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刑部的參觀之旅

皇帝看著她的反應,終於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甩袖轉身,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在腳好利索之前,再讓朕發現你亂來,朕就……就把你的馬送到刑部的大牢去!”

皇帝那句“把你送到刑部大牢”的威脅,如同石沉大海,連個響動都冇聽見。薑璃非但冇像他預想中那樣嚇得小臉煞白、連連求饒,反而那雙剛剛還因為心虛而躲閃的大眼睛,瞬間迸發出瞭如同發現新大陸般的灼熱光芒。

“刑部大牢?!”她幾乎是歡撥出聲,一把抓住皇帝的袖子,興奮地搖晃,“真的嗎舅舅?我真的能去刑部大牢參觀嗎?!我一直想去看看來著!聽說裡麵有很多‘好東西’!您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

皇帝:“……”

他感覺自己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這丫頭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皇帝內心OS):“嚇唬她?朕看她是巴不得去刑部大牢一日遊!”

看著薑璃那副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刻搖著輪椅衝去刑部的模樣,皇帝氣極反笑,轉念一想:也好!刑部那地方,陰森恐怖,刑具繁多,正好讓那些見慣了凶犯的官員們,用最直接的方式好好嚇唬嚇唬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王法森嚴”,看她還敢不敢胡鬨!

於是,皇帝大手一揮,準了!還特意派人去刑部傳了口諭:“永嘉郡主欲參觀大牢,爾等需‘儘心招待’,務必讓郡主……‘印象深刻’!”

“印象深刻”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刑部官員接到這匪夷所思的旨意,麵麵相覷,但聖意難違,隻得精心準備,決定給這位傳說中的“混世魔王”郡主,來一場沉浸式恐怖體驗。

翌日,蘇婉音推著自製輪椅上的薑璃,來到了刑部大牢。一進那陰森的大門,一股混雜著黴味、血腥氣和絕望的味道便撲麵而來,昏暗的光線下,隻有火把劈啪作響,映照著兩旁牢房裡影影綽綽、目光呆滯的囚犯。

蘇婉音當即小臉煞白,下意識地抓緊了輪椅的推手,聲音都有些發顫:“表、表姑……這裡好可怕,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

薑璃卻眼睛亮得驚人,非但冇有絲毫懼色,反而像進了什麼新奇樂園,好奇地東張西望:“哇!這就是大牢啊!跟話本子裡畫的差不多嘛!夠味兒!”

負責“講解”的刑部官員見狀,清了清嗓子,開始按照計劃,用極其沉痛、陰森、並充滿各種恐怖修辭的語氣,介紹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郡主請看,此乃烙鐵……”官員指著火盆裡燒得通紅的鐵塊,聲音幽幽,“一烙下去,皮焦肉爛,伴隨著‘滋啦’聲響與焦糊惡臭,會在罪人身上留下永生無法磨滅的恥辱印記……”

蘇婉音嚇得“啊”一聲低呼,緊緊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薑璃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嗯……溫度控製是關鍵,太高了瞬間碳化不利於資訊傳遞,太低了又不夠疼達不到威懾效果……這個火候把控很有講究啊!”

官員眼角一抽,硬著頭皮繼續:“還、還有這夾棍與拶子,十指連心,施刑時骨骼作響,痛徹心扉,尋常人不出片刻便會指骨碎裂,終身殘廢……”

蘇婉音已經瑟瑟發抖,幾乎要躲到薑璃輪椅後麵。

薑璃卻伸出自己纖細的手指比劃了一下,認真點評:“結構設計得很巧妙啊!槓桿原理運用得不錯,能用最小的力氣產生最大的壓強。就是這個材質……要是換成更堅韌的合金,會不會效果更持久?”

官員額頭開始冒汗,指向旁邊佈滿尖釘的板子:“此乃釘板,犯人臥於其上,鐵釘透體,血流如注,哀嚎不絕……”

“哇!這個厲害!”薑璃竟然有點興奮,“釘子的排列密度、長度、傾斜角度,都直接影響傷害效果和痛苦持續時間!這可是個複雜的數學模型!能不能讓我量一下數據?”

接著是刖刑具、沉重的枷鎖、帶刺的腳鐐、狹窄的站籠……官員用儘畢生所學描繪著每一種刑具的殘酷與受刑者的慘狀,意圖擊潰薑璃的心理防線。

效果是顯著的——蘇婉音已經嚇得花容失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緊緊攥著薑璃的衣角,幾乎要暈過去。

而薑璃的反應則是:

“哦!這個設計很省材料!”

“哇!這個鎖釦結構好精妙!能不能拆開看看?”

“站籠的高度和人體工程學有關係嗎?會不會因為身高不同導致懲罰效果有差異?”

她不僅不怕,反而越聽越興奮,眼神灼熱,問題一個接一個,彷彿不是在參觀刑具,而是在參加什麼“古代刑罰器械博覽會”,對每一項“展品”的設計原理和優化空間都表現出濃厚的“研究”興趣。

刑部官員說得口乾舌燥,身心俱疲,與旁邊嚇壞了的蘇婉音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絕望和無奈:這哪兒是嚇唬郡主啊?這簡直是給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就在官員絞儘腦汁想著還能用什麼更恐怖的描述來挽回敗局時,一扭頭,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隻見薑璃不知何時,已經自己撐著輪椅扶手,單腳蹦躂到了那座陰森森的絞刑架下麵,正仰著小臉,充滿探究地望著那懸在半空、打著結的繩索,然後——她開始用手扒著絞刑架的木質框架,試圖往上爬!

“郡、郡主!您乾什麼?!快下來!那可是絞刑架!要人命的啊!”官員的聲音都劈了叉,連滾爬爬地衝過去。

蘇婉音也嚇得尖叫:“表姑!不要啊!”

薑璃回過頭,臉上是純粹的好奇與專注,完全冇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驚世駭俗:“彆擔心,我就上去看看這個繩結是怎麼打的!這個力學結構很神奇啊,據說能讓人……”

“乖乖啊!我的祖宗郡主哎!您快下來!”官員都快哭出來了,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幾乎是撲過去想把她抱下來,“您要是不小心……不小心‘交代’在這裡,下官、下官的九族啊!!!都得跟著一起‘交代’了!!!”

最終,在官員涕淚橫流的哀求和蘇婉音的哭腔勸阻下,薑璃才意猶未儘、不情不願地被“請”下了絞刑架。

就在刑部官員以為絞刑架驚魂已是今日極限,正準備擦著冷汗恭送這位小祖宗時,一扭頭,差點集體心臟驟停——

隻見薑璃的輪椅不知何時已經滑到了那個鏽跡斑斑、佈滿汙穢、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籠刑具旁邊。那籠子狹小逼仄,僅能容一個成年人蜷縮其中,鐵條之間的縫隙連伸出手臂都困難。

“這個籠子……看起來結構很特彆啊!”薑璃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什麼精巧的機關模型,完全無視了那上麵可能乾涸的血跡和令人作嘔的氣味。

“郡主!使不得!那是關押重犯的籠刑具,臟汙不堪!”官員聲音發顫,急忙上前阻攔。

可薑璃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九頭牛都拉不回。她擺擺手,渾不在意:“冇事冇事,本郡主就看看它的內部構造!”說著,她竟然單手撐著輪椅扶手,身體前傾,努力地把腦袋往那籠子的開口裡鑽!

“郡、郡主!不可!快出來!”官員魂飛魄散,想伸手去拉,又怕力道控製不好傷著這位瓷娃娃般的郡主,急得原地團團轉。

蘇婉音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連驚呼都發不出了,隻能死死捂住嘴,眼眶裡蓄滿了被嚇出來的淚水,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她看著薑璃半個腦袋已經探進了那陰森的籠子裡,畫麵詭異得讓她幾乎暈厥。

周圍的獄卒和刑部官員們也全都麵無人色,圍在籠子旁,伸著手卻不敢碰,隻能徒勞地哀求:

“郡主!求您了!快出來吧!”

“這、這裡麵不乾淨,恐有病氣啊!”

“您要是有個好歹,下官們萬死難辭其咎啊!”

薑璃卻彷彿冇聽見,還在裡麵嘟囔:“咦?這裡麵還有刻痕?是之前關的人留下的嗎?這算不算古代囚犯的‘到此一遊’?……就是味道有點衝……”

她掙紮著還想再把肩膀擠進去點,好看得更清楚。

最終,在眾人帶著哭腔的、幾乎要跪下來的集體哀求下,薑璃纔算是勉強滿足了好奇心,慢吞吞地把腦袋從籠子裡縮了回來。額發和臉頰上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一些汙漬,她卻隻是隨手抹了抹,小臉上滿是意猶未儘和不開心。

“哼,小氣,看看都不行。”她撅著嘴,瞪了周圍一圈臉色煞白、驚魂未定的大人們一眼,這才悻悻地示意蘇婉音推她離開。

蘇婉音幾乎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推動輪椅,幾乎是逃離了這個噩夢的地方。

刑部眾官員集體癱軟在地,望著郡主離去的身影,如同送走了什麼絕世煞星。互相看了看,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個共識:

以後陛下再說要把永嘉郡主送來刑部“嚇唬”,他們一定集體上書——求陛下直接給他們判刑算了!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

而坐在輪椅上的薑璃,回去的路上還在耿耿於懷,對著驚魂未定的蘇婉音抱怨:

“婉音,你說他們那麼緊張乾嘛?我就是想研究一下那個籠子的鎖釦結構嘛,看起來挺精巧的……唉,下次得找個他們看不住的時候再來!”

蘇婉音:“……”

“表姑……求您了……冇有下次了……再這樣下去,我可能要比您先一步去見閻王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