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星垂是在海浪聲中醒來的。

遠處隱約的潮汐聲像溫柔的呼吸，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他的臉上。他睜開眼，窗外是耀眼的藍。天空藍，海水更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換上淺色沙灘裝，走出房間時，聞到樓下傳來的早餐香氣。

客廳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幾個傭人正在整理潛水裝置，各種麵鏡、呼吸管、腳蹼鋪了一地。秦越詠蹲在旁邊，好奇地摸來摸去。

“薑薑！”看到薑星垂下樓，秦越詠立刻跑過來，“爸爸說今天去海裡玩！看魚！”

秦野闊從餐廳走出來，手裡端著咖啡杯：“上午水溫合適，很適合浮潛。”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和沙灘褲，頭髮還有些濕，像是剛洗過澡。

“浮潛是什麼？”薑星垂問。

“就是戴著麵鏡和呼吸管，浮在水麵上看海底。”秦野闊解釋，“這片海域很淺，水又清，能看到不少魚。”

“鬧鬧也要看！”秦越詠舉手。

“你太小了，不能浮潛。”秦野闊揉揉他的頭，“不過可以坐在遊泳圈裡，爸爸帶你去看。”

吃完早餐，一行人來到沙灘。傭人們已經把裝置準備好了。秦野闊親自幫薑星垂調整麵鏡和呼吸管。

“呼吸管咬在嘴裡，用嘴巴呼吸，別用鼻子。”秦野闊示範給他看，“麵鏡戴好後按一下，把空氣擠出來，這樣纔不會進水。”

薑星垂學著他的樣子戴好裝置，感覺有點彆扭。呼吸管在嘴裡，隻能用嘴巴呼吸，發出呼呼的聲音。

秦越詠在旁邊咯咯笑：“薑薑好像機器人！”

“別鬧。”秦野闊拍了下小傢夥的屁股，然後對薑星垂說，“先在水邊試試。”

薑星垂走到淺水區，彎下腰把臉埋進水裡。透過麵鏡，海底的景象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潔白的沙底，幾叢海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曳。幾條小魚悠閑地遊過，身上帶著斑斕的花紋。陽光透過水麵，在水底投下晃動的光斑。

“怎麼樣？”秦野闊的聲音從岸邊傳來。

薑星垂擡起頭，拿下呼吸管，眼睛亮晶晶的：“看到了！有魚！”

“那去深一點的地方。”秦野闊也戴上裝置，“跟著我。”

兩人慢慢往深處走。水到胸口時，秦野闊示意他趴下去，放鬆身體。

薑星垂照做。身體浮起來的瞬間，他有點慌，但很快適應了。透過麵鏡，海底世界完全展開。

成群的銀色小魚像風一樣掠過，遇到他們時自動分開，又在身後匯合。一隻橙白相間的小醜魚躲在海葵裡，好奇地探出頭。藍色的珊瑚像盛開的花，隨著水流輕輕擺動。

秦野闊遊在他旁邊，時不時指給他看特別的景色。有次還碰見了一隻海龜，慢悠悠地從他們下方遊過，彷彿對這兩個闖入者毫不在意。

浮了大概半小時，薑星垂覺得有些累了。兩人回到岸邊，秦越詠立刻撲過來：“薑薑看到什麼了？”

“好多魚！”薑星垂摘下裝置，臉上還帶著水珠，“有藍色的小魚，還有黃色的，有條特別大的，是橘色和白色相間的……”

他描述得有些亂，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秦越詠聽得眼睛發亮：“鬧鬧也要看！”

“來。”秦野闊把小傢夥抱起來，放到遊泳圈裡，然後推著他往海裡走。

薑星垂坐在沙灘上休息，看著秦野闊推著秦越詠在淺水區慢慢轉圈。小傢夥趴在遊泳圈邊緣，小臉幾乎貼在水麵上，時不時發出驚呼：

“爸爸！那條是紫色的！”

“哇！它們是一家人嗎？好多條！”

李叔遞過來毛巾和飲料：“小薑少爺，好玩嗎？”

“好玩。”薑星垂接過毛巾擦臉，“海底……很奇妙。”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安靜，絢麗，充滿了生命。

等秦野闊帶著秦越詠回來，小傢夥已經興奮得不行了。他一上岸就拉著薑星垂說：“薑薑，原來小魚有這麼多顏色！鬧鬧要把它們都畫下來！”

“好啊。”薑星垂笑著答應。

李叔說：“那我給您拿畫闆來。”

很快，沙灘傘下擺上了小桌子和椅子。秦越詠坐在椅子上，拿著蠟筆，認真地開始畫畫。薑星垂坐在旁邊陪著，偶爾指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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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魚是藍色帶黃點。”薑星垂說。

秦越詠點頭，選了支藍色蠟筆，又換了支黃色的。他畫得專註，小眉頭微微皺著，嘴巴不自覺地撅起來。

薑星垂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柔軟一片。正想說什麼，眼角餘光瞥見秦野闊從別墅走出來。

他轉頭看去，然後呆住。

秦野闊換了一件……準確說，他隻穿了件泳褲。

黑色的貼身泳褲，勾勒出緊實的腰線和修長的雙腿。上身完全裸露，水珠還沒擦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肩寬腰窄，腹肌分明，每一寸肌肉都像雕刻出來的。

他手上拿著塊衝浪闆，隨意地扛在肩上。陽光照在他身上，古銅色的麵板泛著健康的光澤。

薑星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那些腹肌往下看，怎麼……這麼……

秦野闊走到他們麵前，顯然注意到了薑星垂的視線。他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什麼呢？”

“沒、沒什麼！”薑星垂趕緊轉移話題，“秦先生要去做什麼？”

“衝浪。”秦野闊拍了拍手裡的衝浪闆，“現在這個時間，浪正好。”

“衝浪？”薑星垂眨眨眼，“就是……站在闆上，順著浪滑？”

“對。”秦野闊看著他好奇的樣子，笑了笑，“想看看？”

薑星垂點頭。

秦野闊沒再說什麼，轉身往海裡走去。薑星垂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看著水漫過他的腳踝，小腿，大腿，腰……

到胸口時，秦野闊把衝浪闆放下，趴上去開始劃水。他手臂用力，闆子很快衝進浪區。

薑星垂站起來，走到水邊。秦越詠也放下蠟筆跟過來：“爸爸要衝浪啦！”

遠處，秦野闊已經等到了一個合適的浪。他迅速起身，雙腳穩穩踩在闆上，身體微微下蹲。

浪推著他往前。白色的浪花在闆尾翻騰，秦野闊在浪尖上自如地移動，時而轉向，時而做出簡單的動作。陽光照在他身上，水珠飛濺，每一顆都像鑽石一樣閃爍。

薑星垂看呆了。

“爸爸好帥！”秦越詠在旁邊拍手。

秦野闊又沖了幾個浪，這才慢慢劃回來。他從水裡走出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水珠順著胸膛滑落，在腹肌上留下蜿蜒的水跡。

“怎麼樣？”他走到薑星垂麵前，把衝浪闆插進沙子裡。

薑星垂這纔回過神，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秦先生剛才……好帥氣。”

秦野闊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一動，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想玩嗎？我可以教你。”

薑星垂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衝浪闆上的樣子，立刻搖頭：“不了不了，我害怕。”

“試試？我在旁邊護著你。”

“還是不要了。”薑星垂縮了縮脖子，“看您玩就好。”

秦野闊笑了，沒勉強他。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後說：“下午帶你們去島的另一邊，那邊有片礁石區，退潮時能撿到不少貝殼。”

“真的？”秦越詠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鬧鬧要撿貝殼！”

“嗯，給你做個貝殼風鈴。”

“好耶！”

秦野闊去換衣服了。薑星垂坐回椅子上，目光還追隨著他的背影。等秦野闊走進別墅，他才收回視線，發現自己心跳得有點快。

“薑薑，”秦越詠拉了拉他的袖子，“你臉好紅哦，是不是曬傷了？”

薑星垂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燙。

“可能……是有點曬到了。”他含糊地說。

秦越詠信以為真，跑去找李叔要防曬霜。薑星垂坐在那裡，看著遠處海天一色的風景，腦子裡卻全是秦野闊衝浪時的樣子。

陽光下泛光的肌肉，水珠滑落的軌跡，踩在浪尖上時那種自信的神態……

他趕緊搖搖頭，試圖把那些畫麵甩出去。

不行不行，不能一直想。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

薑星垂嘆了口氣，趴在小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裡。耳邊是海浪聲，鼻尖是海風鹹鹹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秦野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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