘身為官府登記在冊的護衛,又有親族牽絆,她絕不會跟你亡命天涯!就算你強行將她擄走,除非當場殺了她,否則她為保家人,必會尋機自首或告發,絕不會安心跟你做逃犯!」
陳默略一思索:「那你立刻去查,翠娘在揚州還有哪些親人,務必將其妥善安置、隱蔽起來,免遭官府挾製。此女算是受我牽連,我決定救她出來,將來建立私軍或可成為助力。」
「私軍?」
陳世元聞言,渾身一顫,雙腿發軟,竟「噗通」一聲徑直跪倒在陳默麵前。
陳默滿臉驚訝,連忙攙扶:「父親何故行此大禮?」
陳世元卻哪裡肯起來,他老淚縱橫,聲音悽惶:「默兒!我的兒啊!我們家如今錦衣玉食,官居三品,何等風光!你為何……為何非要走上造反這條絕路?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大夏朝國力強盛,威震四海,乃是堂堂天朝!你……你真反得了嗎?你這是要把我陳家上下百餘口人,都送入火坑啊!」
「父親,你還是快起來吧……你言重了呀。」陳默再一次伸手去扶。
「你別碰我!我不起來!」
「都是為父的錯!」
「我不該隻顧著自己享樂納妾,不該隻逼著你閉門讀書,怕你分心女色耽誤前程……為父如今知錯了!」
「隻要你不造反,安安分分過日子,這府裡無論哪個女人,你想上就上,為父絕無二話!」
陳默並未多做解釋,隻是手指一鬆,一枚玉佩自掌心垂落,懸在陳世元眼前。
那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絕,中間清清楚楚刻著一個「靖」字。
陳世元的哭聲戛然而止。他雙眼死死盯住那枚玉佩,彷彿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卻又充滿誘惑之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靖……?這是……靖國公府?靖王爺?」
「不錯。」陳默收回玉佩:「昨日醉仙樓中,我偶遇微服私訪的靖王爺。他賞識我才識,傳我一本神功秘籍,我一頓飯工夫便已練成。他邀我半年之後,共舉大事。我當場應下,並告知他,我乃禮部侍郎陳世元之子,我們陳家,願助其成事。」
陳世元癱坐於地,臉色驚疑不定,最後竟隱隱浮起一絲賭徒般的希冀。
靖王爺……真要舉事?
若是那位在宗室中威望素著的靖王……此事,或許……或許真有機會。
不,終究還是九死一生!
陳世元嘴唇發顫:「你可知……捲入這等王室爭鬥,是何等兇險?一步踏錯,便是屍骨無存啊!」
陳默神色未動:「下不了船了。我已當麵應下靖王,收了他的玉佩,練了他的武功。父親莫非以為,我們陳家現在還能拍拍屁股走人?」
陳世元依舊麵色惶然,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袍。
陳默向前一步,聲音壓低:「昨日你納妾宴客,被我當眾攪亂,顏麵盡失,官聲受損。往後你這禮部侍郎的位置還保不保得住,尚是兩說。想要進入內閣根本不可能!父親若想翻身,眼下隻有一條路,便是投身於這場大事!」
提起這事,陳世元頓時恨得咬牙切齒:「你還有臉說!為父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父親息怒。」陳默輕輕一笑:「昨日之事,不過一場誤會。眼下這般局麵,反倒是機會。」
他向前半步,聲音壓低:「父親正好可以借勢而為,暫避風頭,以退為進,主動請調離京,到鄉間僻靜處暗中招攬人手、操練私兵。待靖王舉事之時,我們裡應外合,一蹴而就。屆時父親有『從龍之功』。莫說重返朝堂,便是入主內閣、領袖清流,也絕非奢望。」
「我陳氏一族更可藉此東風,扶搖直上,甚至搏一個異姓王,列土封疆。」
陳世元眼神閃爍,先前的不安逐漸被一絲灼熱所取代。
他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乾澀:「此事……事關重大,容為父……再細細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