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借捕快一用
陳府後院。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下人牽來一條老黃狗。
那狗瘦弱老實,毛色暗淡,伏在地上時甚至不敢抬頭多瞧人一眼。
在趙婉寧與翠孃的注視下,陳默拔開瓷瓶,往犬鼻前輕輕一晃。
狗抽了抽鼻子,隨即渾身一顫,眼神驟然渙散,竟像人一般咧開嘴,露出一副似醉似癡、飄飄欲仙的神態。不過片刻,它便搖搖晃晃癱倒在地,彷彿沉入極樂的夢鄉,任人如何呼喚也無反應。
陳默收好瓷瓶,目光仍落在那昏沉的狗身上:「找人看住它,等醒了餵些吃食,再牽來見我。」
半日後,老狗醒來,精神萎靡不振。僕人端來稀飯,它隻勉強舔了幾口;就連特意給的一塊肉,也吃得毫無興致。可當僕人將它牽至陳默麵前時,它卻忽然抖擻起來,繞著陳默不停打轉,鼻子急促抽動,分明是在尋找那縷香氣。
陳默淡淡道:「看來這東西,果真會成癮。」
翠娘低聲道:「隻嗅一口便如登極樂,怎能不叫人沉迷?」
陳默望著那焦躁尋味的老狗,語氣漸冷:「這聞香教……非得好好整治不可。」
……
陳府之外,漆黑的弄堂。
聚集了一片黑影,他們皆作平民裝扮,唯臂纏一截紅布繩,作為身份標識。
冷素問一襲白道袍立在弄堂陰影裡,身後便是數十名教眾。
這些人多是北方逃荒而來的流民,因聞香教施布口糧才得以活命,早已無家無業,唯教命是從。
世間流民,皆是如此。
誰給飯吃就幫誰做事,即使殺人也絕不遲疑。
訊息鑼聲響起,街麵徹底空寂。
冷素問拂塵輕揚,聲音冷澈:「動手!雞犬不留。」
眾人應聲而動,搭肩攀臂,以人為梯,無聲翻過陳府高牆。
院內果然空曠,夜色掩去樓閣輪廓,唯有書房窗欞透出暖黃光亮。
十餘人從腰間摸出短棍,向著有暖光的書房快速逼近。
破門而入。
書房內燭火通明,一道身影正立於長案之後,懸腕運筆,似在習字。
陳默並未抬頭,隻將手中宣紙輕輕提起:「看,這是什麼字?」
一名教眾愣怔脫口:「一……一坨墨?」
「此乃『無』字。」陳默話音方落,手腕倏振,硯中墨汁驟然濺起,化作十數點烏光破空疾射!
眾人尚未反應,便覺胸腹如遭重錘,悶哼聲中接連倒地,竟無一能再起身。
一身白色道袍的冷素問也已飄然落入院中。
雖然她也有不俗武功,但這些教眾必須要用。
要讓他們親手沾血,纔能夠與聞香教徹底捆綁,從而練成百鍊精銳。
陳府之中,沒有絲毫動靜。
這倒是有些奇怪……
冷素問同樣也看向了暮色中暖色的書房,她足尖一點,飄然而去。
在接近書房之時,斜裡驟然掠出一道嬌捷身影。
翠娘手握雙刃,刃光森寒,直逼她咽喉而來!
冷素問拂塵翻卷,白絲如練,數招之間已將翠娘逼得連連後退。
陳默的聲音自書房內淡淡傳來:「你不是他對手,退下吧。」
翠娘收刀疾撤,再次隱於陰影之中。
冷素問身影一閃,已踏入書房門檻。
燭光躍動下,隻見方纔闖入的十餘人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皆昏死過去,周身卻不見血跡傷口。
陳默獨立案前,四周牆上懸滿字幅,筆力沉凝,氣韻流轉,竟皆是不凡之作。
他手中毛筆尚未擱下,依舊在運筆疾書,一邊揮毫潑墨,一邊說道:「冷香主回信來得真快。陳某還以為,至少需等上兩日。」
冷素問目光掃過滿地昏厥的教眾,又落回陳默身上,神色漸凝:「沒想到陳公子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陳默頭也不抬,彷彿醉心於書畫,他緩聲道:「個人武藝再強,也難撼天地大勢。亂世之中,要有兵,要有糧。」
冷素問眼神一凜:「你想造反?」
陳默冷笑一聲:「你們聞香教收容流民,難道不想造反嗎?我若入教,正好可以增強實力!」
「黃口小兒,不自量力!」
話音未落,冷素問袖中寒光驟閃,兩把飛刀破空疾射,直取陳默咽喉!
陳默卻不慌不忙,執筆蘸墨,隨意一劃,濃墨激射而出「鐺鐺」兩聲脆響,精準擊落飛刀,餘勢未消,反向冷素問麵門襲去!
冷素問心知不敵,當即縱身後撤,欲破門而出。
陳默抬手一引,那兩扇單薄的木門彷彿被無形之力牽引,「轟」一聲自行合攏。其力道恍如千斤鐵閘一般,原本打算撞門而出的冷素問被強行逼退。
與此同時,書房內懸垂的字帖無風自動,如活蛇般淩空飛卷而來,層層纏向她周身。
冷素問雖奮力掙紮,卻轉眼便被字畫裹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柔軟宣紙經內力灌注,竟似巨蟒纏身,越收越緊。
她眼中寒光一閃,袖中短刃倏然滑出,刃鋒過處,字幅應聲破裂。
身形墜地,碎裂的紙片如雪紛揚。
陳默卻從容依舊,筆鋒再轉,桌案上數張空白宣紙應勢而起,如遊蛇出洞,再度襲向冷素問。
冷素問揮刃連斬,紙片紛飛,與此同時,她從懷中掏出兩枚小巧香瓶,朝陳默疾擲而去。
陳默眉梢微動,抬腿一腳,身前沉重的檀木書桌竟應勢飛起,呼嘯著撞向空中。
砰、砰兩聲,香瓶在半空被砸得粉碎,粉塵四散。
冷素問趁此間隙,身形疾退,如燕掠簷,幾個起落便沒入深濃夜色之中,再無蹤跡。
陳默此時已立於院中,遠離了那間毒香未散的書房。
……
翌日,天還未亮透,揚州知府後衙的書房裡已點起了燈。
新任知府吳文淵披著外袍,看著眼前這個一大清早就來叩門的年輕人,眉頭緊鎖。
「陳公子……」吳文淵語氣儘量客氣:「你說要借十名捕快,卻不說去處,也不言明緣由……這,不合規矩吧?」
陳默站在下首,神色從容:「吳大人,晚輩並非要諸位公差去做什麼違律之事,更無需他們動手。隻是需要他們穿著公服,隨我走一遭,站一站,便足夠了。」
「站一站?」吳文淵狐疑地打量他。陳默的名聲,他自然聽過,與閹黨牽扯、行事乖張,絕非善與之輩。但對方父親陳世元畢竟是他的直屬上官,南直隸的刑名總憲,麵子不能不給。
「陳公子……」吳文淵斟酌著字句,「本府可以劃撥幾個人跟你去,隻是……他們不會做任何事,隻要無人公然攻擊官府公差,他們便絕不可出手。此乃底線。」
「大人放心。」陳默微微一笑。
吳文淵當即喚來師爺:「去,點十名穩妥的捕快,跟著陳公子……去走走。傳我的話:隻看,不動。一切依律行事,若遇衝突,自保為先,即刻回報府衙。」
「謝大人。」陳默拱手,也不多言,轉身便隨著師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