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在慈雲寺挖“糞”的日子——挖糞

“醒來!!!!!!”

彷彿隻是剛剛閤眼,

沉入疲憊與傷痛帶來的短暫黑暗不過兩個時辰,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便將禪房內的四名“神選者”從昏沉中猛然驚醒!!!!

四人悚然睜眼,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慧性那張凶神惡煞、橫肉堆積的臉龐,

在破曉前最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聽著!你們四個在寺裡的差事改了,不用再去前麵佛堂對那些香客假笑了!”

慧性叉著腰,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幾人臉上,聲音粗魯,

“你,還有你——”

他粗壯的手指率先點向喬和樸燦國,

“滾去齋堂,幫著燒火做飯!”

隨即,

他那銅鈴般的眼睛瞪向宋寧和傑瑞,吼道:

“你們兩個!去茅房!幫著清糞、挖糞坑!聽清楚了冇有????”

不容置疑地分配完這堪稱天差地彆的任務後,

慧性似乎急著離開,

又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聲如洪鐘:

“師尊命我出寺辦事幾日!這幾日都給老子夾緊尾巴,待在寺裡!要是再敢惹出半點是非,等老子回來,一個個擰斷你們的脖子當夜壺!聽見冇????”

吼完,

他不再多看一眼四人或愕然、或苦澀、或憤懣的表情,

風風火火地轉身,

厚重的禪房門被他“嘭”地一聲狠狠摔上,震得房梁落灰。

禪房內重歸寂靜,

隻剩下窗外透入的濛濛青光,

以及四人麵麵相覷的呼吸聲。

“挖……挖糞?”

傑瑞最先反應過來,

指著自己的鼻子,

滿臉的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

“讓我們兩個去挖糞???”

宋寧緩緩坐起身,

活動了一下依舊痠痛的身體,

目光投向窗外那剛剛泛起魚肚白的天際,

語氣幽幽,聽不出喜怒:

“挖糞……何嘗不是一種修行。”

他側過頭,

看了傑瑞一眼,

平靜地問:

“你若不願,可以去和他們換。”

“不!我挖!我挖!”

傑瑞幾乎立刻介麵,

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挖糞固然噁心,

但比起和宋寧分開,

他顯然更願意選擇前者。

“吱呀——”

就在這時,

禪房那扇剛剛被摔上的門,

又被輕輕推開了。

門口探進來兩顆小腦袋,

是兩個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身形瘦小的灰袍小和尚。

他們頭頂分彆懸浮著兩行暗紅色的、字體稍小的稱號:

【邪·不入流·成都慈雲寺·雜役弟子·德食】

【邪·不入流·成都慈雲寺·雜役弟子·德橙】

兩個小和尚怯生生地走進來,

目光在四名鼻青臉腫的“師兄”身上好奇地轉了一圈。

那個叫德食的小和尚小聲試探問道:

“請問……哪兩位師兄,是慧性師父安排去齋堂幫忙的?”

“我!還有我!”

喬和樸燦國幾乎是搶著舉手,

聲音帶著迫不及待,

彷彿生怕被指派去挖糞的差事落到自己頭上。

“好的,兩位師兄請隨我來吧,齋堂這會兒該準備早課的齋食了。”

德食點點頭,

領著如蒙大赦的喬和樸燦國匆匆離開了禪房。

剩下的小和尚德橙,

瞪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

看了看宋寧,

又看了看傑瑞,遲疑地問道:

“那……你們兩位師兄,就是慧性師父安排……幫我清理茅房的?”

“就剩我倆了,還能有彆人嗎?”

傑瑞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一臉晦氣。

德橙似乎膽子很小,

縮了縮脖子,

不敢再多問。

趕忙小聲道:“那……那兩位師兄請隨我來吧。”

慈雲寺西北角,

一處偏僻得連晨鐘都顯得遙遠的角落。

這裡矗立著幾間低矮、氣味“濃鬱”的茅房,

旁邊停著兩輛碩大的木製糞車,

空氣中瀰漫的氣息令人退避三舍。

“嘔……嘔……噦——!!”

其中一間茅房裡,

傳來傑瑞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一聲高過一聲,

彷彿連膽汁都要吐出來。

而在距離茅房足有十幾丈遠的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上,

宋寧正悠閒地坐在一間堆放雜物的禪房台階上,

背靠門柱,

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逐漸被晨光照亮的慈雲寺院落、殿堂、迴廊,

神態安然,

彷彿不是來受罰乾臟活,而是來此靜坐觀光的香客。

小和尚德橙侷促地坐在他旁邊稍矮一級的台階上,

聽著遠處茅房裡傳來的、一聲慘過一聲的乾嘔,

小臉上滿是同情與不安。

他偷偷瞄了幾次宋寧平靜的側臉,

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道:

“宋寧師兄……我們……我們真的不去幫幫傑瑞師兄嗎?他聽起來……好像快撐不住了。要不……我們輪換著去?讓他歇歇?”

宋寧聞言,

收回目光轉向德橙,

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溫和的微笑。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不必。”

看著德橙疑惑不解的眼神,

宋寧耐心地“解釋”道:

“你傑瑞師兄,此刻正在修行呢。你若搶著去替他,反而是壞了他的修行機緣,於他無益。”

“啊?挖……挖糞也是修行嗎?”

德橙瞪大了眼睛,

稚嫩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入門時間短,

修為低微,

隻聽過打坐、唸經、練武是修行,

從未聽說過還有這等“修行”法門。

“挖糞怎麼不是修行?”

宋寧正色道,表情無比認真,

“你傑瑞師兄此刻所修,乃是一門古老而深奧的‘澄黃’之法。需親臨穢濁,體悟垢淨,於至汙至穢中,明見本心,錘鍊意誌。此乃上乘苦修法門,非大毅力者不能為也。”

“呃……原、原來是這樣……”

德橙被宋寧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唬得一愣一愣的,

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我修為淺薄,不懂這些高深法門。不過,傑瑞師兄聽起來真的很痛苦,他真的……冇事嗎?”

“修行之道,豈有不苦之理?”

宋寧歎了口氣,

目光“深遠”地望向茅房方向,

“越是痛苦艱難,往往進境越快,所得越深。你傑瑞師兄他……”

“宋寧——!!!”

宋寧的話還冇說完,

就被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打斷!

隻見傑瑞提著滿滿一桶“黃金”,

腳步虛浮地從茅房裡踉蹌而出,

臉色蒼白如紙,

額頭上青筋暴跳。

他將那桶汙物重重倒入糞車,

濺起些許“浪花”,

然後猛地轉過身,

指著悠閒坐在台階上的宋寧,氣得渾身發抖:

“你不乾就不乾!在旁邊偷懶我也認了!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彆說風涼話了?!還‘澄黃之法’?!我澄你個頭!!!”

吼完,

他捂著嘴又是一陣乾嘔,

然後悲憤地一轉身,

視死如歸般地再次衝回了那氣味“醉人”的茅房,

繼續他未竟的“修行”大業。

“呃……”

德橙看著傑瑞悲壯的背影,

又看看身旁依舊麵不改色、甚至略帶“孺子可教”欣慰表情的宋寧,

小腦袋徹底懵了。

宋寧輕輕拍了拍德橙的肩膀,

語氣帶著過來人的理解與寬慰,

低聲解釋道:

“看到了嗎?你傑瑞師兄……這是修行到了緊要關頭,心魔躁動,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了。不過無妨,此乃破關前兆,熬過去便是海闊天空。我們切莫打擾他,靜觀其變即可。”

德橙呆呆地點了點頭,

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看著宋寧那篤定、淡然又彷彿高深莫測的神情,

他幼小的心靈裡,

還是選擇相信了這位“見識廣博”的宋寧師兄。

晨光漸亮,

慈雲寺在喧囂與寧靜並存的詭異氛圍中,

迎來了新的一天。

齋堂方向傳來鍋碗瓢盆的響動與隱約飯香,

而西北角茅房附近,

傑瑞的乾嘔與“修行”仍在繼續,

宋寧的“監工”與“解說”也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