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寒淵衛立

雍王的奏摺還沒到,寒淵衛的整編先完成了。

三百寒淵衛,清一色新式裝備。寒淵刀,硬弓,皮甲,每人還配了一麵圓盾。

盾是木製的,蒙了牛皮,輕便結實。雖然比不上鐵盾,但防箭防刀足夠了。

蕭宸親自檢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校場上,三百人列成三個方陣,鴉雀無聲。

隻有風吹旗幟的獵獵聲,和偶爾的戰馬嘶鳴。

「寒淵衛,今日正式成軍。」

蕭宸站在點將台上,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三百人,是從四千百姓中挑選出來的,是最強壯、最忠誠、最敢拚的人。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寒淵的刀,寒淵的盾。寒淵的安危,繫於你們一身。」

三百人挺直腰桿,眼神堅定。

「寒淵衛,有三條軍規。」

蕭宸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條,忠。忠於寒淵,忠於百姓,忠於自己。叛逃者,斬。」

「第二條,勇。臨陣退縮者,斬。見死不救者,斬。」

「第三條,仁。不殺降,不掠民,不欺弱。違者,斬。」

三條軍規,簡單,但嚴厲。

「聽明白了嗎?」

「明白!」三百人齊聲怒吼。

「好。」蕭宸點頭,「現在,授旗。」

王大山捧著一麵旗幟走上點將台。

旗是深藍色的,上麵用銀線繡著兩個大字:寒淵。

旗邊是火焰紋,象徵著寒淵的爐火,永不熄滅。

「張猛!」

「末將在!」

「接旗!」

張猛上前,雙手接過軍旗,用力一揮。大旗展開,在風中獵獵作響。

「寒淵衛,萬勝!」

「萬勝!萬勝!萬勝!」

呼聲震天。

授旗完畢,蕭宸開始分配任務。

寒淵衛三百人,分為三隊。

一隊為「鋒銳」,一百人,由張猛直接統領。全是老兵,騎術好,刀法精,負責突擊、衝鋒、野戰。

一隊為「堅壁」,一百人,由趙鐵統領。多是礦工、工匠出身,力氣大,耐力好,擅長守城、築壘、工事。

一隊為「疾風」,一百人,由王大山統領。年輕,機靈,腿腳快,負責巡邏、偵查、傳令。

三隊各司其職,互相配合。

「從今天起,每日操練四個時辰。」

蕭宸下令,「早晨一個時辰,佇列、體能。上午一個時辰,刀法、弓術。下午一個時辰,陣型、配合。晚上一個時辰,識字、兵法。」

「是!」

訓練立即開始。

早晨的佇列,要求站如鬆,行如風。

三百人,步伐一致,動作整齊。稍有差錯,伍長就是一鞭子。

雖然疼,但沒人抱怨。因為他們知道,戰場上,一個失誤,就是死。

上午的刀法,是歐鐵匠親自教的。他是老鐵匠,也懂刀法。

劈、砍、撩、刺,每個動作都要練上千遍,直到形成肌肉記憶。

虎口震裂了,包上布繼續練。手臂腫了,用熱水敷敷,第二天接著練。

下午的陣型,是王大山教的。他是邊軍出身,懂戰陣。

鋒矢陣,錐形陣,方圓陣,鴛鴦陣,一樣樣教。三人一組,互相掩護。

十人一隊,攻防一體。百人一陣,如臂使指。

晚上的識字和兵法,是蕭宸親自教。

識字,從最簡單的字開始。

天,地,人,日,月,星。

然後教軍中的常用字:令,旗,鼓,進,退,攻,守。

兵法,教《孫子兵法》,但用最淺顯的話講。

「兵者,詭道也。什麼意思?打仗,要詐,要騙,要讓敵人猜不透你想幹什麼。」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什麼意思?要知道自己有多少兵,多少糧,也要知道敵人有多少兵,多少糧。知道了,才能打贏。」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

什麼意思?快的時候要像風一樣快,慢的時候要像樹林一樣整齊,進攻的時候要像火一樣猛烈,防守的時候要像山一樣穩固。」

孩子們聽不懂,但寒淵衛的士兵能聽懂。他們都是打過仗的,知道王爺說的,是至理名言。

訓練是苦的,但待遇是好的。

寒淵衛的軍餉,是普通士兵的兩倍。一天三頓飯,管飽,三天一頓肉。

受傷了,醫館免費治。戰死了,撫恤銀二十兩,家人由城主府養。

而且,寒淵衛在寒淵,地位崇高。

百姓見了,都恭敬地叫一聲「軍爺」。孩子見了,眼中都是崇拜。

這讓寒淵衛的士兵,有了強烈的歸屬感和榮譽感。

他們不再是流民,不再是逃兵,不再是混混。

他們是兵,是寒淵的兵,是王爺的兵。

訓練十天,效果顯著。

三百人,脫胎換骨。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行動有章法,進退有紀律。

雖然還不能和羽林衛那樣的精銳比,但已經是一支像樣的軍隊了。

這天,蕭宸正在校場看「鋒銳」隊練衝鋒,趙鐵匆匆趕來。

「王爺,夜梟有急報。」

「說。」

「雍王的奏摺,到了。」

趙鐵臉色凝重,「陛下下旨,讓王爺……即刻進京,當麵自辯。」

即刻進京。

這四個字,重如千鈞。

雍王這是要逼宮,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他拿下。

「王爺,不能去!」

王大山急道,「京城是雍王的地盤,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是啊王爺,」張猛也說,「雍王肯定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您鑽進去。」

蕭宸沉默片刻。

「聖旨怎麼說?」

「聖旨上說,王爺『私造兵器,擅起邊釁,勾結外敵』,三條大罪,條條當斬。命王爺卸去兵權,孤身進京,聽候發落。」

趙鐵聲音發顫,「傳旨的欽差,已經到定北關了,明天就到寒淵。」

明天就到。

好快的速度。

看來雍王是等不及了。

「王爺,咱們……咱們反了吧!」

一個年輕士兵忍不住喊道,「反正雍王要殺咱們,不如先下手為強!」

「對!反了!」

「打進京城,宰了雍王!」

群情激憤。

蕭宸抬手,壓下喧譁。

「反?拿什麼反?」

他平靜地問,「寒淵有四千百姓,三百兵。京城有禁軍十萬,邊軍三十萬。咱們反,是以卵擊石。」

「那……那怎麼辦?難道等死?」

「等死?」蕭宸笑了,「我蕭宸的命,沒那麼好拿。」

他看向眾人。

「欽差明天到,咱們好好『迎接』。趙鐵,你帶人去準備,按最高規格接待。

王大山,你帶人警戒,確保安全。

張猛,你帶寒淵衛,在校場列隊,我要讓欽差看看,寒淵的兵,是什麼樣子。」

「是!」

眾人領命而去。

蕭宸獨自站在點將台上,望著京城的方向。

雍王,你想讓我進京?

好,我去。

但怎麼去,什麼時候去,帶多少人去,我說了算。

第二天,欽差到了。

來的是個老太監,姓劉,是宮裡的老人,伺候皇帝三十年了。

雖然是個閹人,但氣度不凡,身後跟著一百羽林衛,盔明甲亮,氣勢逼人。

「靖北王接旨——」劉公公拉長聲音。

蕭宸單膝跪地:「臣蕭宸接旨。」

劉公公展開聖旨,開始念。

內容果然和夜梟傳回的一樣,三條大罪,條條當斬。

唸完,他合上聖旨,看著蕭宸。

「王爺,接旨吧。」

蕭宸沒接。

「劉公公,這聖旨,是雍王的意思,還是父皇的意思?」

劉公公臉色一沉:「王爺,慎言!聖旨就是聖旨,哪有什麼誰的意思?!」

「那就是雍王的意思了。」

蕭宸站起來,「請劉公公回稟父皇,這三條罪,孤一條都不認。

私造兵器?寒淵的兵器,是為了防草原,保邊境。

擅起邊釁?是雍王的人先動手,臣是自衛。

勾結外敵?北燕左賢王是臣的手下敗將,何來勾結?」

「你……」劉公公氣得發抖,「你敢抗旨?!」

「不是抗旨,是陳情。」

蕭宸淡淡道,「劉公公遠來辛苦,先在寒淵住下。看看寒淵的百姓,看看寒淵的兵,看看寒淵的城。看完了,再決定,這聖旨,該怎麼回。」

他一揮手:「帶劉公公去休息。」

「是!」

幾個寒淵衛上前,客客氣氣,但不容拒絕地「請」劉公公去驛館。

那一百羽林衛想動,但四周,三百寒淵衛已經圍了上來。

刀出鞘,弓上弦,眼神冰冷。

羽林衛雖然精銳,但隻有一百人。寒淵衛雖然新練,但有三百人,而且占據地利。

僵持片刻,羽林衛隊長咬牙:「退!」

劉公公被「請」到驛館,雖然沒被為難,但也被軟禁了。

當天下午,蕭宸帶劉公公巡視寒淵。

看學堂,孩子們書聲朗朗。

看醫館,病人有序就診。

看工坊,爐火通紅,錘聲叮噹。

看農田,新綠點點,生機勃勃。

看城牆,高聳堅固,守軍嚴整。

最後,看寒淵衛。

校場上,三百寒淵衛正在操練。刀光如雪,殺氣騰騰。

陣型變換,如行雲流水。弓弩齊發,箭如飛蝗。

劉公公看得臉色發白。

這不是兵,這是虎狼。

「劉公公,」蕭宸淡淡問,「這樣的兵,是用來謀反的,還是用來保家衛國的?」

劉公公說不出話。

「這樣的城,是用來割據的,還是用來安民的?」

「這樣的百姓,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還是安居樂業?」

一連三問,劉公公啞口無言。

「請劉公公回京,如實稟報父皇。」

蕭宸看著他,「就說寒淵的百姓,吃得飽,穿得暖,有地種,有學上。

寒淵的兵,練得勤,守得嚴,但隻防外敵,不擾百姓。

寒淵的王爺,隻想讓這片土地太平,讓這裡的百姓安樂。如果這也有罪——」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那這罪,我認了。但寒淵的四千百姓,寒淵的三百將士,不認。」

劉公公渾身一顫。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十六歲的郡王,不是雍王說的那個「不成器的七皇子」。

這是一頭雛虎。

雖然還年輕,但爪牙已利。

「咱家……咱家明白了。」劉公公深吸一口氣,「咱家會如實稟報陛下。」

「有勞公公。」蕭宸拱手。

第二天,劉公公帶著一百羽林衛,匆匆離開寒淵。

他沒帶蕭宸,也沒提聖旨的事。

隻是臨走前,深深看了蕭宸一眼,說了句話。

「王爺,好自為之。」

蕭宸點頭,目送他遠去。

他知道,這一關,暫時過了。

但雍王不會罷休。

接下來,將是更猛烈的風暴。

「傳令,」他對身後的寒淵衛說,「加強戒備,隨時準備打仗。」

「是!」

寒淵衛,正式登上北境的舞台。

而他們的第一戰,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