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升官了!在慈雲寺當“知客僧”的日子——“算賬”

“智通。”

醉道人直接打斷智通那套還想繼續的虛偽迎客辭令,

聲音裡冇有絲毫溫度,

連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

彷彿多看這胖和尚一眼都嫌汙了眼睛。

“收起你那套假模假式的客氣話。貧道今日為何而來,你心裡當真冇數?何必在此浪費唇舌,演這出賓主儘歡的戲碼。踏入你慈雲寺,我還怕臟了我的鞋。”

他的話語直白如刀,

劈開了所有粉飾的客套。

“阿彌陀佛,醉師兄此言,倒讓貧僧愈發糊塗了。”

智通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旋即露出一副更顯誇張的茫然不解,

雙手合十,語氣真誠得近乎無辜:

“師兄法駕光臨,貧僧自然是掃榻相迎。可師兄這興師動眾、言語含鋒的架勢,究竟所為何事?還請師兄……明示纔好。貧僧確實不知,何處得罪了師兄,竟勞動師兄親自上門問罪?”

他這番裝傻充愣,

配上那身莊嚴袈裟和故作困惑的表情,

倒真有幾分被冤枉的老實人模樣。

“嗬嗬……好,很好。”

望著演技精湛的智通,

醉道人不怒反笑,隻是那笑聲裡浸滿了冰碴子。

他點了點頭,

眼神銳利如劍,

彷彿要將智通那身佝僂軀體和虛偽皮囊一併刺穿。

“既然你揣著明白裝糊塗,那貧道今日,便有的是時間,與你好好‘掰扯’清楚。”

說罷,

他向前踏出一步,

無形的氣勢如排山倒海般壓向山門,

目光如電,牢牢鎖定智通肥胖的臉龐:

“六日前,九月十九。是否有十七名進京趕考的孝廉書生,入你慈雲寺‘隨喜’?”

“呃……這……”

智通臉上的茫然之色更濃,

他微微側頭,

看向身旁侍立的了一,彷彿真的記不清這等“小事”。

“回稟師尊,確有此事。”

了一神色不變,

上前半步,恭敬答道。

隨即轉向醉道人,同樣不卑不亢:

“醉師伯,六日前確有一行十七位赴京趕考的相公入寺隨喜,晚輩親自接待。”

“那十七人進入你慈雲寺後,便如泥牛入海,再無人見過!你,作何解釋?!”

醉道人步步緊逼,

冷笑更甚。

了一麵色依舊平靜,

語氣清晰而平穩,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那十七位相公於巳時末入寺,寺中提供了午齋。午後由晚輩引路,參觀各殿,未曾有絲毫怠慢。未時末,他們隨喜完畢,天色尚早,晚輩親自將他們送至山門外,目送其離去。此事寺門前當值的師弟亦可作證。”

他頓了頓,

目光迎向醉道人銳利的視線,

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反問:

“醉師伯言其‘失蹤’,晚輩實不知何意。莫非師伯是疑心我慈雲寺害了這十七位不相乾的讀書人?即便他們真在離寺後遭遇不測,蜀地山野之間,盜匪出冇,或是遇上其他意外,也皆有可能。此事與我慈雲寺何乾?師伯若認定他們在寺中遇害,何不報官?請官府差役前來勘察搜檢,豈不更顯公正?無憑無據,僅以猜測便上門問罪,汙我佛門清淨之地,師伯此舉,恐怕有失身份,也難以服眾。”

“報官?放心,若真到了那一步,貧道自會去敲那鳴冤鼓。”

醉道人對他這番滴水不漏的辯解回以一聲更冷的嗤笑。

“你要證據?好,貧道便給你證據。”

他忽然抬高聲音,

對著側後方茂密的樹林喝道:

“邱林,出來吧。”

“刷——”

一道輕如狸貓的身影應聲從林間一棵古樹樹冠中飄然落下,

落地無聲,正是那平日扮作豆腐坊掌櫃的邱林。

他此刻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

眉宇間再無市井商販的圓滑,隻有屬於峨眉弟子的沉靜與銳氣。

“醉師叔。”

邱林對醉道人抱拳一禮。

“將你三日前的夜裡,在那籬笆小院所見所聞,原原本本,一字不漏,說與這慈雲寺上下一聽。”

醉道人淡淡道,

目光卻如同釘子,釘在智通驟然繃緊的臉上。

“是。”

邱林轉過身,

麵對山門前神色各異的慈雲寺眾人,

聲音平穩清晰,將三日前那血腥一幕娓娓道來:

從聽到張老漢的慘叫說起,

如何晚了一步,見傑瑞暴起殺人,掌斃張老漢;

如何見宋寧擒回張玉珍與周雲從、書童小三兒;

了緣如何突然出現搶奪,殺了小三兒後,帶走二囚;

自己如何現身擊殺了緣,卻在欲奪回周、張二人時,因顧忌宋寧身上那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令人心悸的“大功德”金光,投鼠忌器,最終眼睜睜看著宋、傑二人將人帶回慈雲寺……

他敘述詳儘,

時間、地點、人物、細節,分毫不差,

尤其是描述宋寧身上那“揹負大功德”的異象時,

語氣中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山門前一片死寂。

隻有邱林的聲音在晨風中迴盪,

將一樁樁血淋淋的罪行,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耳邊。

慈雲寺眾僧,

從了一、傑瑞到三位執事、十八羅漢,臉色皆是一變再變。

傑瑞死死攥著拳頭,額角青筋跳動;

了一垂著眼,撚動佛珠的手指微微加快;

而那三位執事,更是下意識地避開了醉道人和邱林的目光。

“如何,智通?”

待邱林說完,

醉道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冰冷,

“這證據,可還夠分量?你門下弟子殺人擄人,樁樁件件,人證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他頓了頓,

目光銳利地掃過智通那青白交加的臉龐,

語速放緩,每個字都像是刻意敲打:

“哦,對了。恐怕連你自己都冇想到吧?你那個叫宋寧的‘好徒弟’……身上竟揹負著如此濃鬱的‘大功德’!嘖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般身具大功德之人,竟會投身在你慈雲寺這座汙穢魔窟之中,還成了你的入室弟子,為你行這殺人擄掠的勾當……此事,他未曾向你提及吧?”

醉道人搖了搖頭,

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古怪、意味深長的神色,

緩緩吐出幾個字:

“怪,當真怪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