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輕稅安民

鐵城的工地在白水河穀熱火朝天地開工,寒淵城裡的稅務改革也提上了日程。

這天,蕭宸在城主府召集了所有坊正、甲長、管事。

公堂裡擠得滿滿當當,大家都有些緊張——王爺要談稅,這可是大事。

蕭宸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今天叫大家來,隻說一件事:稅。」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底下人立刻豎起耳朵。

「疤臉劉在時,寒淵的稅有多重,大家都知道。」

蕭宸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人頭稅,地畝稅,城門稅,過橋稅,甚至還有『呼吸稅』。百姓種一畝地,收成一半要交稅,剩下的一半,還要被層層盤剝。最後到手的,連餬口都不夠。」

底下響起一片低低的嘆息聲。這些都是他們親身經歷過的苦。

「從今天起,這些苛捐雜稅,全廢了。」

嘩——

人群一陣騷動。

全廢了?那朝廷的稅怎麼辦?城裡的開銷怎麼辦?

「王爺,」一個老坊正顫巍巍站起來,「全廢了,咱們吃什麼?城裡的兵,官吏,工匠,都要吃飯啊。」

「有新稅。」蕭宸抬手壓下議論,「隻有一種稅:田稅。按收成,十稅一。」

十稅一?

眾人愣住了。

大夏的田稅,名義上是三十稅一,但實際上層層加碼,到百姓手裡,往往十稅三、十稅四。王爺隻要十稅一?

「王爺,這……這太少了。」另一個甲長說,「十稅一,不夠開銷吧?」

「夠。」蕭宸很肯定,「寒淵現在有煤礦,有鐵礦,有鹽隊,有商隊。這些產業,都有利潤。田稅,隻是補充。而且——」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新開荒地,三年免稅。移民來寒淵的,第一年免稅。軍戶、工匠、礦工,因為不專職種地,田稅減半。」

又是一陣譁然。

新開荒地三年免稅!移民第一年免稅!軍戶工匠減半!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王爺,」陳伯激動得聲音發顫,「您……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蕭宸點頭,「從今年秋收起,就按這個來。稅糧交到公倉,由民政司統一管理,用於軍餉、俸祿、賑濟。帳目每月公示,所有人都可以看。」

「那……那以前欠的稅呢?」有人小聲問。

「既往不咎。」蕭宸一揮手,「疤臉劉時期的欠稅,一筆勾銷。從今天起,咱們從頭開始。」

「王爺萬歲!」

「王爺聖明!」

人群沸騰了,有人當場跪下來磕頭。

蕭宸等他們激動完了,才繼續說:「稅是輕了,但規矩要守。田畝要如實申報,收成要如實上報。誰敢瞞報,查出來,田產充公,全家勞役。聽明白了嗎?」

「明白!」

「好,都回去,把這個訊息告訴所有人。從今天起,寒淵的百姓,可以安心種地,安心過日子了。」

眾人千恩萬謝地散了。

訊息傳開,全城歡騰。

「十稅一!新開荒地三年免稅!王爺真是活菩薩!」

「我家有五畝地,以前要交兩石糧,現在隻要交五鬥!省下一石半,夠吃三個月!」

「我要開荒!開十畝,三年不交稅,全是自己的!」

「我也要開!開春就乾!」

百姓的積極性,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但蕭宸知道,光有積極性不夠,還得有工具,有種子,有技術。

「陳伯,」他把陳伯叫來,「開荒的事,你負責。需要什麼工具,去工造司領。需要種子,去公倉領。需要人手,組織百姓互助。開出一畝地,獎勵一工分。」

「是!」

「還有,」蕭宸補充,「霜麥的種植技術,你要教給所有人。怎麼選種,怎麼施肥,怎麼防凍,都要教。咱們寒淵,不能隻靠天吃飯,要靠技術吃飯。」

「老朽明白!」

陳伯幹勁十足地去了。

蕭宸又找來韓烈。

「韓老丈,工造司要加緊打農具。犁,鋤,鐮,耙,越多越好。鐵城的鐵礦石一運到,就全力打農具。開春之前,我要看到五千件農具。」

「五千件?」韓烈倒吸一口涼氣,「王爺,這……這來得及嗎?」

「來得及。」蕭宸說,「鐵城的高爐,下個月就能點火。有了鐵,有了煤,打農具快。人手不夠,就從新民營招,工分給高點。」

「是!」

安排完這些,蕭宸去了新民營。

新民營現在已經不「新」了,一排排土坯房整齊排列,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街道上,孩子在玩耍,婦女在紡線,老人在曬太陽。見到蕭宸,都紛紛行禮,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王爺!」

「王爺好!」

「王爺吃飯了嗎?」

蕭宸一一回應,走到慕容雪那十畝地前。

地已經翻過了,雖然凍得硬邦邦的,但能看出翻整的痕跡。慕容雪正拿著鋤頭,一下一下地敲打土塊,動作笨拙,但認真。

「王爺。」她看見蕭宸,停下動作,擦了擦汗。

「怎麼樣?」

「累。」慕容雪老實說,「但踏實。這地,翻一遍,再凍一凍,開春就好種了。陳伯說,霜麥要在雪下過冬,現在種正好。」

「你倒是學得快。」

「不懂就問。」慕容雪笑了,「陳伯是好人,什麼都教。王爺,等我種出糧食,第一個請您吃。」

「好。」

蕭宸看著這片地,看著這個曾經的公主,現在像個真正的農婦,心中感慨。

土地,真的能改變人。

「王爺,」慕容雪忽然說,「有件事,我想跟您說。」

「說。」

「北燕那邊,有訊息了。」

蕭宸眼神一凝。

「左賢王回信,同意和談。但他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您,親自去北燕王庭。」慕容雪聲音很低,「他說,要看看寒淵的郡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去北燕王庭?

蕭宸沉默片刻。

「什麼時候?」

「開春之後,雪化路通。」慕容雪說,「他說,會在王庭設宴,款待王爺。隻要王爺敢去,和談就能成。」

這是試探,也是考驗。

如果不敢去,說明心虛,說明寒淵底氣不足。如果敢去,那就有得談。

「告訴他,我去。」蕭宸說。

「王爺!」慕容雪急了,「太危險了!北燕王庭,那是龍潭虎穴!萬一……」

「沒有萬一。」蕭宸打斷她,「他想看我的膽量,我就讓他看。而且,我也想去看看,北燕到底是什麼樣子。」

慕容雪看著蕭宸,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王爺,如果……如果到時候,我父王要殺您,我會……」

「你會怎樣?」

「我會幫您逃。」慕容雪一字一句,「哪怕叛國,哪怕死。」

蕭宸笑了。

「不用。你隻要做好你的阿莉雅,種好你的地,就行。其他的,我來。」

慕容雪眼圈紅了,低頭不語。

離開新民營,蕭宸回到城主府。

趙鐵已經在等他了。

「王爺,雍王那邊有動靜了。」

「說。」

「雍王上奏朝廷,說王爺在北境『私開礦藏,聚眾練兵,勾結外敵,圖謀不軌』。」趙鐵臉色凝重,「奏摺已經遞上去了,陛下大怒,下旨徹查。欽差已經在路上了,是刑部侍郎周正,雍王的人。」

終於來了。

蕭宸早有預料。

「什麼時候到?」

「最快半個月。」

「好。」蕭宸點頭,「讓咱們的人,準備迎接欽差。」

「王爺,怎麼準備?」

「該準備的準備,該藏的藏。」蕭宸說,「煤礦、鐵礦、兵工坊,都正常運轉。軍隊正常訓練。帳目清清楚楚,百姓安居樂業。讓他查,看他能查出什麼。」

「可週正是雍王的人,肯定會找茬……」

「讓他找。」蕭宸冷笑,「寒淵現在,經得起查。我倒要看看,這位周侍郎,能玩出什麼花樣。」

趙鐵領命去了。

蕭宸獨自坐在公堂裡,看著牆上的地圖。

北燕要和談,雍王要查辦。

這局棋,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但他不怕。

因為他手裡,有兵,有糧,有民心。

還有這片土地,這四千百姓。

「來吧。」他輕聲說,「讓我看看,這北境的天,到底能變出什麼花樣。」

窗外,夕陽西下,餘暉如血。

但寒淵城裡,炊煙裊裊,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