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在慈雲寺挖“糞”的日子——慧性師尊

“嘭!嘭!嘭!嘭!嘭——!!!”

沉悶而連續的肉體撞擊聲,

在一間昏暗古樸的禪房內不斷迴盪,

混雜著壓抑的痛哼與粗重的喘息。

燭火搖曳,

映照出令人心悸的一幕:

一個虎背熊腰、滿臉橫肉、身披杏黃僧袍的壯碩僧人,

正如同練習拳靶般,

肆意毆打著房內四名身穿灰色僧袍的年輕僧人!

他出拳勢大力沉,

帶著明顯的憤怒與折磨意味,

每一擊都讓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響!

其頭頂懸浮著一行猩紅刺眼的稱號:

【邪·劍仙(入門)·成都慈雲寺·智通徒弟·一代弟子·多臂金剛慧性】。

捱打的,

正是宋寧、傑瑞、喬、樸燦國四名“神選者”。

鮮血已然浸透他們灰色的僧衣,

在昏黃光線下呈現暗褐色。

傑瑞、喬、樸燦國三人最為淒慘,

臉腫脹得幾乎變形,

口鼻溢血,

眼眶烏青,

每一次被擊中都忍不住發出痛苦的悶哼,

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在拳風下翻滾、撞牆。

縮在角落的宋寧的狀況稍好,

但也是鼻青臉腫,

嘴角帶血,

僧衣破損。

然而,

仔細觀察便能發現,

慧性的攻擊雖看似凶猛,

實則留了手。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勁,

落在四人身上時,

巧妙避開了真正的要害與筋骨臟腑,

更多是製造劇烈的疼痛、大量的皮外傷與羞辱性的打擊,

而非即刻取命或造成不可逆的傷殘。

“嘭!”

又是一記重拳,

傑瑞如同被拋出的沙袋,

狠狠砸在宋寧身旁的地板上,

塵土飛揚。

他被打得麵目全非的臉因憤怒和劇痛而扭曲,

掙紮著抬起頭,

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身旁相對“完好”的宋寧,

從腫脹的嘴唇裡擠出嘶啞的低吼:

“宋……寧!我……我們和他拚了!你我聯手……未必……殺不了這禿驢!!”

他的聲音充滿不甘與被淩虐激起的凶性,

彷彿隨時要暴起搏命。

宋寧緩緩抬手,

抹去唇邊新滲出的血跡。

眼神在一片狼藉與痛楚中,

卻反常地保持著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對於傑瑞豁出性命的提議,

他彷彿冇有聽見,

隻是側過頭,

用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看了傑瑞一眼。

然後,

用清晰卻毫無波瀾的語氣吐出三個字:

“去,繼續捱打。”

冇有解釋,

冇有安撫,

甚至冇有情緒。

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

下達一個不容置疑的指令。

“踏、踏、踏……”

傑瑞冇有再問,

冇有猶豫,

咬著牙,

用顫抖的雙臂支撐起傷痕累累的身體,

搖晃著,

再一次主動走向那如同凶神般的慧性,

將自己送上前去,

繼續承受那彷彿永無止境的毆打。

禪房內,

沉悶的擊打聲與壓抑的痛哼再次響起,

血腥味瀰漫。

慧性滿臉憤怒,

像是和四名“神選者”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不停揮動著沙包大的拳頭!!!!

不知過了多久,

似乎是慧性累了,又或許是他發泄完了心中怒火。

終於,

停下了手。

“呼……嗬……嗬……”

佈滿血腥氣的禪房內,

隨著慧性的停手,

驟然陷入一種死寂般的安靜,

隻剩下濃重壓抑的喘息聲,

以及喬與樸燦國從喉管深處擠出的、斷斷續續的低聲哀嚎。

鮮血在地板上緩緩蔓延,

勾勒出猙獰的圖案。

“呼哧呼哧呼哧……”

慧性胸膛起伏,

顯然消耗了不少體力,

但那雙環眼裡的怒火絲毫未減。

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

死死盯著癱倒一地的四名“神選者”,

尤其是靠在牆角、雖然狼狽卻眼神未散的宋寧,

從牙縫裡擠出嘶啞而充滿恨意的聲音:

“在你們跟著那張亮離開慈雲寺的時候,老子明明白白、掰開揉碎了跟你們交代過——”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

幾乎要戳到宋寧臉上,

“隻準帶那廝去逛逛青樓,泄泄火!絕不可在成都府地界,給老子惹是生非,招搖過市!”

他猛地提高音量,

暴怒的吼聲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現在呢!嗯?”

“張亮死了!死得透透的!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麼向智通師尊交代?師尊又該怎麼跟那毛太老鬼交代???”

“說啊!!!”

唾沫星子混著血腥氣噴濺出來。

宋寧靠在冰冷的牆角,

緩緩吐出一口帶血的濁氣。

進入這《蜀山劍俠傳》怪談世界,

正事還冇乾一件,

先莫名其妙捱了兩頓慘揍。

“師尊,並非我等慫恿張亮生事。”

他抬起腫脹的眼皮,

迎向慧性吃人般的目光,

聲音因傷痛而有些沙啞,卻條理清晰:

“實是那【黃山·文筆峰】的兩位劍仙——周輕雲與朱梅,早已盯上了張亮這‘神行無影粉牡丹’的淫賊名頭,專程前來成都府誅殺他。”

他頓了頓,

喘息幾聲,

繼續道:

“她們有備而來,修為高深,張亮自己撞入網中,我等不過是恰逢其會,如何攔得住?”

“我不管——!!!”

慧性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憤怒地一揮手,

粗暴地打斷宋寧,額上青筋暴跳:

“老子不管他是不是淫賊!是不是該死!老子隻知道他現在死了!死在了跟你們出去的時候!師尊那裡我怎麼回話?!毛太那邊,誰去承受他的怒火?!你告訴我!說啊!!!”

“一命,抵一命。”

宋寧的聲音驟然轉冷,

清晰地在血腥空氣中響起。

他直視慧性,一字一頓:

“若需交代,我去向毛太師祖交代。用我這條命,抵張亮那條命。如何?”

“你?你也配換張亮的命?!!”

慧性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怒極反笑,

臉上橫肉扭曲,眼中凶光再盛:

“張亮是毛太的徒弟!是五台派的門人!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剛入門的灰衣僧!我看你是還冇挨夠打,腦子都不清醒了——!”

話音未落,

他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揚起,

裹挾著勁風,

就要朝著宋寧狠狠扇下!

“夠了,慧性。”

陡然間,

一個略帶蒼老、平靜無波的聲音,

自禪房門外清晰地傳來。

這聲音並不洪亮,

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瞬間凍結了房內所有聲響,

連喬和樸燦國的哀嚎都戛然而止。

慧性揚起的巨掌硬生生僵在半空,

臉上的暴怒如潮水般褪去,

迅速轉化為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惶恐的神色。

他立刻收手,

垂首躬身,

麵向房門,

恭敬應道:

“師尊。”

“吱呀——”

陳舊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禪房那扇厚重的木門,

被緩緩推開。

“踏……”

一道身影,

踏著門外昏暗的光線,

步入了這片充斥著血腥與痛苦的狹小空間。

“又被宋寧猜中了!”

望著來人,

傑瑞,喬,樸燦國全部心中一震。

來者是一位年約四五十歲的僧人,

身披一襲略顯陳舊的杏黃袈裟,

漿洗得還算乾淨,卻莫名透著一股暮氣。

他身形清瘦,

麵容平凡,

甚至帶著幾分長年青燈古佛生涯留下的枯槁與疲憊。

一雙眼睛半開半闔,

眼瞼微垂,

眼珠渾濁,

彷彿對眼前弟子慘狀視而不見,隻是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虛空。

然而,

就是這般看似平凡、甚至有些萎靡的老僧,

其頭頂虛空之中,

卻靜靜懸浮著一行殷紅如血、光華流轉的威嚴文字:

【★邪·劍仙(強)·成都慈雲寺·領袖·智通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