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弗朗基黑番

「吵什麼!吵什麼!都給老子安靜點!」獄卒用棍子敲打柵欄。

牢房裡的毆打聲戛然而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全 】

地痞們交換了一下眼色,悻悻地退到了角落。

李崇義、張泊恩、王尋煥三人終於得以喘息,渾身癱軟,倒在乾草堆上。

獄卒們裝模作樣地巡視。

一獄卒行至關押李崇義的牢門前,對著牆角一個疤臉地痞極悄悄招了招手。

那地痞會意,麻溜地蹭到柵欄邊,將耳朵湊了過去。

「聽好了……」獄卒壓低聲音:「剛上頭傳的新規矩,不準打臉。」

那地痞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小的知道了。」

「關鍵別讓他們睡囫圇覺。隻要瞧見誰眼皮子沉了,就弄。明白?」

「小的明白!」地痞忙不迭點頭。

獄卒吩咐完畢,站起身來,大聲說道:「進了牢要守規矩啊。」

都接到新命令的地痞不再像之前那般聚眾施暴,而是各自尋了地方假寐,好似徹底安靜了下來。

李崇義等人見毆打暫停,看守又警告了這些囚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

睏意如潮水般湧上。

李崇義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墜。

就在他即將進入夢鄉之時。

「嘶啊!」一聲痛呼,李崇義苦不堪言。

不知何時,一地痞悄然而至,在他大腿內側最柔嫩處狠狠擰了一把,鑽心的疼!

李崇義痛得瞬間彈起,睡意全無。

那地痞下意識揚起手,準備給他一耳光。

可一想到不準打臉,於是化掌為拳,結結實實地搗在李崇義毫無防備的腹部。

「嘔……」李崇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身體捲縮,滿頭冷汗:「放、放過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我給你錢!給你們銀子!」

地痞嗤笑一聲:「你身上有個屁的銀子!進了這地方,毛都搜乾淨了!騙鬼呢!」

說完,也不再多話,照著他肚子又是幾記重拳。

不遠處的隱秘之所,陳默與高俊義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最初看到地痞群毆官員的興奮已經消失。高俊義打了個哈欠:「這般鈍刀子割肉,雖然更陰,但看起來卻無甚趣味。」

陳默嘿嘿一笑,臉上表情極為陰險:「這幾個地痞不行……明兒,我親自去尋訪個厲害角色。公公,明晚就能看到攢勁的節目了。」

「好!咱家拭目以待。」

……

當陳默從刑司大牢返回住處時,夜色已深。

翠娘早已在書房內等候多時。

見陳默進來,她立刻起身:「公子料事如神。那徐謙歸家後,果然挖出了秘藏的寶物。」

「哦?得了什麼?」陳默大感興趣。

翠娘從懷中取出一個用布包裹的狹長物件,又拿出一個小木匣,輕輕放在桌上。

「一幅捲軸字畫,以及晉商金票一十七張。」

陳默先拿起那捲軸,解開繫繩,就著燈光緩緩展開。

畫紙古舊,已顯黯黃。

畫中是一位憑欄遠眺的宮裝女子,筆觸細膩傳神,上方留有題詩,下方則密密麻麻蓋滿了各式收藏印鑑。

陳默並非古玩字畫的行家,更不是熱衷此道的風雅之士,但見此畫作者「林遠道」據說是前朝大家。

流傳有序,印章頗多,應當是價值不菲。

陳默神色平淡,將畫軸重新捲起:「收好,日後或可用來打點關節。」

接著,開啟了另一個小木匣,木匣裡麵整整齊齊疊放著一摞金票。

他抽出一張,仔細觀察。

紙張特殊,極為厚實,摸起來有些像布匹。

票麵是用金線,以刺繡方式所縫製,紋路複雜,似乎是用了一種特殊的針線法,不懂這種刺繡手藝,根本無法仿製。

當中赫然是「晉豐源記」的碩大商號名稱,下方小字註明「憑票即兌足色金兩千兩」,並蓋有該商號的朱紅大印與複雜暗記。

翻看其餘,形製大同小異,皆是出自晉豐商號。

陳默的眉頭漸漸蹙緊,神色變得十分凝重:「金票……居然是私家商號所發?」

翠娘在一旁道:「我曾聽聞,大夏朝廷早年也曾印製發行『大夏寶鈔』,以充國庫,便利流通。奈何朝廷濫發無度,鈔值一貶再貶,到後來與廢紙一般,早已棄之不用,而今商貿往來,反倒多信賴這晉豐商號所出的金票。」

「商號發鈔……」陳默低聲重複:「這絕非小事。」

翠娘一臉不解:「為何?」

「發鈔權被一傢俬人商號所掌控,你猜他會不會甘心隻做生意!」陳默一臉冷笑。

「這晉豐商號莫非要造反?」

「那倒不會……他們本就是大夏王朝的地下之王,何須造反?」陳默頓了頓,繼續說道:「若他們願意,隨時可以改朝換代。」

翠娘滿臉錯愕:「真有這麼厲害?」

「跟你說你也不會懂。」陳默從那疊金票中抽出一張,遞向翠娘。

「這次辦事穩妥,辛苦了。這個你收著。」

翠娘神色微動。她雙手接過,恭敬地欠身:「多謝公子厚賞。」

「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下去歇息吧,明日你不需要跟我,自己休息吧。」

「多謝公子準假。」

……

翌日。

天色微明。

陳默換了一身青衫,以一名穿褐衫老者同行。

老者名叫趙全乃是刑司衙門裡混跡了三十年的老捕快對南京城裡三教九流的門道極為熟稔。

此番正是由他引路,前往南京城中一處極其隱秘的牙行。

穿過幾條曲折僻靜的巷弄,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小門前,趙全上前,以特定的節奏叩了數下。

門扉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打量二人一番之後,方纔開了門。

進門之後,陳默開門見山說道:「我來收義子。」

所謂「收義子」,不過是遮掩人口買賣的黑話。

大夏律法明令禁止販民為奴,但總有灰色地帶與變通之法,這「過繼」、「收養」便是其中一項通行的幌子。

「收義子」是購買男奴。

「收義女」就是購買女奴。

「公子這邊請。」夥計嘿嘿低笑,帶著兩人穿過前廳。

去往了後院一座隱秘市場。

這裡人影幢幢,頗為喧鬧。

木柵隔出一個個簡陋的「展位」,裡麵皆是待價而沽的男女老少。

一位管事前來接洽:「這位公子,不知想收什麼樣的『義子』?咱們這兒,南北貨色,應有盡有。」

「要高大強健的,最好是弗朗基黑番。不能是閹貨。」

管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猥瑣的笑意:「公子好雅興。弗朗基黑番筋骨強悍,耐力尤佳,隻是這未曾去勢的壯健貨色,價格嘛……」他搓了搓手指:「畢竟這東西可以配種,生出許多小黑番。」

陳默冷笑一聲:「價錢不是問題,我就怕你沒好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