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今日隻喝酒
陳默伸手攔住高俊義:「公公且息怒,此事還有辦法,有辦法。」
高俊義腳步一頓,斜睨著他:「哦?你能有什麼辦法?」
陳默不答反問:「依公公看來,靖王府取幾成為宜?」
高俊義沉吟片刻:「四成!最多四成,王府四成,咱家四成,你們陳家拿兩成。如何?」
陳默當即點頭:「好,我們陳家無異議。」
一旁的周繼清聞言,臉色一沉,霍然起身:「既然兩位能做得了靖王爺的主,還要周某在此作甚?告辭!」說罷作勢欲走。
「特使留步!」陳默再一次攔住了周繼清,溫聲勸道:「有辦法,還有辦法。」
「你能有什麼辦法?」周繼清一臉不屑。
「車到山前必有路,自然是有辦法的。」陳默賣了個關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此時三人都眼巴巴的看著他,想看他究竟能說出個什麼辦法。
陳默環視四周,目光在了陳世元身上。
陳世元心頭一緊:頓時有了個不太好的猜想。
陳默嘿嘿一笑:「父親,勞您出去,替我們溫一壺酒來。」
「什麼?」陳世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讓我去倒酒?」
「快去。」陳默催促道。
江湖規矩,密會之中,讓誰出去「倒酒」,便是要將誰摒除在覈心商議之外。
顯然接下來討論的問題極為機密,陳世元沒有資格聽。
特麼,到底誰是爹!
不過陳世元早就已經沒麵子了,陳默武功與膽魄也讓他不敢不服。
「一個要七成,一個隻願給四成,你小子能有什麼辦法?你不會是想讓老子補差價吧。」陳世元壓低聲音急道。
「自然不會讓你補差價,快出去溫酒!」陳默催促道。
「你……你可不能使用暴力啊。」陳世元帶著幾分顫音,他就怕這兒子掀桌子,擼起袖子往桌上一站,今天都得聽老子的,誰敢不聽,打死誰。
一個代表皇帝,一個代表靖王,這能用拳頭解決?
「父親你說什麼?我一介文弱書生,怎麼可能使用暴力,快快出去!」陳默又推又搡。
陳世元隻能心懷忐忑,心驚膽戰的出去。
關上房門,他嘴裡小聲嘀咕著:「列祖列宗,保佑我陳家今日渡過難關,千萬不要讓這混小子做出什麼禍及九族的事啊。」
房門輕輕合攏,室內隻剩下陳默、高俊義、周繼清三人。
陳默轉向周繼清,開門見山:「周特使,你回去稟報靖王爺,就說如王爺所願,最終得利,分他七成。並懇請王爺屆時親臨主持捐贈大會,率先垂範,帶頭捐銀,以彰愛民之心。」
「哼?!」高俊義冷哼一聲,以示不滿。
還以為有什麼高論,不過隻是妥協!
高俊義站起身來就準備拂袖離去。
「公公莫急,聽我解釋……」陳默抬手虛按:「我們明麵上答應給王爺允他七成收益,但實際……隻給他四成。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高俊義眉毛一挑,緩緩地坐了下來。
周繼清卻不幹了,他厲聲道:「好啊!你們二人當著我的麵,竟敢商議如何欺瞞王爺?莫非是想將周某滅口不成!」
「誒……特使言重了,此事非但不能瞞著特使,反而必須仰仗特使回去,好生『周旋』,方能成事。」陳默笑著解釋道。
「嗬嗬……」周繼清怒極反笑:「我憑什麼要替你們行這欺上瞞下之事?」
陳默舔了舔嘴唇,聲音壓得更低:「事成之後,總款項中,我們拿出四成,交給特使您本人。至於你交給靖王爺多少……我們概不過問。」
周繼清呼吸一滯:「你……什麼意思?」
「嗬嗬嗬嗬……」一直冷眼旁觀的高俊義忽然笑了起來,尖細的嗓音帶著洞悉一切的意味:「周老弟,虧你還是個算帳的。默老弟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打個比方,咱們這趟總共獲利兩百萬兩銀子。你呢,回去告訴王爺,說隻『賺』了一百萬兩。按七成分給王爺,就是七十萬兩。但實際上,我們會分給你四成,總共八十萬兩。你上交王爺七十萬,剩下的十萬……不就是你的了?」
周繼清的臉龐頓時湧上些許潮紅,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這怎麼行!」
「這怎麼又不行?我們都拿,你幹嘛不拿!」陳默雖然言辭懇切,但這話聽在周繼清耳中無異於一種難以抵抗的誘惑,簡直是在撓他的心,搔他的癢。
「周大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此事若無你在王爺身邊斡旋,斷難成局。而你,隻需在帳目上潤上幾筆,便能坐收巨利。」
高俊義也陰惻惻地幫腔:「是啊……一念之間,十萬雪花銀。這筆帳,難道還算不清楚?」
周繼清喉結滾動,顯然內心掙紮:「可我並非獨自覈算帳目,還帶了幾個書吏幫手,帳目並非我一人能做主。」
陳默笑了:「區區幾個書吏,以大人的手段,難道還拿捏不住麼?」
高俊義介麵,語氣冰寒:「給他們分潤些銀子,讓他們閉嘴!若還有不開眼的……哼,告訴咱家,咱家和陳公子定然收拾的妥妥噹噹。」
周繼清狠狠嚥了一口唾沫:「真的能撈十萬嗎?」
這個數目太誘人了,簡直讓他不敢置信呢。
高俊義眸光一閃,嘿嘿一笑:「單憑認捐那點銀子,肯定沒多少……但咱家一旦上了手段……」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刨去上繳朝廷的一百萬兩,至少能搞他五百萬兩。不過你要穩住靖王,不能讓他從中作梗!」
「周大人,五百萬兩……你把總額報成兩百萬兩,我們按總額的四成,分給你兩百萬兩,王爺拿走兩百萬兩中的七成,也就是一百四十萬兩,你淨賺六十萬兩。」陳默在一旁細細算帳,他算得很客觀,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卻偏偏最為誘人。
帳目上稍微做一做,就是六十萬兩。
周繼清的眼瞳直冒綠光。
「屆時帳目,我們三家一起覈算,不過最終出帳還是要對得嚴絲合縫,以免露出馬腳。」
「這是自然。」
「好!老子幹了。」周繼清說完之後感覺身子都活泛了起來。
「哈哈哈哈……」密室裡,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低笑出聲。
那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被巨大利益點燃的亢奮。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彷彿即將品嘗到甘甜的美味。
恰在此時,房門被推開,陳世元端著溫好的酒壺與杯盞,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一眼瞧見屋內三人臉上尚未褪盡的奇異光彩,以及那瀰漫在空氣中、近乎粘稠的融洽氣氛,心中瞭然。
談妥了……
這絕對是談妥了。
「父親,快來入座喝酒。」陳默連忙招呼。
周繼清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並不言語,隻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高俊義尖著嗓子連連招手:「陳老兄辛苦,快快上座!今日定要與你痛飲幾杯!」
陳世元依言坐下,忍不住好奇問道:「這個……最後究竟是怎麼個說法?」
陳默舉起酒杯,與周繼清、高俊義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碰,三人臉上同時浮起秘而不宣的淡笑。
「喝酒。」陳默將酒杯遞到父親麵前:「今日,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