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著我的名義造反?

北境邊陲,毗鄰殷州的蒼梧郡,一股勢力打出“恢複薑國天下”的旗號,聚眾起兵,已連克三縣!其首領自稱乃前朝薑氏舊部,檄文中公然宣稱:要“迎回薑室正統後裔,光複大薑江山”!而那“正統後裔”的名字,被濃墨重彩地書寫在檄文最前方——永嘉郡主,薑璃!

訊息如同瘟疫般在朝野飛速傳開,瞬間引發了軒然大波!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鎮國公馮莽第一個出列,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陛下!禍亂已生!叛匪膽大包天,竟敢借前朝餘孽之名禍亂江山!臣懇請陛下,即刻發兵平叛,以雷霆之勢,剿滅逆黨!同時——”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為絕後患,安定人心,需立刻控製禍亂之源!那薑璃……永嘉郡主,其名其姓,已成為叛匪蠱惑人心的工具!為江山社稷計,絕不能再讓其留在世上,助漲逆賊氣焰!”

“臣附議!”

“馮國公所言極是!此女不除,國無寧日!”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以鎮國公為首的勳貴集團紛紛出列,言辭激烈,彷彿薑璃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場叛亂的罪魁禍首。

另一派較為持重或與瑞王府交好的大臣則試圖緩和:

“陛下,叛亂當平,但郡主乃皇室血脈,陛下親封,豈能因叛匪之言而加害?此舉豈非正中叛匪下懷,讓天下人恥笑朝廷無能,隻能遷怒於一女子?”

“當務之急是速派良將平定蒼梧之亂,而非在宮內掀起波瀾!”

朝堂之上,吵作一團。所有的矛盾,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恐懼,都因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叛亂,被徹底點燃,而焦點,再次無情地彙聚到了長春宮那個尚且懵懂的少女身上。

訊息傳到長春宮時,薑璃正對著新送來的、過於甜膩的宮製點心發愁,琢磨著能不能用它們跟小太監換點實在的炊餅。

當宮女戰戰兢兢、語無倫次地轉述了朝堂上的風波和北境叛亂的訊息後,薑璃手裡的點心“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愣住了。

“恢複薑國……迎回後裔……光複江山……”

這些陌生的、沉重的字眼,像一塊塊巨石砸在她心上。她從未想過,自己這個在殷州海邊長大的野丫頭,有朝一日會和“造反”、“禍亂江山”這樣的詞聯絡在一起。那些叛匪……她根本不認識!他們憑什麼打著她的旗號去殺人放火?

緊接著湧上的,是一股冰涼的恐懼。不是為她自己,而是為了遠在殷州的婆婆!叛匪在蒼梧郡起事,那裡離殷州不遠!婆婆會不會有危險?那些喊著要“光複薑室”的人,會不會去騷擾婆婆?

還有朝堂上那些要殺她以“絕後患”的聲音……她彷彿又感受到了秋獵林子裡那支冷箭的寒意,隻是這一次,殺意來自更堂皇、更無法反抗的方向。

“快!帶我去見舅舅!現在!立刻!”

她不能再待在宮裡坐以待斃,也不能讓婆婆因她而陷入險境!這場因她而起的風暴,她必須去麵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而當薑璃不顧一切地衝向禦書房時,瑞王府內,敖承澤也得知了訊息,他臉色劇變,一把推開阻攔他的侍衛,奪門而出,朝著皇宮方向狂奔。

薑璃幾乎是闖進了禦書房,門口的內侍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位小祖宗像一陣風似的捲了進去。

禦書房內,氣氛比金鑾殿上更加凝重。皇帝敖哲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福海公公垂手侍立一旁,噤若寒蟬。地上,似乎還有摔碎茶杯的痕跡。

“舅舅!”薑璃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打破了這片死寂。

皇帝緩緩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比窗外烏雲更沉鬱的風暴。他冇有斥責她的失儀,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薑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是出於禮儀,更像是腿軟,她仰著頭,眼神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和一絲懇求):“舅舅!北境的事,我聽說了!那些叛匪是打著我的旗號,但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我可以用我婆婆的性命發誓,我跟他們一點關係都冇有!”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維持著清晰:“舅舅,我知道現在很多人想我死,覺得我是禍根。我不怕死,但我不能連累婆婆!她在殷州,離蒼梧郡那麼近,那些叛匪,還有……還有可能趁機下黑手的人,一定會去找她麻煩的!舅舅,求您,派人去殷州,保護好我婆婆!隻要婆婆平安,我……我任憑您處置!”

她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抵在冰涼的金磚上,肩膀微微顫抖。這是她第一次在皇帝麵前流露出如此脆弱和無助,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皇帝看著跪在腳下的外甥女,她的話簡單、直接,甚至有些幼稚,卻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一絲柔軟和權衡。他當然知道薑璃與叛亂無關,這分明是有人想借刀殺人,或者利用她的身份大做文章。此刻殺了薑璃,簡單粗暴,卻正中叛匪和下黑手者的下懷,更會寒瞭如瑞王等一部分宗室的心。但保下她,壓力巨大。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喧嘩聲。

“世子!您不能進去!”

“讓開!我要見陛下!我要見二妹!”

敖承澤不顧侍衛阻攔,硬是衝了進來。他看到跪在地上的薑璃,心頭一緊,也立刻跪倒在薑璃身邊。

敖承澤(語氣急切,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皇爺爺!孫兒願以性命擔保!郡主她絕無二心!此事定是有人陷害利用!若因此怪罪郡主,豈非親者痛仇者快?孫兒懇請皇爺爺明察!當務之急是平定叛亂,查明真相,而非……而非自斷臂膀!”

皇帝的目光在跪在地上的兩人身上掃過,一個是為了婆婆甘願犧牲自己,一個是為了表姑不惜頂撞聖意。他沉默著,禦書房內隻剩下炭火偶爾的劈啪聲和幾人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皇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做出了決斷:

“傳朕旨意。”

“第一,命北境督護府即刻派精銳邊軍,前往殷州望海城,務必保證聖懿大長公主敖清如之安全,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第二,命鎮北將軍周毅為主帥,率五萬精銳,即刻開赴蒼梧郡平叛,對叛匪首領,格殺勿論!”

“第三,”他的目光落在薑璃身上,“永嘉郡主薑璃,即日起,禁足長春宮,無朕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宮中守衛增加一倍。一應飲食起居,由福海親自安排人手負責。”

薑璃聽到第一條旨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身體一軟,幾乎癱倒在地,眼淚這才後知後覺地湧了出來,喃喃道:“謝謝舅舅……”

敖承澤也鬆了口氣,知道這已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皇帝看著薑璃,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璃兒,記住你今日說的話。安心待在宮裡,外麵的事,舅舅自會處置。若讓朕發現你有一絲一毫……不該有的心思,屆時,誰也保不住你。”

薑璃用力點頭。

很快,聖旨傳出,大軍開拔,前往北境平叛。而長春宮,則成了一座美麗而森嚴的牢籠。

薑璃被徹底隔絕了起來。她不知道外麵的戰事如何,不知道婆婆是否安全,也不知道朝堂上為了她,依舊每日爭吵不休。她隻能日複一日地對著宮牆發呆,偶爾能從送飯的小太監麻木的臉上,捕捉到一絲外麵的風聲鶴唳。

她撫摸著手腕上婆婆給的那隻避毒銀鐲,看著窗外四四方方的天空,眼神從最初的彷徨無助,漸漸變得沉靜,甚至帶上了一絲以往從未有過的銳利。

(薑璃內心OS):“打著我的名號造反……不管你們是誰,想把我和婆婆當棋子,當藉口……這賬,我記下了!等我能出去那天,非把你們這些搞風搞雨的傢夥,一個個拍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