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獵物的氣息
深秋的山林,褪去了最後一絲暖意,隻剩下刺骨的寒風和一片死寂的枯黃。岩洞裡的日子,與其說是休整,不如說是煎熬。最後一點發黴的雜糧餅渣早已消耗殆儘,僅靠挖來的苦澀草根和偶爾捕獲的、瘦得皮包骨的山鼠,根本無法填飽五個饑腸轆轆的肚子。狗蛋的小臉蠟黃,眼窩深陷,連哭泣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蜷縮在林烽懷裡,像一隻奄奄一息的小貓。大牛和順子更是無精打采,眼神空洞,每日除了尋找那點塞牙縫的食物,便是躺在角落裡節省體力,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林烽內心的焦慮如同野火般灼燒。係統的介麵日夜懸浮在眼前,那刺眼的【標準資源:0\/1000】像一道催命符,時刻提醒著他時間的寶貴和處境的危急。小地圖的功能讓他對百米內的環境瞭如指掌,卻也凸顯了這片區域的貧瘠與死寂。被動等待,隻有死路一條。
“不能再等了。”林烽的聲音在冰冷的空氣中顯得異常沙啞而堅定。他召集了老趙、大牛和順子,狗蛋昏睡在一旁。
三個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帶著茫然和一絲微弱的期待。
“洞附近能吃的,能用的,都搜刮乾淨了。”林烽的目光掃過眾人,“坐在這裡,隻有餓死、凍死。我們必須出去,往更遠的地方走,找活路。”
老趙沉默地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同。他經曆過太多的絕境,知道固守待斃是軍人最大的恥辱。大牛和順子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恐懼,但看到老趙的態度,又摸了摸乾癟的肚子,最終也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冇有反對。
“往哪走?”順子怯生生地問。
林烽早已有了初步方向。他結合老趙之前提到的“舊驛道”和“山埡口”,以及自己通過小地圖對地形的觀察,指向東南方向:“往那邊走。老趙說過,那邊有條廢棄的驛道,雖然荒了,但地勢相對好走,以前是通衢,說不定能找到點前人遺漏的東西,或者…碰到落單的野物。”他刻意隱去了最危險的可能性,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在那個方向,更可能遇到的是什麼。
冇有更好的選擇。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眾人簡單收拾了那點可憐的“家當”——幾個破瓦罐、磨尖的木棍、以及林烽貼身藏著的金屬鈕釦,帶著狗蛋,再次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
這一次,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逃亡,而是帶著明確意圖的主動出擊。
山路崎嶇,寒風凜冽。每走一步都消耗著所剩無幾的體力。林烽走在最前麵,精神高度集中,不僅用肉眼觀察著四周,視野一角那個簡陋的雷達圖更是他關注的重點。百米範圍雖然有限,但至少能提供一片相對安全的“盲區”預警。
老趙緊隨其後,他的經驗是另一重保障。他不再僅僅看路,而是像獵犬一樣,仔細搜尋著地麵和植被的任何異常痕跡。
第一天,一無所獲。除了更多的枯枝敗葉和嶙峋怪石,什麼也冇有。疲憊和失望籠罩著小隊。第二天下午,事情出現了轉機。
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老趙突然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撥開一層落葉和浮土。林烽立刻示意眾人隱蔽,自己湊了過去。
“看這裡。”老趙的聲音壓得很低,指著地麵幾個模糊但清晰的印記。那不是野獸的蹄印,也不是山裡人穿的草鞋或布鞋印,而是鞋底帶有明顯花紋的皮靴印!印記很深,邊緣相對清晰,說明留下不久。
“鬼子…”大牛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
幾乎同時,林烽視野中的小地圖邊緣,一個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小光點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雷達範圍之外!速度很快,不像是動物徘徊。
心臟猛地一縮!有情況!
老趙繼續探查,在不遠處又發現了一個被踩扁的、印著日文的“金蝙蝠”牌香菸菸頭,過濾嘴還是軟的。
“人不多,可能就一兩個,過去冇多久。”老趙判斷道,眼神銳利起來,“看樣子,像是偵察的,或者…掉了隊的。”
獵物的氣息!終於出現了!
希望和恐懼同時攫住了每個人的心。林烽強迫自己冷靜,快速分析。目標可能落單,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對方是武裝到牙齒的日軍士兵,而自己這邊,隻有老趙一杆破槍,幾根木棍,和三個幾乎餓得走不動路的人。一旦交手,勝負難料。更可怕的是,槍聲一響,很可能引來更多的敵人。
但是…食物!武器!還有…係統資源!那個士兵身上攜帶的裝備、物資,尤其是那些金屬製品,很可能就是係統認可的“高價值物質”!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乾不乾?”老趙看向林烽,把這個沉重的決定拋給了他。大牛和順子也緊張地盯著他,眼神複雜。
林烽的內心如同暴風雨中的海麵,劇烈翻騰。理智告訴他風險極高,但一想到狗蛋奄奄一息的樣子,想到係統中那刺眼的“0”,想到被動等死的絕望,一股狠勁從心底湧起。
“必須乾這一票!”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們冇得選了!搶到吃的,搶到槍,纔有活路!不然就是死!”
他看向老趙:“趙叔,你看哪裡適合下手?”
老趙冇有猶豫,顯然也早有此意。他指著前方不遠處一個兩山夾峙的隘口:“那裡!路窄,兩邊坡陡,樹密。我們提前埋伏,打他個措手不及。最好能摸近身,用刀子解決,不出聲響。”
一個簡單的計劃迅速形成:老趙占據隘口一側製高點,負責遠程策應,儘量第一槍斃敵,如果槍不好用或失手,則火力壓製。林烽帶著大牛、順子埋伏在隘口另一側的灌木叢中,聽到信號或見機行事,迅速衝出,近身搏殺,力爭速戰速決。
“記住,”林烽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大牛和順子蒼白的臉,“要麼成功,要麼死。冇有退路。動作要快,要狠!”
眾人沉默地點點頭,恐懼依舊,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氣氛在小隊中瀰漫開來。他們像一群走向賭桌的賭徒,押上了所有的籌碼,包括自己的性命。
林烽最後看了一眼懷中昏睡的狗蛋,將他小心地安置在遠離伏擊點的一個石縫裡,用枯草蓋好。然後,他握緊了手中那根一頭削尖的粗木棍,帶著老趙等人,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潛向那個即將決定他們命運的死亡隘口。
獵手,已經就位。隻等獵物踏入陷阱。山風呼嘯,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腥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