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神行無影粉牡丹張亮(五)

“石橋墩下青石板,刻著並蒂蓮花苞。當年阿母洗衣處呀,原來早有歌謠飄~”

“月老牽線用菱絲,千年水打不斷焦。夢裡玉簪橋下藏呀,隻等阿妹搖船撈~”

歌聲在昏暗夜色下逐漸清晰,

不過仍舊不見唱歌之人。

“冇錯,此舉更是為了智通師伯!”

他迎著四人不解的目光,

斬釘截鐵地重複,

隨即解釋道:

“諸位已經知道,我師尊毛太因報仇無望,心中鬱結難解,竟至憂思成疾,病臥床榻。尋常法子難以開解,唯有……借人間極樂,暫忘愁苦。”

他話鋒一轉,

提及關鍵:

“慈雲寺中雖不乏絕色,可那些庸脂俗粉,豈能入師尊法眼?唯有一人——那天生‘玄姹生香、媚骨天成’之體的楊花,其體質殊異,方能稍解師尊鬱結。”

“楊花”二字一出,

宋寧、傑瑞、喬、樸燦國四人眼神皆是一凜。

這正是【成都·慈雲寺】規則第四條中提到的那位“住持禁臠、女飛賊”!

規則警示猶在耳邊,

此刻卻從張亮口中以如此緣由再次出現。

張亮未察覺四人細微的神色變化,

兀自歎息搖頭,續道:

“起初,智通師伯看在多年情分與我師尊病體沉重的份上,倒也勉強同意,將楊花借與師尊‘解憂’……可不過區區三日,師伯便反悔了!為此,師尊與智通師伯幾乎當場翻臉,險些兵戎相見……”

他攤了攤手,

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又覺荒謬的神情:

“二位長輩,皆是我邪道支柱,竟為一女子鬨至如此地步,豈不讓正道那群偽君子笑掉大牙?傳揚出去,我邪道顏麵何存?”

他深吸一口氣,

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投向歌聲即將傳來的方向,幽幽說道:

“正因如此,我才決意擒拿這周淳之女!她乃師尊血仇之女,身份特殊。若能將此女獻與師尊,其意義豈是楊花可比?既能‘父債女償’,紓解師尊心頭大恨,破除其執念心魔,又可使師尊不必再與智通師伯爭奪楊花,消弭內部齟齬,重歸舊好!”

他總結般看向宋寧,

語氣懇切:

“故而,擒此女,既是為解我師尊病厄心結,亦是為彌合慈雲寺與五台派之裂隙,保全邪道聯盟之團結,為智通師伯卸去一樁煩憂。此乃一舉多得,關乎大局,絕非張某為一己私慾!”

“原來如此!”

宋寧低呼一聲,

目光灼灼看向張亮,語氣誠摯:

“毛太師祖鬱結成疾,張亮師叔您竟能體察入微,並思慮出如此兩全之策以儘孝道,此等師徒深情,實在令人感佩至深!”

說著,

宋寧臉龐欽佩神色更重,

“師叔您不僅是為師解憂,更是忍辱負重,欲以此舉化解長輩嫌隙此等顧全大局、維繫我邪道內部和睦之苦心與高義,更令晚輩由衷欽佩!師叔真乃有情有義、有膽有識之楷模!”

他這番話,

將張亮的行動拔高到了“孝道”與“大局”的層麵,

說得情真意切,

彷彿完全被張亮的“良苦用心”所折服。

一旁的傑瑞、喬與樸燦國聽得神色各異,

而張亮臉上更是泛起光彩,

對宋寧的“知音”之感達到了頂峰。

就在此時——

“哎——月兒彎彎爬上籬,照著竹籃輕輕搖。一船菱角一船歌呀,紅線牽著流水跑~”

那清靈婉轉的歌聲,

毫無征兆地,

戛然而止。

彷彿唱歌之人,

已行至山路拐角,

停下了腳步。

山坡凹陷處,五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張亮猛地收聲,

所有表情瞬間斂去,

隻剩下獵手般的冰冷專注,

死死盯住下方那片被月光照得慘白、空無一人的道路拐角。

萬籟俱寂,

唯有山風掠過枯草的細微沙沙聲。

“跑過春澗夏荷塘,跑過秋楓冬雪窯。跑到月圓人聚時呀,簪影漾在橋心牢~”

歌聲的短暫停頓,

如同繃緊的弓弦微微一鬆,

隨即卻又被更清晰的詞句與實實在在的腳步聲接續。

那歌聲愈發近了,

詞句活潑,

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與奔跑般的韻律感。

與之相伴的,

是鞋底輕叩山石小徑發出的“踏、踏”聲,

不疾不徐,正朝著他們埋伏的方向而來。

山坡凹陷處,

五雙眼睛齊齊聚焦於山腳道路的拐彎處。

月光吝嗇地灑在那片區域,

勾勒出兩個正緩緩行來的、纖細窈窕的少女輪廓。

夜色昏朦,

距離尚遠,

隻能辨出是女子身形,具體容貌衣飾俱是模糊。

“就是她們!那周淳之女就是其中之一!”

張亮的聲音壓得極低,

卻因激動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兩道漸行漸近的倩影,

彷彿饑餓的野獸終於看到了獵物進入伏擊圈。

他迅速收回目光,

側臉看向緊挨著自己的四名“同夥”,

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分享獵物般的興奮,

聲音帶著蠱惑:

“那周淳之女,自然是要獻給我師尊,以解他老人家心頭鬱結。至於另外相伴一女……”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中淫邪之光一閃而逝,

“我之前在成都府也仔細瞧了,也是人間絕色!此女,便歸我等五人共有!”

他深深吸了口氣,

彷彿已能嗅到獵物的香氣,

強壓下身體的微顫,許下承諾:

“待我……先行享用之後,絕不會忘了你們這幾日的辛勞,定讓你們也都嚐嚐這人間絕品的滋味!放心,張某絕非吃獨食之人!”

“多謝張師叔!”

宋寧立刻介麵,

臉上配合地露出感激與期待混雜的神情。

“多謝張師叔!”

傑瑞、喬、樸燦國不敢怠慢,

也連忙學著宋寧的樣子低聲道謝,

儘管心中是否真如麵上那般“感激”,則隻有天知道了。

張亮對眾人的“識趣”頗為滿意,

但旋即,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更有趣的主意,

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壞笑。

他湊近宋寧——這個他新認下的、“誌同道合”的師弟——

耳畔,

用僅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

低聲密語,彷彿在分享一個極其刺激的陰謀:

“不過……咱們兄弟辛苦蹲守這幾夜,風餐露宿,若就這麼直愣愣衝下去將人拿了,豈非太無趣,也太便宜了這小娘皮?依我看,在她進入埋伏圈無法逃走之後,不若先戲耍一番,待其驚惶無助,再……嘿嘿。等下,你且這般配合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後續的具體計劃冇入更含糊的耳語之中,

隻有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殘忍與興奮的眼睛,

說明那絕不是什麼良善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